第六十七章 要來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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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准和劉廬兩個走了之後,劉建把劉牢之領進了書房,爺兩個閉門談了起來。

  安豐郡僑置以後,這塊舊土晉國朝廷覺得沒什麼治理的必要,便一直沒有派員管理,平時是讓弋陽郡的官員代為管理。只不過這片土地非常貧瘠,管理的成本過高,便是弋陽郡的官員也不願意搭理這裡。但是不管如何,現在劉建已經被任命為安豐太守,自然不應該對那裡不聞不問。

  於是,劉建第一件事便問起治理安豐郡的事。

  「阿全,那裡是大別山麓,大多是些山嶺,難以開墾不說,還經常乾旱,也澆不上水。不單如此,沿淮水一帶地勢低洼,容易發生洪澇災害。如此旱澇不定的地方,便是流民都不願意到那裡去,我實在不知道你要那塊地做什麼!」

  安豐郡管轄的區域大約是今天的固始、商城、金寨、霍邱四縣之地,這個時候的地理條件與後世大為不同。後世直到宋代,黃河奪淮入海之後,這一帶淤積嚴重,抬高了地面,在沿淮河一帶形成沖積平原,還形成了霍邱的城東湖和城西湖這樣的湖泊,算是條件還不錯的農業區。此時這個地方的環境還是相當惡劣的。

  劉牢之聽了,笑道:「阿爹,豫州淮水以南的地方,還有什麼地方是袁真願意給我們的?」

  劉建聽了,也不禁失笑。

  劉牢之接著道:「就是因為大家都知道這地方貧瘠,所以才沒有人跟我們搶奪!山地自有山地的好處,我們好好開發出來,也是一處寶地!」

  劉建搖了搖頭。在他看來,那地方窮山惡水的,怎麼治理也成不了寶地。

  「阿全,你倒是說說,準備在安豐郡怎麼幹?」

  劉牢之道:「從壽春這裡調幾個管事過去,先看看哪裡合適修建莊園。都是些山嶺也好,我們開出梯田來,種上些水果、茶葉、草藥、棉花之類的,也不怕水澇。再找合適的地方修建一些水庫,為這些梯田澆水也就行了。短時間來不了那麼多人,搞得太大也沒什麼用處。我看上那裡,主要是安豐郡臨淮水,能夠控制淮水一線。如果淮北有變,我們便能掌握主動!」

  劉建點了點頭:「原來你打得是這個主意。如果不需要搞大動作,需要花費的力氣就少得多了。對了,你這次集結過來數百人馬,想要北上洛陽做什麼?豫州刺史袁真可是問過幾次了,我都以要派兵護送輜重到洛陽,給他搪塞過去了!」

  劉牢之道:「還能做什麼!洛陽在三國交匯之地,這些年燕晉之間多有戰事,與秦國卻沒什麼衝突。我到洛陽去,一是想要拓展商路,把咱們家的白酒、白糖什麼的賣到秦國去,看看能不能換糧食和戰馬。二來呢,是想到河內轉一轉,看看能不能搜集一些人口和戰馬。現在有了安豐郡這麼大的地方,我們可以安置人口的地方便多了!」

  劉建皺起了眉頭,對劉牢之道:「阿全,這幾年你到處圈占土地,招募人口。咱們家這些年已經占了不少土地和人口,你怎麼還不滿足?我們要那麼多的人和地有什麼用處,白白招人嫉恨!」

  劉牢之道:「阿爹說的好輕巧!大哥在洛陽,阿爹二話不說就要往那裡調運糧草器械。這麼多的糧草器械是哪裡來的?還不是咱們家的莊客辛辛苦苦地賺來的!咱們家那麼多的部曲是從哪裡來的?還不是從這些莊客之中招募的。有了人口和土地,我們在能保住自己的財富,其餘的都是浮雲,虛的!」

  劉建嘆道:「這麼多的莊客,怕是日後朝廷難容。若是有朝一日,朝廷硬要我們放免,那時候我們不是白忙一場?」

  劉牢之輕哼一聲:「朝廷便是放免,這些人家沒有土地,靠什麼生活?這些人在咱們家過得富足,讓他們接受朝廷的盤剝,只怕他們也不願意!」

  劉建皺眉道:「便是不願意又能如何?胳膊還能擰得過大腿,朝廷律令之前,這些小民是無法反抗的!我們硬拖著不辦,朝廷也會責罰!」

  劉牢之搖了搖頭:「朝廷想要錢糧,我們都可以酌情給一些。想要土地和人口,那時萬萬不能的。在蕪湖的這些莊客們,我已經要求他們全部落為奴籍,在壽春和合肥,也正要他們如此辦理。——朝廷總不能不讓人緒奴僕吧?」

  劉建搖了搖頭,嘆道:「你到底還是年幼。朝廷里做事,什麼時候跟你講過道理?」

  劉牢之渾不在意:「阿爹放心,辦法總是比難處多的!」

  劉建見他執意如此,也不再相勸。

  朝廷想要清查隱戶也好,想要搞土斷也罷,都不過是想要擴大財源和兵源。想要錢糧劉家是可以出的,至於兵源,劉家現在已經有這麼多的部曲,又有劉建和劉義之兩處可以報備,可以操作的地方很多。

  這時候下人送來了薑湯,劉牢之接過來一口喝掉,劉建這才想起劉牢之昨夜是在淝水外露營,忙問起昨晚的情形,劉牢之揀緊要的說了。

  劉建聽說昨夜他們竟然遇到了狼群,不禁失色,忙問道:「可曾傷了人?」

  劉牢之點了點頭,道:「昨晚有幾個值夜的不守規矩,擅自出營打狼,這才中了狼群的埋伏,把狼咬傷了幾個人。好在他們幾個傷得都不重,已經都處理過了。治療『瘋狗病』的藥,也給他們服過了,應該並無大礙!」

  劉建正色道:「你雖然自幼習練軍伍中的本事,到底沒有真正的從過軍,對行軍一事的安排還有所欠缺,計劃的太過隨意。你若是不改掉這個毛病,早晚要吃大虧!」

  劉牢之此時想起來也有些後怕,聽劉建這麼說,忙道:「謝阿爹教誨,孩兒知錯了,以後一定注意!」說罷行了禮,告辭下去,回自己的房間休息去了。

  劉建看著他走出去,步子有些沉重,知道他心高氣傲,經過這麼一次挫折,有些氣餒。他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阿全這都是從小自己拿主意慣出來的毛病,以致於誰的話也聽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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