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入吾彀中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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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管事們提出來的浪費材料的問題,是不是讓管事們把這個事一道管理起來?或者是,讓管事們管理工匠們發明創造的立項?」徐玉嬋有些不確定地道。

  「不可!還是讓基層人員申請,讓管事們配合。現在一切剛剛起步,不可以打擊這些人的積極性,縱然是有些弊端也無所謂。如果在這方面的支出實在太大,而產出過小,我們在出台監管的措施不遲!」

  徐玉嬋「嗯」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怎麼了,你覺得我說的不對嗎?」劉牢之詫異的問道。

  「奴婢豈敢!只是奴婢限於眼界,想的跟郎君不一樣罷了!」徐玉嬋小聲道。在徐玉嬋看來,有的發明創在完全是沒有用處的,為此浪費很多的精力和財力實在是不值當的,但是在劉牢之看來,這麼多的發明創造,很可能只要一項就可以解決大問題,甚至為自己帶來巨大的收益,至於那些不實用的,有可能被別人觸類旁通,做出實用的東西來。

  劉牢之點了點頭,又問道:「你評審那些獎項,是不是老是有人想要插手?」

  徐玉嬋點了點頭:「是有些管事向我推薦人選來著,大多數也都是沒什麼問題的,但是奴婢還是堅持根據調查出來的結果選擇獎勵的人選,然後張榜公布。這是郎君親自安排給我的任務,豈能任由他們做主?」

  劉牢之看著她有些倔強的認真,心裡暗暗好笑,嘴上卻道:「你做得對!就應該要堅持自己的原則!」

  聽劉牢之也贊同自己的意見,徐玉嬋很是高興,漸漸地也就沒那麼拘謹了。

  劉牢之見了,心中暗喜,開始跟他訴說這幾個月在洛陽征戰的事來。他一個十六歲的少年,率領部曲在前線征戰,哪裡是容易的事?寒冬臘月里出兵河內,深入敵後襲擾燕軍糧道,大隊的騎兵互砍,無數次在生死線上來回。

  徐玉嬋哪裡想到劉牢之會去做這麼危險的事情!她心裡緊張,手緊緊地抓著劉牢之的手臂,顫聲道:「郎君何苦以身犯險?」

  劉牢之苦笑道:「拼命拼命,不拼沒命!我們這些將種,遲早要到戰場上去廝殺,不練就一身過硬的本領,不磨練出一支善戰的隊伍,哪裡有我們的出頭之日!」

  徐玉娟默然,半晌方道:「郎君這些年來置辦產業,日進斗金,稱得上是富可敵國。便是大把的銀子撒出去,也不難在朝中謀個一官半職,為何偏偏想著要憑事功在朝中存身!」

  劉牢之搖了搖頭:「這是個亂世,只有錢財早晚會被人家吞掉的!手裡沒有過硬的力量,便是皇帝都坐不穩當。你不要以為建康城裡的皇帝很威風,他們的苦處自己知道。大丈夫不可一日無權!我也絕不會把命運寄托在別人身上!」

  聽劉牢之這一番「狂言」,徐玉嬋被驚呆了。她一個小小的鄉間女子,本就沒什麼見識。這幾年更是被拘在劉家,少與外人接觸,哪裡想到劉牢之會把局勢看得如此糟糕。

  劉牢之看她目瞪口呆的樣子,也覺得自己把話說得有些嚴重,忙拍拍她的胳膊,安慰道:「這些事,你就不要跟著操心了!劉家養這麼多部曲,不會連自己的家人都保護不了的!」

  「家人?」徐玉嬋心裡發苦,「我算是什麼家人,不過是劉家的一個奴婢罷了!」

  劉牢之看她神情暗淡,正要出聲安慰,門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許保稟報導:「稟郎君,浴室已經準備好了!」

  劉牢之道:「知道了,我們這就過去!」

  「我們?」徐玉嬋聽得一呆。就聽到劉牢之柔聲道:「走吧,阿嬋,我們去沐浴更衣!」

  徐玉嬋心中一顫,低聲道:「奴婢遵命!」聲音幾不可聞。

  劉牢之牽著她的手,慢慢從後門出來,走向浴室,他心裡激盪,一顆心仿佛要從嘴裡蹦出來一般。

  別業的浴室分了兩個部分,左邊是一個大浴室,可以容納幾十個人同時洗浴,乃是劉牢之的侍從隊所用。右邊一個小浴室,乃是劉牢之專用的。

  浴室里的水是經過晾曬的井水,此時江南天氣炎熱,經過晾曬的水很溫暖,正適合泡澡。整個浴室乃是用漆木板搭建的,水池部分的木材是經過特殊處理的,並不漏水。此時水池邊上有兩個侍女正在那裡調試水溫,見劉牢之帶著一個女子進來,卻是最近風頭正盛的徐家姐妹,臉上不由得微露出詫異之色。不過詫異歸詫異,兩個侍女還是向兩人行了禮。

  徐玉嬋還是第一次知道劉家別業有這麼低調奢華的地方。眼見的那兩個侍女朝自己兩人走了過來,下意識的就要拒絕,卻又想起劉牢之在身邊,忙眼望著劉牢之。

  劉牢之見了,知道她不喜歡在侍女面前袒露身體,自己當初也是這個樣子。他嘆了口氣,揮手對那兩個侍女道:「你們兩個且先下去吧,需要你們的時候自然會叫你們。」

  那兩個侍女忙出聲應了,退了出去。徐玉嬋這才鬆了口氣,紅著臉,低聲對劉牢之道:「奴婢為郎君寬衣!」

  劉牢之點了點頭,把手伸了起來,任由徐玉嬋幫著脫了衣服。只見她手忙腳亂的,半天方才做完。手摸在劉牢之健碩的後背上,徐玉嬋羞得滿臉通紅,劉牢之見了笑道:「這有什麼好害羞的,以後且有的你看呢!」

  劉牢之大步進了水池裡,回頭對徐玉嬋笑道:「你快點下來,別讓我久等了!」

  被趕到門外的兩個侍女也在竊竊私語。

  「這個阿嬋好生多事!她巴結上了郎君,便不許別人靠近,真真是氣死個人!」

  「她也不過是劉家買來的奴婢,憑什麼這麼霸道!」

  原來兩人對徐玉嬋破壞了自己接近男主人的機會而憤憤不平。劉家的老小已經搬離了蕪湖,劉牢之回來的次數也越來越少,這些奴僕越發的難以上位,因此格外珍惜這些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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