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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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搭載著堂島真吾的汽車停在了位於文京區的一所醫院的停車場。

  「大哥,真的不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嗎?」

  剛停下車,坐在后座的堂島真吾就解開了安全帶,不過當他即將打開車門的時候,坐在駕駛座的二井迫不及待的開了口。

  堂島真吾一邊拉開自己這邊的車門,一邊斜了二井一眼,隨後回英道:「我來這邊看看義父而已,這有什麼好擔心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眼見堂島真吾已經下了車,二井也連忙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但是不論如何,大哥你畢竟已經決定...」

  「好了!」眼看二井有些口不擇言,堂島真吾連忙出言打斷了他的話。

  「大哥對不起!是我多言了。」二井也一下子反應了過去,畢竟這裡是醫院的停車場,雖然說現在除了他們兩個人以外也沒有其他人在場了,但是這種地方畢竟不是能夠說太多話的地方。

  「沒事。你別擔心!」堂島真吾倒也沒有生氣,畢竟他也知道二井其實是真心的關心自己,不過看著二井那一臉憂心忡忡的模樣,堂島真吾還是不得不接著開口說了下去,「這裡畢竟是義父在修養的地方,所以不論如何都不會有人敢在這邊鬧事的。何況我們現在也沒有搞清楚,安藤大哥那邊究竟是想要幹什麼,雖然昨天半夜我是跟他吵了一架,但是他也不可能敢做出那些事情。總之,二井你就不要瞎想了。」

  「我明白了。」二井雖然嘴巴上這麼說著,而且也點了點頭,但是他臉上的憂心忡忡的神色卻變得更重了,尤其是在想到昨天半夜,堂島真吾和安藤富三郎發生衝突和爭執的場景,實在是不能不讓他有多餘的顧慮。

  「對了,之前吩咐你去辦的事情,現在進行的怎麼樣了?」就在二井想的出神的時候,堂島真吾走過來摟住他的肩膀,低下頭在他的耳邊輕聲問道。

  「啊?」二井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就反應過來,連忙開口進行解釋,「下面的那些人還沒有向我匯報過,應該是還在查找吧。畢竟我們也知道具體的地方,現在能做的也就是儘可能廣的撒網下去,看看究竟能不能夠撈到。」

  「那你就操心一下。儘可能的不要讓安藤大哥那邊過早的發覺。」

  「我知道。大哥你儘管放心。」

  堂島真吾沒有說話,只是笑著拍了拍二井的肩膀,然後朝著醫院走去。

  「堂島組長。」

  就在堂島真吾剛踏進醫院大廳的時候,坐在大廳角落的一個男人跑了過來。

  堂島真吾仔細的打量了一下這個男人,他記得眼前的這個男人,似乎不是自己那義父平日裡常帶著人,這讓他下意識的皺起了眉頭。

  「堂島組長,請您不要誤會。我跟著大小姐一道過來的,大小姐吩咐在這邊等堂島組長您,她說您今天肯定回過來的。」

  大小姐?!

  一聽到對方如此解釋,堂島真吾皺著的眉頭不僅沒有鬆開,反而是皺的更加深了,同時他的腦袋裡面不由得浮現出昨天晚上出現在他面前的那個女人,以及她在幽暗的燈光下對自己發出的提醒。

  「那個,堂島組長。需要我帶您上去嗎?」眼見堂島真吾久久的不開口,站在他面前的男人只能無奈的開口,用異常小心的語氣說著話,他可不敢得罪眼前的堂島真吾。

  「出了你們的大小姐,還有那些人來了。」堂島真吾本身是想立即上樓的,但是就在他剛想動身的時候,他突然想起來了一些事情。

  「前面有沒有別的人來過我不太清楚,但是大小姐上樓去以後,過來的人裡面有山崎先生,大森先生,還有桐野組長,最後就是堂島組長你了。」

  這個男人的口中的山崎先生是他的義父幸田誠一的義兄弟山崎次亮,至於大森先生自然是幸田一家的現任若頭安藤富三郎的輔助大森寬,而那位桐野組長則是堂島真吾的義兄弟,現任松葉組的組長桐野深夏了。

  「不過,還有一個人,他倒是從這邊離開的。」

  「誰?趕緊說,不要拖拖拉拉的!」

  皺著眉頭的堂島真吾斜眼一瞪眼前的男人,這讓對方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幾步,雖然堂島真吾平日裡總是笑呵呵的,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樣。但是當他真的生氣的時候,尤其是再配上他那鶴立雞群的身高,真的是相當有壓迫感的。

  往後退了幾步的男人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可是儘管如此,當他抬頭看到堂島真吾那張冷著的臉以後,還是下意識的咽了一口口水,隨後有些結結巴巴的說道:「是...是...菅...菅原組長!」

  菅原兄長?

  他這個時候來這邊幹什麼呢?而且還是那麼早的時候?

  緊鎖著眉頭的堂島真吾實在是有些困惑了,尤其是再考慮到昨天晚上發生的那些事情,他總感覺有那麼一塊迷霧在自己的腦袋裡面,對於這片迷霧他只需要輕輕撥動一下就能看清裡面的情況,但是不論他如何做,他始終是沒有辦法撥開這一片迷霧,這實在是讓他煩躁的不行。

  站在堂島真吾對面的男人自然是從他那不停變化的臉色以及皺成深V的眉頭上看出來堂島真吾的心情如何不好,但是儘管如此清楚,他還是不得不得硬著頭皮開口,畢竟這可是他們那位大小姐一開始就吩咐過他的:「堂島組長,如果您要上去的話,不如就讓我帶您上去吧。這是我們那位大小姐吩咐的!」

  「我還是...」堂島真吾原本是想要拒絕的,但是在看到眼前的男人那一副有些可憐巴巴的神色以後,不由得在心裡嘆了一口氣,畢竟大家出來就是為了混口飯吃,在沒有具體的利益衝突之下,還是互相體諒一下,稍稍給點面子的好,因此堂島真吾把將說道一半的話給咽了回去,隨後點了點說道,「行吧,你帶路吧。」

  「謝謝堂島組長!」聽到這話的男人一臉的高興,向著堂島真吾連連鞠躬。

  「別耽誤時間了!你趕緊帶我上去。」

  「好好好!堂島組長您這邊請!」

  就這樣,一個人在前面帶路,一個人走在後面,兩個人一前一後的進了沒人電梯,然後直接來到了幸田誠一病房所在的六樓。

  剛走出電梯,還沒有走出幾步路,堂島真吾就被人攔住了去路,不過當對方看清了他的模樣的時候,趕緊道歉放行。

  當堂島真吾來到幸田誠一所在的病房外面的時候,那些早他一步過來的人已經聚集在了病房門外。

  幸田誠一的義兄弟山崎次亮,幸田一家的現任若頭安藤富三郎的輔助大森寬,現任松葉組的組長桐野深夏,再加上那位一早就過來的女人,都進入了堂島真吾的視線之中。

  不過,雖然說過來的只有他們四個人,但是在加上他們每個人身邊都帶著兩三個跟班以後,病房門外的走廊里也算是有些人滿為患了。

  「真吾!」靠牆站著的大森寬是第一個發現堂島真吾的人。

  「兄長。」雖然昨天半夜就和安藤富三郎發生了小小的衝突,而大森寬也是當時在現場的人之一,不過堂島真吾依舊還是神色恭敬的行禮問好。

  「你來幹什麼?」

  「身為兒子來看看父親,難道不可以嗎?」

  「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我要做的事情還輪不到兄長你來對我指手畫腳!」

  「你!」

  雖然堂島真吾和大森寬兩個人處在遠離眾人的角落,而且他們兩個人也特意降低了說話的聲調,不過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那種劍拔弩張的氣氛還是落在了其他人的眼睛裡面。

  「哎呀哎呀!真吾你這個傢伙什麼時候過來的啊!」

  於是,現任松葉組的組長桐野深夏走了過來,一把摟住堂島真吾的肩膀,相當熱情的拍了拍他的胸口。

  「你這個傢伙!現在真是越來越沒大沒小了啊!過來了也不知道打招呼,小心我等下向義父告狀!」桐野深夏一邊嚴厲的呵斥著堂島真吾,一邊不由分說的把他拉走。

  「麻煩兄長了。」堂島真吾自然是明白桐野深夏為何要這樣做的。

  「我雖然不知道你跟安藤那個傢伙起了什麼衝突,但是這個敏感的時刻,你儘量忍一忍吧。」桐野深夏用力的摟著堂島真吾肩膀,再讓堂島真吾降低了一點高度以後,桐野深夏隨即在他的耳邊,快速的說了一下。

  「我明白!」堂島真吾拍了拍桐野深夏的手臂,他感受到了對方的那份關心。

  「山崎叔父!」

  堂島真吾站在一位上了年紀的男人面前,一臉恭敬的行禮問好。

  被皺紋爬滿了連的山崎次亮笑了笑,抬手拍了拍堂島真吾的肩膀,也算是做出回應了。

  「怎麼來的這麼遲?」就在堂島真吾向山崎次亮行禮問好以後,站在另一邊的那個女人主動走過來開口,在看了看堂島真吾身後以後,她又補充了一句,「而且好像就你一個人過來啊。你難道不怕出事嗎?怎麼這麼多年了,還是這麼大大咧咧的,真是一點不長記性!」

  「額!」

  堂島真吾越聽就越覺得尷尬,臉頰下意識的抽動了一下,愈發尷尬的他不知道自己該用何種表情來表示自己目前的心情。

  不過還好,就在這個時候,幸田誠一所在的病房的門被人從裡面微微打開,隨後幸田誠一的妻子,幸田百合子出現在眾人面前。

  「母親!」

  「大嫂!」

  這下次,不論是堂島真吾他們幾個義兄弟,還是幸田誠一的義兄弟山崎次亮,亦或是那個現場唯二的女人,都是一臉恭敬的向著幸田百合子行禮問好。

  至於那些跟班小弟,更是雙手緊緊的貼在身體兩側,把身子折成九十度,不敢有一絲的不敬,畢竟不論眼前的這位女人如何和善,她都是幸田誠一的妻子。

  「真吾。你進來吧,誠一他有話和你說。」

  幸田百合子掃視了走廊一圈,隨即把視線落在了堂島真吾的身上,用有些沙啞的嗓音說道。

  「母親,您也要多注意身體。」再講病房的門關上以後,堂島真吾第一時間開口說道。

  和之前相比,眼前的幸田百合子更加顯得憔悴,這也是堂島真吾如此說話的原因。

  「你有心了!」幸田百合子笑的很開心,大概這是幸田誠一住院以後,她僅有的幾次笑的這麼開心的之一了。

  說實話,雖然幸田誠一膝下的義子不少,而身為幸田誠一的妻子,幸田百合子也是這些義子的母親,但是在這些義子裡面,她最喜歡的還是眼前的堂島真吾,某種程度上來講,她真的是希望堂島真吾是自己親生的。

  一想到這裡,幸田百合子幽幽的嘆了一口氣。

  「我去給你倒杯茶。你去陪他說說吧。」

  堂島真吾沉默著點了點頭,隨即走到了病床邊上,看著正躺在病床上,掛著點滴的幸田誠一,不知道為何,下意識的鼻子一酸,差點就要哭出來了。

  「是真吾吧。」幸田誠一的眼皮微微動了動,有些艱難的發出一絲聲響。

  「父親是我!您不要動。」眼看幸田誠一掙扎著想要起來,堂島真吾趕緊單膝跪地,制止了對方的動作。

  幸田誠一的氣色看上去非常的差,那些蒼老而又泛黃的皮膚甚至還有些浮腫,而他的那張臉孔更是會讓人下意識的聯想起了放進烤爐前的麵包坯子,綿軟無力到仿佛輕輕觸碰一下便會留下痕跡。

  而他的臉頰和太陽穴附近的斑紋,也比以前要顯得更深更重了。

  「父親我很慚愧,一直以來我都不怎麼來看你。」

  如果說知道還能咬著牙強忍的話,在看到幸田誠一如此模樣之後,堂島真吾是真的再也忍不住了,眼眶的眼淚順著臉頰一下往下。

  「我明白的心情。你不用說,我都明白的。」

  在說完這些話以後,幸田誠一像是用盡了全部的力氣,以至於他想要抬一抬手都不行。

  見到如此狀況的堂島真吾趕緊一把握住他的手,同時又把上半身往前湊了湊。

  「真吾...」

  幸田誠一用混濁的眸子望著眼前的義子,用他那滿是皺紋且又相當粗糙的手掌,用力的幫他擦了擦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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