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朝歌瑣事
又一二十年，冬日之際。
姜子牙將雙親安葬，而後至官府應試，丙下，又不中。
「這小子又沒中？」
「年年不中，都是丙下。」
姜子牙一臉茫然，也不知怎麼走回的家中，院中枯坐許久之後，一聲長嘆。
「賢弟，這次如何？」
姜子牙抬起腦袋，見著來人是宋異人，又將腦袋低下，沮喪道
「大概確不是當官的命，每年應試都不中。」
宋異人自然是好言勸慰。
依舊是那試場，黃滾手拿朴刀，黑著臉走了出來。
「黃滾，武試乙上，策論丙下。」
這回回家免不了要受一頓斥責了。
果不其然，聽說了黃滾這測評，黃仲伯抄起藤棍就是一陣追逐，足足小半個時辰。
黃仲伯一手拄著藤棍，喘著粗氣道
「小……小兔崽子，跑的倒是挺快。」
「我這成績挺好了，那些應考的沒幾個比我強的。」
「放屁！那魯雄策論甲中，武試甲下，你是沒一樣比過他，還敢犟嘴。」
「魯雄那王八蛋武試作弊，我又沒作弊！」
黃仲伯聽著這話，瞅著黃滾那樣子，緩了緩火氣，招手道
「你下來，我有話問你。」
等著黃滾坐到黃仲伯身邊，黃仲伯一把拽住黃滾手腕，問道
「魯雄真作弊了？」
「我……猜的。」
黃仲伯抄起手邊的藤棍就是一通亂打，直到打的有些累了，緩了口氣，說道
「你歲數也不小了，別在朝歌城裡耗著，北伯侯最近不太平，臨海關正缺人手，我為你討了個小校的職位，你去歷練幾年。」
「我不去！」
「你老子我跟魯狗熊鬥了這麼多年，我壓他死死的。臨老了，我是一世英名盡毀！
你還不去！在這朝歌城裡耗著，能比魯雄強？
飛虎你就不用管了，我已經為他安排了一位名師。你自己不爭氣別牽連我孫兒。」
「您可真是我親爹！」
黃仲伯抄起藤棍對著黃滾又是一通劈頭蓋臉的打罵。
等著黃滾離開之後，黃仲伯嘆氣不已，資質是一方面，不爭氣也是一方面。
黃仲伯與周朗都是大商少有的名將，與黃滾傳授時已然是傾囊相授，但黃滾恍若不覺，每日糊弄過日。
本以為他成家立業之後，就能夠懂事，結果沉浸在溫柔鄉里，更是最後一點雄心壯志都要磨沒了。
再不打發出去，大概就要養廢了。
「那個姜丘測評還是丙下？」
「還是丙下」
「是誰主持的評測？」
「大人忘了，是王上提拔的下大夫惡來。」
「我記得，他不是管武試和策論嗎？刑事和貨殖是誰負責的？」
「是商容大人的一位弟子。」
「你去將太師聞仲請來。」
黃仲伯吩咐僕役擺宴，殺牛宰羊，又取了幾壇好酒。
當初聞仲說是修行之人，要食素宴，他當年竟然真的信了，若不是北海那一次，見著了其他修行者，被人揭破，聞仲似乎還想繼續騙下去。
約過了半晌，一輛車馬停在了黃府門前，聞仲起身下車，被一路迎至了府內。
「聞仲兄弟，你可是讓我苦等啊，今日定要罰酒。」
如今的黃仲伯不如往昔，一身氣血衰頹的厲害，數年前尚且鼓脹一團的肌肉，如今已經有些松垮，頭髮花白了一片。
他的情況他自己是清楚的，因此自從北海歸來之後，他再也沒有出過朝歌城，人王也很少問詢他。
「公事繁忙，勞煩久侯，我認罰三杯。」
聞仲蒼老的更快，前幾年尚且不過是一個青年模樣，如今已經如他一般鬢髮斑白。
人王繼位之時便是中年，先後更革巫師與舊貴族，如今政事繁忙，已經漸有力不從心之感，多次向聞仲問及長生之術。
聞仲多次推脫之後，人王對他也是漸有疏遠之意，聞仲也因此成了這般模樣。
飲酒片刻，又諸多美食，二人漸有酒酣之色
「聞仲，你看我待你如何？」
「兄長待我甚好，聞仲立足於朝歌，多虧兄長屢次幫忙。」
黃仲伯起身離案，對著聞仲抱拳而跪，說道
「黃某，有事相求！」
黃仲伯這一跪，可立時將聞仲醉意驚散了大半，他慌忙起身去扶，連忙道
「這是為何？這是為何？豈不是折煞聞仲。」
「某自得將軍之職，征戰無數，未曾一敗，自認為無愧前王，無愧殷商！
年少輕狂之時，某得罪了許多人，如今垂垂老矣，恩榮不再。
滾兒無志無才，難堪大任，他自選的，也便罷了。只可憐我那孫兒，將來如何卻難說。」
「兄長！你我之間何必說這樣的話！」
黃仲伯叩首一拜道
「我將我孫兒飛虎託付給你，將來若是他不爭氣，若是他惹了禍事，還請你多幫一幫他。
山應提前拜謝了。」
聞仲一聲長嘆，只好應下，慌忙將黃仲伯扶起，發現他已然暈厥過去，連忙緩緩渡過一縷靈氣調養，卻也是杯水車薪。
未曾迴轉府邸，只是在黃府等了一夜。
第二日一早便慌忙前去問詢，聽著僕人道
「已經起身了，飲了一碗白粥，精神了許多。」
聞仲這才舒了口氣，搖頭一笑，轉身上朝去了。
朝時，聽得比干與商容一番政事處理，許久後二人各自退下。
聞仲上前一步道
「黃仲伯之孫兒黃飛虎，天資聰穎，實為可造之材，此時年紀正與王子壽相當。
懇請我王允許黃飛虎與王子壽一同學習文武。」
人王略默，而後厭聲道
「爾為太師之職，你自決定即可。」
「謹遵王命。」
比干與商容暗自看了看聞仲，見著他依舊閉目端坐，則又放下心來。
商容欲要立微子啟為太子，比干則以微子啟其母身份低微為緣由，屢次辯駁不允。
王位的繼承是兄弟父子，假如如今的人王暴斃，死前如果沒有明確的詔令，那麼自然就是他的兄弟比干繼位。
如果王臨終留下了立王子的詔令，那麼則由王子繼位。
兩人如今爭得不可開交，更是讓人王頭痛欲裂，偏偏這兩位又都是國之重臣，說的也都有道理，立太子之事只就只好繼續拖下去。
天色泛黃之時，今日朝會完結，聞仲出殿門之後，比干和商容先後找過來敘了片刻交情，而後南北散去。
聞仲心中暗嘆，上了馬車令至黃府，要去告訴黃仲伯這個好消息。
「聞太師，我家老爺他……」
見著眼前這白綾撲掛的黃府，聞仲一時仿佛沒有反應過來，呆立許久，轉身離開，步履闌珊，口中仿佛喃喃自語著什麼。
姜子牙將雙親安葬，而後至官府應試，丙下，又不中。
「這小子又沒中？」
「年年不中，都是丙下。」
姜子牙一臉茫然，也不知怎麼走回的家中，院中枯坐許久之後，一聲長嘆。
「賢弟，這次如何？」
姜子牙抬起腦袋，見著來人是宋異人，又將腦袋低下，沮喪道
「大概確不是當官的命，每年應試都不中。」
宋異人自然是好言勸慰。
依舊是那試場，黃滾手拿朴刀，黑著臉走了出來。
「黃滾，武試乙上，策論丙下。」
這回回家免不了要受一頓斥責了。
果不其然，聽說了黃滾這測評，黃仲伯抄起藤棍就是一陣追逐，足足小半個時辰。
黃仲伯一手拄著藤棍，喘著粗氣道
「小……小兔崽子，跑的倒是挺快。」
「我這成績挺好了，那些應考的沒幾個比我強的。」
「放屁！那魯雄策論甲中，武試甲下，你是沒一樣比過他，還敢犟嘴。」
「魯雄那王八蛋武試作弊，我又沒作弊！」
黃仲伯聽著這話，瞅著黃滾那樣子，緩了緩火氣，招手道
「你下來，我有話問你。」
等著黃滾坐到黃仲伯身邊，黃仲伯一把拽住黃滾手腕，問道
「魯雄真作弊了？」
「我……猜的。」
黃仲伯抄起手邊的藤棍就是一通亂打，直到打的有些累了，緩了口氣，說道
「你歲數也不小了，別在朝歌城裡耗著，北伯侯最近不太平，臨海關正缺人手，我為你討了個小校的職位，你去歷練幾年。」
「我不去！」
「你老子我跟魯狗熊鬥了這麼多年，我壓他死死的。臨老了，我是一世英名盡毀！
你還不去！在這朝歌城裡耗著，能比魯雄強？
飛虎你就不用管了，我已經為他安排了一位名師。你自己不爭氣別牽連我孫兒。」
「您可真是我親爹！」
黃仲伯抄起藤棍對著黃滾又是一通劈頭蓋臉的打罵。
等著黃滾離開之後，黃仲伯嘆氣不已，資質是一方面，不爭氣也是一方面。
黃仲伯與周朗都是大商少有的名將，與黃滾傳授時已然是傾囊相授，但黃滾恍若不覺，每日糊弄過日。
本以為他成家立業之後，就能夠懂事，結果沉浸在溫柔鄉里，更是最後一點雄心壯志都要磨沒了。
再不打發出去，大概就要養廢了。
「那個姜丘測評還是丙下？」
「還是丙下」
「是誰主持的評測？」
「大人忘了，是王上提拔的下大夫惡來。」
「我記得，他不是管武試和策論嗎？刑事和貨殖是誰負責的？」
「是商容大人的一位弟子。」
「你去將太師聞仲請來。」
黃仲伯吩咐僕役擺宴，殺牛宰羊，又取了幾壇好酒。
當初聞仲說是修行之人，要食素宴，他當年竟然真的信了，若不是北海那一次，見著了其他修行者，被人揭破，聞仲似乎還想繼續騙下去。
約過了半晌，一輛車馬停在了黃府門前，聞仲起身下車，被一路迎至了府內。
「聞仲兄弟，你可是讓我苦等啊，今日定要罰酒。」
如今的黃仲伯不如往昔，一身氣血衰頹的厲害，數年前尚且鼓脹一團的肌肉，如今已經有些松垮，頭髮花白了一片。
他的情況他自己是清楚的，因此自從北海歸來之後，他再也沒有出過朝歌城，人王也很少問詢他。
「公事繁忙，勞煩久侯，我認罰三杯。」
聞仲蒼老的更快，前幾年尚且不過是一個青年模樣，如今已經如他一般鬢髮斑白。
人王繼位之時便是中年，先後更革巫師與舊貴族，如今政事繁忙，已經漸有力不從心之感，多次向聞仲問及長生之術。
聞仲多次推脫之後，人王對他也是漸有疏遠之意，聞仲也因此成了這般模樣。
飲酒片刻，又諸多美食，二人漸有酒酣之色
「聞仲，你看我待你如何？」
「兄長待我甚好，聞仲立足於朝歌，多虧兄長屢次幫忙。」
黃仲伯起身離案，對著聞仲抱拳而跪，說道
「黃某，有事相求！」
黃仲伯這一跪，可立時將聞仲醉意驚散了大半，他慌忙起身去扶，連忙道
「這是為何？這是為何？豈不是折煞聞仲。」
「某自得將軍之職，征戰無數，未曾一敗，自認為無愧前王，無愧殷商！
年少輕狂之時，某得罪了許多人，如今垂垂老矣，恩榮不再。
滾兒無志無才，難堪大任，他自選的，也便罷了。只可憐我那孫兒，將來如何卻難說。」
「兄長！你我之間何必說這樣的話！」
黃仲伯叩首一拜道
「我將我孫兒飛虎託付給你，將來若是他不爭氣，若是他惹了禍事，還請你多幫一幫他。
山應提前拜謝了。」
聞仲一聲長嘆，只好應下，慌忙將黃仲伯扶起，發現他已然暈厥過去，連忙緩緩渡過一縷靈氣調養，卻也是杯水車薪。
未曾迴轉府邸，只是在黃府等了一夜。
第二日一早便慌忙前去問詢，聽著僕人道
「已經起身了，飲了一碗白粥，精神了許多。」
聞仲這才舒了口氣，搖頭一笑，轉身上朝去了。
朝時，聽得比干與商容一番政事處理，許久後二人各自退下。
聞仲上前一步道
「黃仲伯之孫兒黃飛虎，天資聰穎，實為可造之材，此時年紀正與王子壽相當。
懇請我王允許黃飛虎與王子壽一同學習文武。」
人王略默，而後厭聲道
「爾為太師之職，你自決定即可。」
「謹遵王命。」
比干與商容暗自看了看聞仲，見著他依舊閉目端坐，則又放下心來。
商容欲要立微子啟為太子，比干則以微子啟其母身份低微為緣由，屢次辯駁不允。
王位的繼承是兄弟父子，假如如今的人王暴斃，死前如果沒有明確的詔令，那麼自然就是他的兄弟比干繼位。
如果王臨終留下了立王子的詔令，那麼則由王子繼位。
兩人如今爭得不可開交，更是讓人王頭痛欲裂，偏偏這兩位又都是國之重臣，說的也都有道理，立太子之事只就只好繼續拖下去。
天色泛黃之時，今日朝會完結，聞仲出殿門之後，比干和商容先後找過來敘了片刻交情，而後南北散去。
聞仲心中暗嘆，上了馬車令至黃府，要去告訴黃仲伯這個好消息。
「聞太師，我家老爺他……」
見著眼前這白綾撲掛的黃府，聞仲一時仿佛沒有反應過來，呆立許久，轉身離開，步履闌珊，口中仿佛喃喃自語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