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最後的時刻
經歷過一些事情，陳安才更加深刻地體會到了什麼叫過猶不及。
運氣太好，也不見得是好事。
像是唐絳，韓瑤，林夢楚，三個女孩子，單獨擁有任何一個，陳安都有信心，給她們幸福，也讓自己幸福。
而現在，就是幸福中帶著一點遺憾。
這就是造化弄人吧。
陳安並不是抱怨，他沒有什麼可以抱怨的，那就真的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不過，多少是有一些遺憾的，因為他不管怎麼說，都同時傷害了這麼多人，現在，他能做的，也只是儘可能地，讓她們幸福。
不要再去後悔自己做錯的事情，目光應該看著前方。
陳安和唐絳放了一會兒煙花，買的雖然多，但放著放著就無趣了。
小時候玩不夠的東西，到現在也只是回味了。
唐絳便把沒有放完的煙花，送給小區里那些還在玩的孩子們。
「送給他們可以，不過我們要好好看著他們玩。」
煙花是危險物品，至少，對小孩子來說是這樣。
說實話，以前小的時候很多東西都不覺得，現在長大了才發現，以前真的是完全沒有安全意識，完全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瑤瑤說得真沒錯，你謹慎得像老媽子，不愧是陳媽媽。」
唐絳拿出了很久以前韓瑤對他的叫法來揶揄著陳安，但也沒反對他說的話。
在一些小事上也足夠慎重，這也是陳安的性格。
雖然要在樓下浪費一些時間，卻也沒關係，只要是和陳安在一起，去哪裡都一樣。
看著小孩子在一起玩耍，倒是也有種特別的感覺，好像看到了他們小時候。
陳安又聽到陳媽媽這個詞，不由開玩笑道：「看來以後我不能帶孩子，不然他們也叫我媽媽怎麼辦？」
唐絳也不知道話題怎麼會忽然轉移到孩子身上，她有些羞澀，靦腆地對陳安道：「你很喜歡小孩子嗎？」
「是啊。」
只要有了孩子，他和唐絳之間就會存在一個無法斬斷的紐帶了。
之前，陳安就是有這個盤算的，只要和唐絳搞出人命，就可以把唐絳牢牢地捆綁在身邊了。
不過，這個計劃還沒順利實施，林夢楚就表白了，然後就演變到了現在。
所以說，一切的計劃，都趕不上變化。
他倒是不用刻意去做什麼了，因為經歷過那一番波折，他和唐絳之間，雖然沒有多說什麼，但總有種感情已經升華的感覺。
不需要他再做一些多餘的事情了，不過，他的確還是很喜歡小孩子。
「難怪你這麼喜歡使壞呢！」
唐絳羞答答地瞪了陳安一眼，陳安卻用食指勾起了她的下巴，輕笑道：「我可以理解為你這是在挑逗我嗎？」
唐絳這才想起來，之前就說過的，陳安喜歡看到女孩子害羞的模樣。
「才不是！」
唐絳羞惱地抓住陳安的手，隨後才道：「而且，你今天不是已經那個了嘛？」
「你知道從此君王不早朝這句詩嗎？」
唐絳：「……」
小孩子們總算是把煙花放完了，陳安這才拉著唐絳上樓。
天現在已經不那麼冷了，畢竟到了春天，兩人之間的氣氛也暖暖的，完全沒有感覺到絲毫涼意。
不過，能回家呆著自然是好事，至少，陳安沒有在人群中和唐絳親熱的習慣。
之所以要等到小朋友們玩完了才上去，也是為了規避風險，萬一有哪個倒霉蛋被煙花傷到了，出了什麼事情，陳安和唐絳是要負責任的。
這樣也挺好，小朋友們收穫了快樂，陳安和唐絳也只是花了一點時間，同樣得到了快樂。
時間終於到了十一點。
距離新年，只有一個小時了。
陳安卻在這個時候，接到了韓瑤的電話。
原本陳安是打算在十二點的時候給韓瑤打電話的。
因為不能在一起跨年，也就只能在電話里一起度過這個特別的時間了。
情侶之間還是需要這樣的儀式感的。
只是沒想到，她會在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
陳安自然是接通了，和韓瑤聊了起來。
其實……
也沒有多少話題好聊，因為每天都在打電話，又不是很長時間沒有聯繫，能積壓很多話題。
不過，陳安也沒有掛電話的意思，沒話找話，加上唐絳時不時插句嘴，時間就漸漸朝著十二點推進了。
「馬上就要到十二點了，我就提前祝你新年快樂吧，呆會我要去給柳葉打電話，就不和你多聊了。」
韓瑤主動要求掛電話，陳安總覺得其中透露著一絲詭異。
但電話都掛了，韓瑤說的也有道理，陳安暫時也沒時間細想。
唐絳去拿了鞭炮出來，放在了地上，對陳安道：「我自己點就可以了，你先回家去吧，別到時候被關在外面了。」
「我還想和你一起跨年的。」
「快回去吧，當我不知道你是想賴在這裡嘛！」
唐絳羞惱地推著陳安出了門，這時候，距離十二點，還有五分鐘。
已經有鞭炮的聲音響了，也有一陣陣禮花的轟鳴聲。
世界都熱鬧起來了。
陳安麻溜地往自己家裡趕，回到家的時候，剛好看到他爸拿著鞭炮，點燃，陳安趕緊跑進了家裡，楊歡才吐槽道：「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呢！」
這只是調侃而已。
陳安現在還沒到可以住在唐絳家裡的程度。
「怎麼能不回來呢，就算是取了媳婦，這裡也是家呀！」
陳安的臉皮比楊歡想像的要厚一點。
他話音剛落，手機又響了，過年的時候會接到電話，這很正常，不過，會是哪個小可愛，在這個時候給他打電話呢？
陳安拿出手機看，現在正好是十一點五十九。
而讓他意外的是，來電顯示的名字是林夢楚……
陳安愣住了，一時間有些不敢相信。
林夢楚，她居然會打電話過來，而且是在這跨年的時候……
陳安原本平靜的心，忽然亂了。
他有種預感。
林夢楚安靜了那麼長的時間，忽然在這新舊交替的日子裡，給他打了個電話，這也象徵著什麼吧！
這是預示著舊的一切都將過去，而新的人生將要開始麼？
有那麼一瞬間，陳安甚至不想接通這個電話，假裝自己不在，只要沒有接到這個電話，或許，就不用聽到林夢楚最後的決定。
終於，陳安還是嘆了口氣，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第一個想法果然還是逃避。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不能逃避。
林夢楚已經決定要面對了，他也無處可逃。
陳安打開了自己房間的門，同時也按下了接聽鍵。
「餵。」
陳安的聲音依然中正平和，想來，另一邊的林夢楚，應該聽不出他的情緒。
「新年快樂啊，陳安。」
林夢楚的聲音也差不多，熟悉，卻又陌生，少了幾分俏皮，卻多了幾分端莊，有點像是以前充滿女神范的林夢楚。
她說話總是那麼不疾不徐，就像她這個人，仿佛沒什麼能讓她的心中掀起波瀾。
陳安以前就是這麼覺得的，直到後來，聽到了林夢楚各種聲音，她害羞的聲音，她惱怒的聲音，她迷糊時的呢喃，她暴走時的大喊，他都聽到過了。
而現在，一切終於還是回歸了平靜。
陳安的心情漸漸跌落到了谷底。
從林夢楚這麼平靜地說話，陳安原本就有的預感，現在感覺更加真實了。
「新年快樂，林夢楚。」
「不要學我說話。」
林夢楚看似不滿，但是她的聲音沒有怎麼起伏，沒有以前可愛了。
「最近還好嗎？」
陳安沒有在意林夢楚的吐槽，他自己主導起了話題。
大概，也是想著趁著林夢楚還沒宣布她的決定的時候，好好和林夢楚聊聊天。
以朋友的身份。
「我能給你打電話，當然還好。」
林夢楚嘴上依然不留情，又接著道：「每天就是練練車，看看書，偶爾陪爺爺下棋。」
「你的生活倒是很豐富嘛。」
「你呢，是不是每天就陪著唐絳到處玩？」
林夢楚的言語中聽不出絲毫的酸味，或許，是因為她已經放下了吧。
陳安坐在了床上，輕笑道：「我們沒有到處玩，只是看看電視，打打牌，看看書，也沒什麼特別的。」
「過年的確是很無聊吧，我聽教練說你已經拿到駕照了，還是挺厲害的嘛，我和柳葉就沒有信心去考試。」
陳安忽然發現，林夢楚好像也有著這樣的默契，在把話題扯遠。
兩人對這個電話的目的都是心照不宣，但都互相配合著對方，儘量先不談這個話題。
陳安道：「其實也沒有很厲害，技術難度比較大的反倒是科目二，科目三隻要心態放寬，正常操作就可以了。」
「是嘛，我就在做加減檔的時候總是很緊張，控制不好速度，教練說了我幾次了。」
兩人交流起了學車的心得，又從學車，聊到了奶茶，從奶茶，聊到了創業，從創業，聊到了遊戲。
時間，就這樣過去了，接電話的時候快到十二點，而這會兒，已經到了兩點。
陳安是不擅長煲電話粥的，他和別人打電話，一般都是儘可能快速地把要說的事情說完。
而這一次，他和林夢楚都是有意無意地把話題往遠了扯，一不小心，就打了兩個小時。
陳安水都喝了兩杯，一直聊天還是很容易口渴的。
但是，他沒有結束聊天的想法。
「吶，陳安……」
聽到林夢楚忽然認真地叫他名字，陳安便有了預感，她是想要結束這漫無邊際的對話了。
「說起來，我在家的這段時間，又研究出了一種新的奶茶。」
陳安假裝沒有聽到林夢楚的話，故意又轉移了話題。
「怎麼做的？」
林夢楚只好順著陳安的話問道。
「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楚，不過，等我們到了學校，我去酸甜做給你吃怎麼樣？」
「好啊，說不定酸甜又要多出一個新的招牌來，我也能多賺點錢了。」
「那肯定的，跟我做生意，總不會讓你虧本。」
「雖然目前還沒盈利，是吧？」
林夢楚笑著說道，陳安也跟著笑，道：「前期投資多一點，後期賺的也多一點嘛。」
「這倒是沒錯。」
關於奶茶，關於創業，同樣的話，兩人好像已經說過一遍了，現在又像是回到了原點。
「你今天有沒有放煙花？」
陳安忽然想到了一個新的話題，也不管能不能和之前的話題承接得上，隨口就問了出來。
「沒有，我一直陪著爸媽在看春晚，然後給幾個朋友打了電話，發了簡訊。」
你說的幾個朋友，就是韓瑤和柳葉吧！
陳安心裡有些遺憾，林夢楚怎麼不吐槽他了。
吐槽他幼稚什麼的，這個話題就可以更加深入展開了。
不過，他還沒來得及展開這個話題，林夢楚便接著道：「我先和瑤瑤打了電話，對她提出了一個請求。」
「什麼請求？」
陳安有了不妙的預感。
「我說，讓她把十二點之後的時間，讓給我，因為，有一些話，早就想和你說了。」
陳安：「……」
猝不及防。
就這樣開始，進入最終程序了。
或許，兩個小時的閒扯，林夢楚已經調整好了心情了。
而感受到陳安也在逃避，她的態度反倒更加堅決了。
林夢楚又變回了原來的樣子了，乾脆，果決。
她不再是那個總是無法坦誠自己，心裡想的話，和嘴上說的話永遠相反的傲嬌。
那個可愛的林夢楚，陳安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機會再見。
他只有一種感覺，他即將要失去林夢楚了。
也不對，他從未擁有過林夢楚。
「呼……」
陳安長舒了一口氣，雖然自嘲道：「說起來，我這個人，真的是……」
陳安一時找不到詞來形容自己，搖搖頭，便又接著道：「在你做決定之前，想的是不管你做出什麼決定，我都能接受，然後好好地祝福你，但到了現在，才發現都是假的。我哪有那麼瀟灑。」
林夢楚只是靜靜地聽著，沒有發表評價。
陳安又深吸了一口氣。
他在克制，克制自己想要說出的，挽留林夢楚的話。
林夢楚依然很安靜，她仿佛也知道，陳安正在做最後的掙扎。
兩人沉默了約有一分鐘，終於，林夢楚先開口了。
「陳安……」
「等等，我可以再搶救一下嗎？」
運氣太好，也不見得是好事。
像是唐絳，韓瑤，林夢楚，三個女孩子，單獨擁有任何一個，陳安都有信心，給她們幸福，也讓自己幸福。
而現在，就是幸福中帶著一點遺憾。
這就是造化弄人吧。
陳安並不是抱怨，他沒有什麼可以抱怨的，那就真的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不過，多少是有一些遺憾的，因為他不管怎麼說，都同時傷害了這麼多人，現在，他能做的，也只是儘可能地，讓她們幸福。
不要再去後悔自己做錯的事情，目光應該看著前方。
陳安和唐絳放了一會兒煙花，買的雖然多，但放著放著就無趣了。
小時候玩不夠的東西，到現在也只是回味了。
唐絳便把沒有放完的煙花，送給小區里那些還在玩的孩子們。
「送給他們可以，不過我們要好好看著他們玩。」
煙花是危險物品，至少，對小孩子來說是這樣。
說實話，以前小的時候很多東西都不覺得，現在長大了才發現，以前真的是完全沒有安全意識，完全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瑤瑤說得真沒錯，你謹慎得像老媽子，不愧是陳媽媽。」
唐絳拿出了很久以前韓瑤對他的叫法來揶揄著陳安，但也沒反對他說的話。
在一些小事上也足夠慎重，這也是陳安的性格。
雖然要在樓下浪費一些時間，卻也沒關係，只要是和陳安在一起，去哪裡都一樣。
看著小孩子在一起玩耍，倒是也有種特別的感覺，好像看到了他們小時候。
陳安又聽到陳媽媽這個詞，不由開玩笑道：「看來以後我不能帶孩子，不然他們也叫我媽媽怎麼辦？」
唐絳也不知道話題怎麼會忽然轉移到孩子身上，她有些羞澀，靦腆地對陳安道：「你很喜歡小孩子嗎？」
「是啊。」
只要有了孩子，他和唐絳之間就會存在一個無法斬斷的紐帶了。
之前，陳安就是有這個盤算的，只要和唐絳搞出人命，就可以把唐絳牢牢地捆綁在身邊了。
不過，這個計劃還沒順利實施，林夢楚就表白了，然後就演變到了現在。
所以說，一切的計劃，都趕不上變化。
他倒是不用刻意去做什麼了，因為經歷過那一番波折，他和唐絳之間，雖然沒有多說什麼，但總有種感情已經升華的感覺。
不需要他再做一些多餘的事情了，不過，他的確還是很喜歡小孩子。
「難怪你這麼喜歡使壞呢！」
唐絳羞答答地瞪了陳安一眼，陳安卻用食指勾起了她的下巴，輕笑道：「我可以理解為你這是在挑逗我嗎？」
唐絳這才想起來，之前就說過的，陳安喜歡看到女孩子害羞的模樣。
「才不是！」
唐絳羞惱地抓住陳安的手，隨後才道：「而且，你今天不是已經那個了嘛？」
「你知道從此君王不早朝這句詩嗎？」
唐絳：「……」
小孩子們總算是把煙花放完了，陳安這才拉著唐絳上樓。
天現在已經不那麼冷了，畢竟到了春天，兩人之間的氣氛也暖暖的，完全沒有感覺到絲毫涼意。
不過，能回家呆著自然是好事，至少，陳安沒有在人群中和唐絳親熱的習慣。
之所以要等到小朋友們玩完了才上去，也是為了規避風險，萬一有哪個倒霉蛋被煙花傷到了，出了什麼事情，陳安和唐絳是要負責任的。
這樣也挺好，小朋友們收穫了快樂，陳安和唐絳也只是花了一點時間，同樣得到了快樂。
時間終於到了十一點。
距離新年，只有一個小時了。
陳安卻在這個時候，接到了韓瑤的電話。
原本陳安是打算在十二點的時候給韓瑤打電話的。
因為不能在一起跨年，也就只能在電話里一起度過這個特別的時間了。
情侶之間還是需要這樣的儀式感的。
只是沒想到，她會在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
陳安自然是接通了，和韓瑤聊了起來。
其實……
也沒有多少話題好聊，因為每天都在打電話，又不是很長時間沒有聯繫，能積壓很多話題。
不過，陳安也沒有掛電話的意思，沒話找話，加上唐絳時不時插句嘴，時間就漸漸朝著十二點推進了。
「馬上就要到十二點了，我就提前祝你新年快樂吧，呆會我要去給柳葉打電話，就不和你多聊了。」
韓瑤主動要求掛電話，陳安總覺得其中透露著一絲詭異。
但電話都掛了，韓瑤說的也有道理，陳安暫時也沒時間細想。
唐絳去拿了鞭炮出來，放在了地上，對陳安道：「我自己點就可以了，你先回家去吧，別到時候被關在外面了。」
「我還想和你一起跨年的。」
「快回去吧，當我不知道你是想賴在這裡嘛！」
唐絳羞惱地推著陳安出了門，這時候，距離十二點，還有五分鐘。
已經有鞭炮的聲音響了，也有一陣陣禮花的轟鳴聲。
世界都熱鬧起來了。
陳安麻溜地往自己家裡趕，回到家的時候，剛好看到他爸拿著鞭炮，點燃，陳安趕緊跑進了家裡，楊歡才吐槽道：「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呢！」
這只是調侃而已。
陳安現在還沒到可以住在唐絳家裡的程度。
「怎麼能不回來呢，就算是取了媳婦，這裡也是家呀！」
陳安的臉皮比楊歡想像的要厚一點。
他話音剛落，手機又響了，過年的時候會接到電話，這很正常，不過，會是哪個小可愛，在這個時候給他打電話呢？
陳安拿出手機看，現在正好是十一點五十九。
而讓他意外的是，來電顯示的名字是林夢楚……
陳安愣住了，一時間有些不敢相信。
林夢楚，她居然會打電話過來，而且是在這跨年的時候……
陳安原本平靜的心，忽然亂了。
他有種預感。
林夢楚安靜了那麼長的時間，忽然在這新舊交替的日子裡，給他打了個電話，這也象徵著什麼吧！
這是預示著舊的一切都將過去，而新的人生將要開始麼？
有那麼一瞬間，陳安甚至不想接通這個電話，假裝自己不在，只要沒有接到這個電話，或許，就不用聽到林夢楚最後的決定。
終於，陳安還是嘆了口氣，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第一個想法果然還是逃避。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不能逃避。
林夢楚已經決定要面對了，他也無處可逃。
陳安打開了自己房間的門，同時也按下了接聽鍵。
「餵。」
陳安的聲音依然中正平和，想來，另一邊的林夢楚，應該聽不出他的情緒。
「新年快樂啊，陳安。」
林夢楚的聲音也差不多，熟悉，卻又陌生，少了幾分俏皮，卻多了幾分端莊，有點像是以前充滿女神范的林夢楚。
她說話總是那麼不疾不徐，就像她這個人，仿佛沒什麼能讓她的心中掀起波瀾。
陳安以前就是這麼覺得的，直到後來，聽到了林夢楚各種聲音，她害羞的聲音，她惱怒的聲音，她迷糊時的呢喃，她暴走時的大喊，他都聽到過了。
而現在，一切終於還是回歸了平靜。
陳安的心情漸漸跌落到了谷底。
從林夢楚這麼平靜地說話，陳安原本就有的預感，現在感覺更加真實了。
「新年快樂，林夢楚。」
「不要學我說話。」
林夢楚看似不滿，但是她的聲音沒有怎麼起伏，沒有以前可愛了。
「最近還好嗎？」
陳安沒有在意林夢楚的吐槽，他自己主導起了話題。
大概，也是想著趁著林夢楚還沒宣布她的決定的時候，好好和林夢楚聊聊天。
以朋友的身份。
「我能給你打電話，當然還好。」
林夢楚嘴上依然不留情，又接著道：「每天就是練練車，看看書，偶爾陪爺爺下棋。」
「你的生活倒是很豐富嘛。」
「你呢，是不是每天就陪著唐絳到處玩？」
林夢楚的言語中聽不出絲毫的酸味，或許，是因為她已經放下了吧。
陳安坐在了床上，輕笑道：「我們沒有到處玩，只是看看電視，打打牌，看看書，也沒什麼特別的。」
「過年的確是很無聊吧，我聽教練說你已經拿到駕照了，還是挺厲害的嘛，我和柳葉就沒有信心去考試。」
陳安忽然發現，林夢楚好像也有著這樣的默契，在把話題扯遠。
兩人對這個電話的目的都是心照不宣，但都互相配合著對方，儘量先不談這個話題。
陳安道：「其實也沒有很厲害，技術難度比較大的反倒是科目二，科目三隻要心態放寬，正常操作就可以了。」
「是嘛，我就在做加減檔的時候總是很緊張，控制不好速度，教練說了我幾次了。」
兩人交流起了學車的心得，又從學車，聊到了奶茶，從奶茶，聊到了創業，從創業，聊到了遊戲。
時間，就這樣過去了，接電話的時候快到十二點，而這會兒，已經到了兩點。
陳安是不擅長煲電話粥的，他和別人打電話，一般都是儘可能快速地把要說的事情說完。
而這一次，他和林夢楚都是有意無意地把話題往遠了扯，一不小心，就打了兩個小時。
陳安水都喝了兩杯，一直聊天還是很容易口渴的。
但是，他沒有結束聊天的想法。
「吶，陳安……」
聽到林夢楚忽然認真地叫他名字，陳安便有了預感，她是想要結束這漫無邊際的對話了。
「說起來，我在家的這段時間，又研究出了一種新的奶茶。」
陳安假裝沒有聽到林夢楚的話，故意又轉移了話題。
「怎麼做的？」
林夢楚只好順著陳安的話問道。
「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楚，不過，等我們到了學校，我去酸甜做給你吃怎麼樣？」
「好啊，說不定酸甜又要多出一個新的招牌來，我也能多賺點錢了。」
「那肯定的，跟我做生意，總不會讓你虧本。」
「雖然目前還沒盈利，是吧？」
林夢楚笑著說道，陳安也跟著笑，道：「前期投資多一點，後期賺的也多一點嘛。」
「這倒是沒錯。」
關於奶茶，關於創業，同樣的話，兩人好像已經說過一遍了，現在又像是回到了原點。
「你今天有沒有放煙花？」
陳安忽然想到了一個新的話題，也不管能不能和之前的話題承接得上，隨口就問了出來。
「沒有，我一直陪著爸媽在看春晚，然後給幾個朋友打了電話，發了簡訊。」
你說的幾個朋友，就是韓瑤和柳葉吧！
陳安心裡有些遺憾，林夢楚怎麼不吐槽他了。
吐槽他幼稚什麼的，這個話題就可以更加深入展開了。
不過，他還沒來得及展開這個話題，林夢楚便接著道：「我先和瑤瑤打了電話，對她提出了一個請求。」
「什麼請求？」
陳安有了不妙的預感。
「我說，讓她把十二點之後的時間，讓給我，因為，有一些話，早就想和你說了。」
陳安：「……」
猝不及防。
就這樣開始，進入最終程序了。
或許，兩個小時的閒扯，林夢楚已經調整好了心情了。
而感受到陳安也在逃避，她的態度反倒更加堅決了。
林夢楚又變回了原來的樣子了，乾脆，果決。
她不再是那個總是無法坦誠自己，心裡想的話，和嘴上說的話永遠相反的傲嬌。
那個可愛的林夢楚，陳安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機會再見。
他只有一種感覺，他即將要失去林夢楚了。
也不對，他從未擁有過林夢楚。
「呼……」
陳安長舒了一口氣，雖然自嘲道：「說起來，我這個人，真的是……」
陳安一時找不到詞來形容自己，搖搖頭，便又接著道：「在你做決定之前，想的是不管你做出什麼決定，我都能接受，然後好好地祝福你，但到了現在，才發現都是假的。我哪有那麼瀟灑。」
林夢楚只是靜靜地聽著，沒有發表評價。
陳安又深吸了一口氣。
他在克制，克制自己想要說出的，挽留林夢楚的話。
林夢楚依然很安靜，她仿佛也知道，陳安正在做最後的掙扎。
兩人沉默了約有一分鐘，終於，林夢楚先開口了。
「陳安……」
「等等，我可以再搶救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