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四章 長夜難明（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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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問，文明，是什麼？
文明是人類所創造的物質財富和精神財富的總和，是人類與時間共同完成的一幅偉大的作品。
然也。試問，文明，有什麼特性？
統一，而又矛盾。
試問，何為統一？
人類期待著更好的事物，人類追求著更高的道德。無論什麼文明，都會呈進步趨勢。故，文明是統一的。
然也。試問，何為矛盾？
文明的發展伴隨著擴張和開發，當資源不足時，擴張和開發，就會伴隨侵略和搶奪。人類渴望和平和道德，但卻會主動違背它們。而在爭鬥後的那些傷痛上，又能因反思而開出新的道德之花。故，文明是矛盾的。
然也。試問，汝為何人？
文明的結晶。
然也。試問，在汝身上，何處可見文明的統一？
我的使命，就是守護人類世界的文明。
然也。試問，在汝身上，何處可見文明的矛盾？
武器。傷人的武器，破城的武器。帶來死亡的武器，帶來破壞的武器。用剝奪生命之物，守護生命。用撕裂城塞之物，守護城塞。
然也。試問，若文明為畫卷，何為透星之釘？
清除錯誤文明的橡皮。
然也。試問，若文明為繪畫，何為■■■■？
……若如此，其應為修正非人之物的畫筆。
然也。試問，此時此刻，非人之物為何？
提亞馬特。
然也。最後一問。試問，汝應何為？汝欲何為？
————————————————————
月夜睜開了眼睛。天已經黑了，月光順著窗戶，流進了室內，環繞在月夜身邊。面前的洛神賦已經不再發光，月夜用手一拂，它便化作了金色的光霧。
「醒了？」
月夜看向了門口。果然，貞德·Alter正靠在門框上。
「嗯。現在是什麼時候？」月夜站了起來。
「你睡了兩天了。」貞德·Alter聳聳肩，「那個金閃閃的派人來了好幾次，都被我趕了回去，不過最近的幾個小時他倒是學乖了。哼，那傢伙居然也會有焦急的情緒啊，我還以為他是死到臨頭還能哈哈哈的那種類型呢。」
「拖住了嗎？」
「沒有。」貞德·Alter乾脆地說道，「恩奇都死了，魁札爾·科亞特爾死了，武藏坊死了，要不是你提前讓我去救人，安娜和豹人也會死。我們說話這會，提亞馬特的黑泥，已經能在城牆上看到了吧？」
「……辛苦了。」月夜點點頭，「走吧，我們去見吉爾伽美什。」
「你有辦法了？」
「嗯。」月夜答道，「雖然是第一次用，但效果應該能對得起大家的犧牲。」
「那就好。」貞德·Alter似乎是鬆了一口氣。
「誒？平時的你，這種情況下應該把『我很難過，我很不爽』寫在臉上啊？」
貞德·Alter翻了個白眼：「有用嗎？」
「沒用。」月夜果斷地搖了搖頭。
「那不就得了。」貞德·Alter說道，「那個比報喪女妖還嚇人的護士不是說了麼？碾碎淚水，擊潰放棄，是我們唯一所被允許的行走方式。」
「為什麼我會有一種仿佛女兒終於長大了的那種老父親的傷感？」
貞德·Alter的眼睛眯了起來：「如果你真把我當女兒……那你這動不動就喊著「nice body」，對女兒發情的人渣父親，就該趁早找個機會丟到垃圾焚燒爐里去。」
「嘖。」
「哼。」
————————————————————
「來了啊，月夜。」
吉爾伽美什站在神塔頂端，眺望著遠方。聽到月夜的腳步聲，他舉起手，用手指向了天邊：「看到那片黑雲了吧。」
「嗯。」那團黑雲就像是要與自然分庭抗禮一樣，以異常的顏色牢牢把持著半邊天。
「那是由八萬隻拉赫穆組成的的風暴。」吉爾伽美什若無其事地說道，「它們腳下就是提亞馬特的黑泥。如果那些玩意來到烏魯克，只需幾分鐘這裡就會變成一片死寂的廢墟。」
「可……似乎現在這裡就已經是一片死寂了。」月夜聳了聳肩，「神塔里那幾個睡覺的應該是立香、瑪修、安娜和伊什塔爾吧？除此之外，就只有我們三個生命反應了。撤得挺乾淨嘛，整個烏魯克就剩七個活人了。」
「平民的隊伍有西杜麗和那隻豹在，應該可以平安抵達北壁吧。」吉爾伽美什說道，「也就是說，建設這個國家的人民已經全部背井離鄉，哪怕是我們消滅了提亞馬特，烏魯克第一王朝的輝煌也不會重現了。所以，看看吧，看看烏魯克的全貌。這就是還差一步就會從地表上消失的，一個世界的終焉。」
月夜看向腳下安靜的城市，心中湧現了一股怪異的感覺：雖然城市本來就不是有生命的東西，但此時此刻，月夜能感受到，烏魯克，已經死了。
「黑泥雖然被本王的納比斯汀之牙攔住了，但那種水平防禦工事，在提亞馬特眼裡就是一張紙吧。她一旦破壞了納比斯汀之牙，黑泥就會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來吧。」吉爾伽美什說道，「她已經離這裡很近了。可能明天的太陽還沒升起來，提亞馬特就會出現在我們面前——所以，你準備好了嗎？」
「幸不辱命。」月夜點了點頭。
「那就好。」吉爾伽美什少見地嘆了一口氣，「冥界還沒能與烏魯克聯通，而且看樣子時間也來不及了。這樣的話，只能讓那蠢貨女神用寶具把剩下的這點厚度，連同烏魯克一起全部轟飛了。真可惜，本王還是挺希望能留下一點關於烏魯克的東西的。」
「所有的拖延手段都用盡了嗎？」
「無論是本王準備的Dingir還是那小姑娘的黑龍，都只能拖住提亞馬特幾分鐘的時間。在這種時候，幾分鐘時間已經沒什麼用了。更何況，哪怕是限制了她的本體，黑泥和拉赫穆也是無法阻攔的吧。」
月夜突然笑了：「其實是有辦法的，不過，這個辦法的主動權，暫時還不在我們手上。」
「什麼意思？」
「等吧。按時間來看，差不多也該到了某人履行承諾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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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問，文明，是什麼？
文明是人類所創造的物質財富和精神財富的總和，是人類與時間共同完成的一幅偉大的作品。
然也。試問，文明，有什麼特性？
統一，而又矛盾。
試問，何為統一？
人類期待著更好的事物，人類追求著更高的道德。無論什麼文明，都會呈進步趨勢。故，文明是統一的。
然也。試問，何為矛盾？
文明的發展伴隨著擴張和開發，當資源不足時，擴張和開發，就會伴隨侵略和搶奪。人類渴望和平和道德，但卻會主動違背它們。而在爭鬥後的那些傷痛上，又能因反思而開出新的道德之花。故，文明是矛盾的。
然也。試問，汝為何人？
文明的結晶。
然也。試問，在汝身上，何處可見文明的統一？
我的使命，就是守護人類世界的文明。
然也。試問，在汝身上，何處可見文明的矛盾？
武器。傷人的武器，破城的武器。帶來死亡的武器，帶來破壞的武器。用剝奪生命之物，守護生命。用撕裂城塞之物，守護城塞。
然也。試問，若文明為畫卷，何為透星之釘？
清除錯誤文明的橡皮。
然也。試問，若文明為繪畫，何為■■■■？
……若如此，其應為修正非人之物的畫筆。
然也。試問，此時此刻，非人之物為何？
提亞馬特。
然也。最後一問。試問，汝應何為？汝欲何為？
————————————————————
月夜睜開了眼睛。天已經黑了，月光順著窗戶，流進了室內，環繞在月夜身邊。面前的洛神賦已經不再發光，月夜用手一拂，它便化作了金色的光霧。
「醒了？」
月夜看向了門口。果然，貞德·Alter正靠在門框上。
「嗯。現在是什麼時候？」月夜站了起來。
「你睡了兩天了。」貞德·Alter聳聳肩，「那個金閃閃的派人來了好幾次，都被我趕了回去，不過最近的幾個小時他倒是學乖了。哼，那傢伙居然也會有焦急的情緒啊，我還以為他是死到臨頭還能哈哈哈的那種類型呢。」
「拖住了嗎？」
「沒有。」貞德·Alter乾脆地說道，「恩奇都死了，魁札爾·科亞特爾死了，武藏坊死了，要不是你提前讓我去救人，安娜和豹人也會死。我們說話這會，提亞馬特的黑泥，已經能在城牆上看到了吧？」
「……辛苦了。」月夜點點頭，「走吧，我們去見吉爾伽美什。」
「你有辦法了？」
「嗯。」月夜答道，「雖然是第一次用，但效果應該能對得起大家的犧牲。」
「那就好。」貞德·Alter似乎是鬆了一口氣。
「誒？平時的你，這種情況下應該把『我很難過，我很不爽』寫在臉上啊？」
貞德·Alter翻了個白眼：「有用嗎？」
「沒用。」月夜果斷地搖了搖頭。
「那不就得了。」貞德·Alter說道，「那個比報喪女妖還嚇人的護士不是說了麼？碾碎淚水，擊潰放棄，是我們唯一所被允許的行走方式。」
「為什麼我會有一種仿佛女兒終於長大了的那種老父親的傷感？」
貞德·Alter的眼睛眯了起來：「如果你真把我當女兒……那你這動不動就喊著「nice body」，對女兒發情的人渣父親，就該趁早找個機會丟到垃圾焚燒爐里去。」
「嘖。」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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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啊，月夜。」
吉爾伽美什站在神塔頂端，眺望著遠方。聽到月夜的腳步聲，他舉起手，用手指向了天邊：「看到那片黑雲了吧。」
「嗯。」那團黑雲就像是要與自然分庭抗禮一樣，以異常的顏色牢牢把持著半邊天。
「那是由八萬隻拉赫穆組成的的風暴。」吉爾伽美什若無其事地說道，「它們腳下就是提亞馬特的黑泥。如果那些玩意來到烏魯克，只需幾分鐘這裡就會變成一片死寂的廢墟。」
「可……似乎現在這裡就已經是一片死寂了。」月夜聳了聳肩，「神塔里那幾個睡覺的應該是立香、瑪修、安娜和伊什塔爾吧？除此之外，就只有我們三個生命反應了。撤得挺乾淨嘛，整個烏魯克就剩七個活人了。」
「平民的隊伍有西杜麗和那隻豹在，應該可以平安抵達北壁吧。」吉爾伽美什說道，「也就是說，建設這個國家的人民已經全部背井離鄉，哪怕是我們消滅了提亞馬特，烏魯克第一王朝的輝煌也不會重現了。所以，看看吧，看看烏魯克的全貌。這就是還差一步就會從地表上消失的，一個世界的終焉。」
月夜看向腳下安靜的城市，心中湧現了一股怪異的感覺：雖然城市本來就不是有生命的東西，但此時此刻，月夜能感受到，烏魯克，已經死了。
「黑泥雖然被本王的納比斯汀之牙攔住了，但那種水平防禦工事，在提亞馬特眼裡就是一張紙吧。她一旦破壞了納比斯汀之牙，黑泥就會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來吧。」吉爾伽美什說道，「她已經離這裡很近了。可能明天的太陽還沒升起來，提亞馬特就會出現在我們面前——所以，你準備好了嗎？」
「幸不辱命。」月夜點了點頭。
「那就好。」吉爾伽美什少見地嘆了一口氣，「冥界還沒能與烏魯克聯通，而且看樣子時間也來不及了。這樣的話，只能讓那蠢貨女神用寶具把剩下的這點厚度，連同烏魯克一起全部轟飛了。真可惜，本王還是挺希望能留下一點關於烏魯克的東西的。」
「所有的拖延手段都用盡了嗎？」
「無論是本王準備的Dingir還是那小姑娘的黑龍，都只能拖住提亞馬特幾分鐘的時間。在這種時候，幾分鐘時間已經沒什麼用了。更何況，哪怕是限制了她的本體，黑泥和拉赫穆也是無法阻攔的吧。」
月夜突然笑了：「其實是有辦法的，不過，這個辦法的主動權，暫時還不在我們手上。」
「什麼意思？」
「等吧。按時間來看，差不多也該到了某人履行承諾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