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現場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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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聲轉身望過去,後藤田正樹看著剛才喊出自己名字的男人,顯得相當的驚訝。

  有些捲曲的黑色頭髮,粗獷的眉毛,深陷的眼窩,高挺的鼻樑,修長的臉頰略顯的飽滿,兩片厚厚的嘴唇,下巴上有一些鬍渣。

  雖然看上去已經不再年輕,但是卻跟顯成熟男人的味道。

  就在後藤田正樹還在愣神的時候,眼前的男人快速的走了過來,哈哈大笑給了他一個熊抱。

  「怎麼?不認識我了?」

  「不是。」回過神來的後藤田正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只是沒想到,學長你會調到警視廳來。」

  在說話的時候,後藤田正樹的眼角餘光看到了男人胸前掛著的警察手冊,阿部博義,警視長,警視廳公安部部長。

  「哦!」阿部博義特意拉長了語調,用一種嘲弄的語氣說道,「難道正樹你也不歡迎我?」

  「怎麼會呢!我開心還來不及呢!」

  「那就好!」

  阿部博義笑著在後藤田正樹的胸口擂了一拳,這讓兩個人的關係落在其他人眼裡,顯得特別的親密。

  當然,某種意義上來說,後藤田正樹和阿部博義的關係確實相當的親密。

  他們兩個人不僅同為東大法學部,更是同一個老師,屬於前後輩的前後輩。

  等到後藤田正樹大學畢業,順利通過了國家一類甲級公務員考試,在經過警校學習以及基層實習以後,成功進入了警察廳警備局的公安課,而當時的公安課課長正是眼前的阿部博義。

  只不過,沒過多久,阿部博義就因為警察廳內部的人事鬥爭,被調動去了內閣官房,名義上當然是升遷,畢竟那可是內閣官房,整個國家的權力中心,但是實際上,不論是警察廳的人還是內閣官房的人都知道,他就是被左遷的。

  不過儘管如此,在當時後藤田正樹平日裡還會找他一起吃個飯或者去劍道館之類的。但是,等到不久之後,後藤田正樹自己也出了事,而且某種程度上來說,比人士鬥爭失敗的阿部博義還要嚴重。畢竟當時可是死了一個公安課的警員,雖然明眼人都知道責任其實並不在後藤田正樹身上,但是在連番調查找不到兇手以後,這個鍋自然就被扣在了他的身上。

  也正是如此,後藤田正樹和阿部博義的漸漸減少了交流。至於這其中的緣由,那就是另外的事情了。

  說回到目前的案發現場。

  後藤田正樹和阿部博義之間的交流自然是被眾人看在眼裡的,當然眾人表露出來的表情就相當不一樣了。

  像日下治夫這幫搜查一課的人,對此實在是沒什麼興趣了解,反正公安部的事情跟他們又沒什麼關係。而隨同阿部博義一起而來的公安部的人,就跟他們不一樣了,不少人的眼裡還流露出一絲戒備,仿佛生怕新官上任的阿部博義把他們的位置讓給後藤田正樹來坐。

  至於身為刑事部長的內村部長,他那張老臉上的臉上變化可就更厲害了。

  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的後藤田正樹什麼都沒說。

  「內村部長,那麼我們現在開始如何?」敘舊完了以後,阿部博義轉頭看向內村部長,而且說話的時候,姿態也有點低。

  「嗯。是可以開始了。」內村部長點了點頭,然後向身邊的中圓參事官抬了抬下巴。

  「日下。介紹一下。」

  中圓參事官轉而看向日下治夫,後者聽完以後又朝著河野秀洋說道:「你來介紹一下吧。」

  「好。」

  河野秀洋也不廢話,點了點之後,就開始組織語言,準備給眾人介紹一下案發現場的基本信息。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又有一批人來到了屋外。

  「部長,好像是法務省的。」中圓參事官第一時間在內村部長耳邊低語。

  內村部長點了點,當仁不讓的迎了上去。

  一番相互介紹之後,也算是了解了各自的身份。

  法務省這邊由法務大臣秘書官平井左千夫帶隊,分別帶著法務省刑事局以及東京地方檢察廳的人,兩個小時前才和後藤田正樹分開的橋本七海自然也在內。

  因為,後藤田正樹趁著兩邊還在閒扯的時候,悄悄的走到了橋本七海的身邊。

  「你怎麼過來了?」

  橋本七海拍掉他的手,給了他一個警告的眼神:「這種事情,我們刑事課能不來嗎?」

  「那你們的公安調查廳呢?」由於在剛才介紹時候,雖然有法務省刑事局公安課的人,但是卻偏偏沒有公安調查廳這幫名身在外的存在,所以後藤田正樹才有此問。

  「我怎麼知道!」橋本七海的臉上流露出一絲厭惡,「那幫人整天神出鬼沒的,跟我們刑事課又沒有什麼交流。」

  「那你能不能跟我......」

  「咳咳咳!」

  就在後藤田正樹準備說下去的時候,就在旁邊的阿部博義輕輕咳嗽了一聲,同時給了他一個趕緊過來的眼神。

  有點難為情的笑了笑,後藤田正樹又悄悄的走了回去。

  很快,兩邊的閒扯也就結束了。

  在確認了這次不會再有其他人過來以後,身為本次案件現場負責人的河野秀洋總算是能夠開口說話了。

  「被害人是這家房子的主人吉田芳男,被害人生前以東京地方檢察廳檢察長的職務退休,目前在森山法律事務所擔任名譽顧問。」

  儘管這些是在場所有人都已經了解的基本情況,不過河野秀洋還是一五一十的說著,畢竟都要按照程序來的嘛。

  「案發現場的第一目擊者,同時也是報案人是被害人的吉田秀樹,他每天都會來這邊和被害人吃早餐。不過由於現場過於血腥,吉田秀樹並沒有選擇有手機或者座機報警,而是直接選擇跑去了附近北澤警察署報警。」

  「哦!原來附近還有警察署啊!」

  河野秀洋的話音剛落,一個有點陰陽怪氣的聲音響了起來,眾人聞聲看過去,原來是跟著一起過來的東京地方檢察院的阿久根三郎檢察官。

  「阿久根檢察官,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北澤警察署的小宮署長深深的皺著眉頭。

  「我還以為如此喪心病狂的案件會發生在那些警力較少的地區呢。」

  「你!」小宮署長自然是聽出了其中的諷刺味道,當然被人在眼皮底下犯下這種案件,他除了用噴出怒火的眼睛瞪著阿久根三郎以外,暫時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眼見阿久根三郎還要繼續說下去,身為法務大臣秘書官的平井左千夫輕輕咳嗽一聲,前者聽到以後馬上閉緊了嘴巴,不再說話。

  「繼續說下去吧。」平井左千夫輕聲說著。

  「吉田秀樹目前正在北澤警察署那邊進行筆錄,不過我之前去看過一趟,他的情緒非常的不穩定,目前來看暫時是沒辦法從他口中了解一些和被害人有關的情報了。」

  河野秀洋把已經了解的情況做出了非常詳細的說明。

  「從我們對現場的勘查來看,不論是在樓下的房間還是在樓上其他的房間,都沒有發現有被人翻動的痕跡,換而言之,在還不知道這件房子裡的詳細財務清單之前,我們認為,這起案件並不像是那種入室搶劫殺人案件。」

  「為此,我們已經聯繫上了被害人目前定居在海外的女兒和女婿一家人,他們已經第一時間趕過來了。同時我們還會將第一目擊者吉田秀樹送去醫院,以便能夠讓他儘快的恢復精神。」

  「呵!」剛才那位在語言上進行諷刺的阿久根三郎檢察官又開始了,在不屑的笑了一句以後,走到河野秀洋面前開口說道,「河野警官,你們警察就是這麼辦案的?」

  「阿久根檢察官,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河野秀洋有些不滿的看著眼前的人。

  「什麼意思?你憑什麼排除入室搶劫殺人的這種可能性?」

  面對阿久根三郎的質問,河野秀洋用像是看傻子的目光看著他:「阿久根檢察官,我剛才不是已經做出說明了?我們並沒有在現場發現有物品遺失的痕跡。所以我們....」

  「沒有發現,就可以不算嗎?」河野秀洋的話還未說完就被打斷了,阿久根三郎手一揮,提高了聲調說著,「且不說吉田前輩退休之前的身份,光憑他目前在森山事務所的身份,就不能輕易的排除殺人搶劫這個可能性。」

  「關於這個我們自然是知道的。」河野秀洋連忙做出了補充,「我們已經聯繫上了森山事務所的森山社長,他已經第一時間查驗過來,他們事務所內的重要事項的文件,並沒有一份在被害人的手裡。」

  「何況,我們也並不是直接排除這種可能性,而是暫時的排除,一切要等被人的女兒一家以及侄子恢復精神以後,我們才能夠對屋內的財物進行詳細的比對。」

  「但願如此吧。」就在眾人以為阿久根三郎會跟之前一樣,選擇閉嘴的時候,他又開了口,而且說出來的話,讓在場的警視廳人員都變了臉色。

  「不過,我要求你們進行案件偵查的時候,都要由我們檢察廳的人在場。我現在對你們的業務能力實在是不敢恭維!」

  這地圖炮一開,就連平日裡喜歡各種推脫不願意擔責任的內村部長都忍不住了,尤其他還是警視廳的刑事部長,這簡直是赤裸裸的往他臉上扇耳光啊。

  「阿久根檢察官,請注意你的言論!」臉色鐵青的內村部長嚴厲的訓斥道,「現在還沒到我們警方把犯人移交給你們檢察院的時候呢!你想要違法規矩嘛!」

  「內村部長,我只是有點擔心而已。」

  阿久根三郎不管內村部長的臉上如何,反正他們兩個人都不是一個系統的,如果是警視廳總監或者警察廳官房長、次長那還好一點,至於警視廳的部長嘛,那就呵呵了。

  「阿久根!你再說什麼呢?還不給我閉嘴!」

  就在內村部長準備開口的時候,平井左千夫搶先一步厲聲呵斥著,同時一臉歉意的看著內村部長:「內村部長,實在是不好意思。不過,我希望你可以理解一下,吉田前檢察長,當初是這位阿久根檢察官的上司。」

  平井左千夫這話一出,內村部長也不好再說什麼了,一口氣憋在胸口的他老臉通紅,背在背後的雙手緊握成拳,後藤田正樹細心的看了一眼,那兩個拳頭不僅在微微顫抖,指甲甚至都要刺進肉裡面了。

  「河野,你繼續說下去。」邊上的中圓參事官馬上站了出來。

  河野秀洋點了點頭,然後朝著邊上的鑑證課職員招了招手。

  「我先來跟大家說一下,兇手用來殺害被害人所用的兇器。」河野秀洋先是戴上白手套,然後才接過那個黑色袋子,把裝在裡面的那一把火銃取了出來。

  「大家請看,根據現場的情況來看,這一把火銃正是射殺被害者的兇器。」

  看著被河野秀洋那在手中的火銃,出了提前知道的幾位,其他人都是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

  「河野警部,你確定你沒有搞錯?」法務省刑事課的一位男科員有些不可置信的詢問。

  其實他的問題也是眾人的疑惑,畢竟雖然說日本是一個禁槍的社會,但是這個年頭如果真有人想要搞一把手槍之類的其實還是可以搞到的。

  但是要搞到一把可以開槍的火銃,那可真的是相當的有難度了。畢竟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火銃這玩意也算是古董了。

  「當然。」河野秀洋肯定的點了點頭,「我知道大家不太相信,實際上我一開始也跟大家一樣,確實是不相信這把火銃是可以使用的。」

  「但是經過檢查之後,我們確定了,這把有幾百年歷史的火銃,確實就是殺人兇器。」

  河野秀洋說著話的時候,甚至還扣動了一下扳機。

  當然,和之前那一次不一樣,這次可沒有彈丸出來了。

  「如果確實如河野警部所說,這把火銃是殺人兇器的話,我認為這起案件,確實不像是入室搶劫殺人。」

  一直沉默著的阿部博義終於開了口,隨即就成了現場的目光焦點。

  不過他並沒有先開口解釋,反而是戴上了白手套,然後從河野秀洋手裡接過了那把火銃,仔細的端詳了起來。

  「阿部部長,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阿久根三郎又一次開口了。

  「阿久根檢察官,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阿部博義拍了拍手中的火銃,看著阿久根三郎,後者被他問的一頭霧水。

  「這是一把雙筒燧發火槍。看看這個核桃木手柄,在看著這個鎏金的金絲邊,這即便在當初都稱得上是一件工藝品。」

  阿部博義仔細的摩挲著手中的這把雙筒燧發火槍,像是在撫摸一位美人。

  「那您的意思是?」

  「平井秘書官,您覺得擁有這麼一件藝術品的人,會做出入室搶劫殺人這種事情嗎?還是說,這件屋子裡面有什麼比這把雙筒燧發火槍還要貴的東西?」

  阿部博義這話一出,所有人都頗為認同的點了點頭。

  畢竟,目前來看,這個理由確實無懈可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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