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有意思(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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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一陣突兀的電話鈴聲響起。

  一隻纖細的手從被窩裡鑽出來,伸向床頭柜上的手機。

  「你的。」橋本七海費力的動了動眼皮,隨即伸手推了推身邊的後藤田正樹。

  「啊?」

  出於半夢半醒之中的後藤田正樹隨手接過手機,揉著惺忪的睡眼,然後看了看手機屏幕上顯示的電話號碼,等到看清楚以後,整個人一下子就從床上跳了起來。

  電話是春川隆明打過來的,還好橋本七海沒有接,不然後藤田正樹還真的是有點不知道該如何跟她解釋了。

  「怎麼樣?是不是有進展了。」赤著腳的後藤田正樹三步並作兩步,躲在廁所里,在鎖上門以後,才接通了電話。

  「當然!你以為我是誰?我可是就靠這個吃飯的!」

  春川隆明輕哼了一聲,隨即向後藤田正樹告知了一個地址:「你來這邊接我。」

  「記得帶上錢。我們說好的!」春川隆明還特意強調了一邊,尤其是在「錢」這個字上面,他的咬字很重。

  就是知道錢!

  雖然後藤田正樹在心裡嘟囔了一下,但是當他開口的時候,還是正常答應下來:「我知道。這方面你不用擔心,我可從來沒有拖欠過你的。」

  「那倒是。這方面的信用,你在我這邊還是挺高的。」春川隆明小小的誇獎了後藤田正樹一句,隨後就立即掛掉了電話。

  聽著手機里傳過來的忙音,後藤田正樹撇了撇嘴,然後打著哈欠的他開始洗漱起來。

  不過,雖然說是答應春川隆明自己會過去找他,但是後藤田正樹在洗漱完以及穿戴整齊以後,選擇把自己應該要做的事情做完。

  半個小時以後,原本躺在床上,處於睡夢中的橋本七海下意識的動了動鼻子,因為一陣烤麵包以及咖啡的香味飄入了她的鼻子中。

  「七海,快要八點鐘了。早餐我已經做好了,你記得早點起來,不然等變冷了就不好吃了。」

  後藤田正樹俯身在橋本七海的耳邊,絮絮叨叨的說著話。

  「別吵!」橋本七海嘟囔了一聲,然後隨手拿起一個枕頭丟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手忙腳亂的把枕頭接住,看著已經捲起被子,將自己團成一團的橋本七海,後藤田正樹相當無奈的嘆了口氣,隨即在聳了聳肩以後,輕手輕腳的離開了臥室,同時也將臥室門輕輕關上。

  練馬區,一處居民區附近的公園邊上,後藤田正樹緩緩的將車停在邊上。

  隨後,坐在駕駛座上的他通過車窗,朝外張望了一下,很快就看到了坐在一處長椅上的春川隆明。

  其實想要不發現他也挺難的,雖然春川隆明的穿著是很正常的冬裝,但是那頭染成金黃色的頭髮,實在是太引人矚目了。

  後藤田正樹掏出手機,按下了春川隆明的號碼,再響了幾下以後,隨即按掉。

  原本正坐在長椅上,啃著麵包的春川隆明隨即就反應過來,連忙起身四下張望了一陣,然後就看到後藤田正樹在朝他揮手。

  「你怎麼換車了?剛才要不是你揮手,我還真沒發現你呢。」拉開車門坐上副駕駛座,春川隆明出於職業習慣,四下打量了一下。

  「你不還染了一個屎黃色的頭髮嘛。」後藤田正樹嘲諷了他一句。

  「哼!你懂什麼!我這叫時尚!」春川隆明請哼一聲,在反駁完以後,直接講手伸到後藤田正樹面前。「錢呢?」

  「我要的東西呢?」後藤田正樹也將手伸向對方。

  「這呢。」春川隆明用右手拍了拍口袋,示意東西他帶在身上,不過他的左手依舊是伸在後藤田正樹的面前,顯然實在告訴對方,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等著啊。我現在就去取錢去。」

  「怎麼還要去取錢啊?你怎麼不隨身帶著呢?這次怎麼這麼麻煩了啊!」

  對於不停抱怨著的春川隆明,正開著車的後藤田正樹白了他一眼,然後沒好氣的說道:「誰會閒著沒事幹,帶著二十萬現金在身上啊。」

  「也是。」春川隆明點了點頭,不過隨即他就反問道。「不過你是警察啊,你還擔心這種事情啊!」

  「我又不像你,單身漢!」後藤田正樹的嘴角微微翹起,雖然說的是事實,但是比嘲諷還要嘲諷。

  以至於春川隆明直接爆了粗口:「你這個王八蛋!」

  兩個人就這麼你一句我一句,來到了一處無人的atm機附近。

  「離我遠點啊!」在輸入密碼之前,後藤田正樹瞪了一眼身後的春川隆明。

  後者無聲的動了動嘴巴,做了做鬼臉已經,往後退了幾步,然後轉過身來。

  這張卡是很久以前,那個時候剛結婚沒有多久,為了給自己存一點零花錢辦的小金庫。

  而密碼則是前妻的出生日期。

  以至於讓後藤田正樹在一瞬間有了那麼一點恍惚。

  「怎麼回事啊?不就取個錢嗎?怎麼跟老婆跑了一樣啊!」

  春川隆明看著後藤田正樹的臉上,那一臉唏噓的模樣,直接張口就來,沒想到還真讓他給說中了。

  如果換做以前,後藤田正樹可能就會發火生氣的動手了,不過現在的他只是白了對方一眼,然後帶著對方重新回到了車內。

  「錢給你。我要的東西給我。」

  「別著急!別著急!」春川隆明語速飛快的說著,同時也是手速飛快的數了數拿到手的錢。

  二十張印有福澤諭吉的紙幣,不多也不少,春川隆明一臉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從大衣裡面的口袋中掏出一個信封。

  「就這麼一點?」後藤田正樹接過信封,下意識的捏了一下,隨即滿臉意外的看向春川隆明。

  「我能查到的東西基本就在這裡面了啊。你要是不滿意的話,我也是不可能退錢的啊!」春川隆明趕緊手忙腳亂的把錢塞進衣服裡面的口袋,然後用雙手將自己給抱住。

  後藤田正樹也沒跟他再掰扯下去,而是乾脆利落的打開信封,將裡面幾頁折著的紙打開,隨即迅速的瀏覽起來。

  眼見後藤田正樹沒有為難自己的架勢,春川隆明乾脆也湊了過來,然後用略有些討好的語氣解釋了一下:「雖然我不知道你讓我查一個出向的警察幹什麼。但是!我真的是把能夠查到的東西都給查到了,要不是他老婆帶著他兒子去海外念書了,不然我連他們兩個都會查清楚。而且,我跟你說啊,我雖然不太明白這個人為什麼會被你們警察出向,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由於犯了錯誤,但是我看他這個好像是升職了一樣。他現在在這家警備公司都已經做到部長的位子了。部長啊!你知道多少年薪嗎?」

  春川隆明頓了頓,他看了一眼後藤田正樹,不過看到對方並沒有搭理自己的意思,隨即他就在對方的耳邊大聲說道:「一千萬!整整一千萬啊!這還不算那些我差不多的獎金之類的。你到他那個年紀,你能拿到一千萬的年薪嗎?」

  一千萬?

  聽到這個數目以後,後藤田正樹還是略略顯得驚訝的,畢竟在日本社會中,能拿到一千萬年薪的,那絕對是成功人士。

  只是這個人為什麼可以拿到一千萬年薪呢?

  就在後藤田正樹疑惑的時候,身旁的春川隆明推了推他:「誒,你能不能拿到一千萬年薪啊?」

  「不能!」後藤田正樹白了他一眼,被打斷了思緒的他沒好氣的說著。「別我現在還只是警視,就算我坐到我們部長的那個位置,也拿不到這個數目的年薪。不過,你覺得高級官僚的地位,是可以單純的用金錢來衡量的嗎?」

  面對後藤田正樹的詢問,春川隆明抓了抓腦袋,呵呵呵的笑著。

  就如同後藤田正樹所說的那樣,對於高級官僚來說,他們在乎的可不是單純的年薪,更多的還是位階而給予的各種特權。

  就以後藤田正樹來講,身為警視的他一年的薪水收入大致是七六百萬,但是除此以外,他還可以分到符合他階位的宿舍,即便他自己有房子,但是他也能拿到住房補貼。

  至於坐計程車不用錢,其他開支可以報銷這些就更不要提了。

  而這還僅僅只是警視位階而已,在日本警察這個以金字塔為形狀的組織裡面,位階越高那麼所能享受的特權會越來越多。

  至於退休以後也不用擔心,那些年金單位早就已經準備好了職位,只需要掛個名,然後每天喝喝茶打打高爾夫,就能拿到比退休前還要多的工資。

  但是,這些說的東西,按照理論上來講,是和後藤田正樹要查的這個人是沒有什麼關係的。

  因為這個人再被警視廳出向到警備公司之前,他只是一個警部而已,而且也不是特考組出身。

  所以,當後藤田正樹看到春川隆明所查到的情報以後,他突然覺得,他現在在查的這陳年舊案,突然開始變得有意思起來了。

  覺得有意思,被提起了好奇心的後藤田正樹隨即發動汽車,踩下了油門。

  「喂喂喂!我們這是要去哪裡啊?」

  「當然是要去看看他啊。」後藤田正樹晃了晃那幾頁紙,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

  「要去你去啊。我的事情已經做完了,你可別再帶上我了啊。我還想再多開心幾年呢。」春川隆明示意後藤田正樹靠邊停車。

  後藤田正樹突然笑了起來:「這麼說來,春川你也看出來這個人有不對勁的地方了啊?」

  「廢話不是!我又不是傻子。」春川隆明直接翻了個白眼,眼見後藤田正樹不打算讓自己下車,他乾脆也不再強求什麼了,在他看來,按照後藤田正樹的人品作風,是肯定不會做出不利於他的事情的。

  所以,他也相當乾脆的把話說開了。

  「雖然說你們警察內部的出向去警備公司的人不少,但是能夠做到想他這樣的,短短几年就一路做到公司部長的位置,除了那幫老大爺,或者你們這幫戴金表的特考組以外,就不可能有其他人了。何況他還就是一個高中畢業的。」

  「雖然高中畢業成為警察,然後從巡查開始做到警部,也算是很厲害了。」

  「但是考慮到這家警備公司的社長不是這個人的父親,再考慮到這個社長也不好男人這一口,而且他也沒有女兒之類的。」

  「所以,這樣看下來的話,你讓我查的這個人,就非常的有意思了!」

  「所以你有點害怕了?」

  「廢話。這不是應該的嗎?」春川隆明非常不屑的撇了撇嘴。「就數你們這幫人手最黑。我就靠邊邊角角吃點飯,我可不想因為這事而進去。」

  「放心,不會有事的。就算真有事情,我肯定不會把你牽扯進來的。」

  「哼!這個我是知...」看著後藤田正樹直接駛過目的地,春川隆明一臉的驚訝。「你怎麼回事啊?剛才那不是那家警備公司嘛。」

  後藤田正樹沒有說話,相比之前還笑呵呵的樣子,此刻他的神情已經變得嚴肅起來。

  因為就在剛才,他看到了一個人,準確的說是一個警察,而正好這個警察還是後藤田正樹見過的。

  「有望遠鏡嗎?」出于謹慎,後藤田正樹特意將車開到比較遠的停車場,然後向春川隆明伸了伸手。

  「用這個吧。」

  春川隆明將一個物件拍在後藤田正樹手上,以至於讓他覺得有那麼一些沉。

  「這是?」後藤田正樹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個相機。

  「雖然說不能跟那些專業的相比,但是這個距離的話,我覺得相機還可以用一下。」

  後藤田正樹翻了個白眼,不過考慮到有得用總比沒得用好,所以在春川隆明的幫助之下,他講相機對準了目標。

  「喂,你在看什麼啊?這都沒有人嘛。」儘管剛才還表示不願意,但是在好奇心的驅使之下,春川隆明還是湊了過來。

  後藤田正樹沒有回答他,而是先把目標中的車給拍了下去。

  「喂!你到底怎麼回事啊。這車是什麼意思。」

  「公安的車。」

  「啊?!」一聽到這回復,春川隆明感覺自己的腦袋都要爆炸了。

  「放心,剛才肯定沒有看到我們的。」後藤田正樹安慰了春川隆明一下,然後繼續聚精會神的觀察起來。

  大概兩個小時以後,時間臨近到中午的時間,後藤田正樹所等待的對象,終於在這個時候出現了。

  「我事先跟你聲明啊。今天這事跟我沒有任何關係。你沒有找過我,我也沒有找過你。所以,這個事情你可不要牽扯到我的身上。」

  「那這個相機呢?」

  春川隆明看了好幾眼,然後果斷的拒絕了,他現在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麼要接下後藤田正樹給自己下的任務了。

  看著春川隆明一副我什麼都不知道,所有的事情都跟我無關的架勢。

  後藤田正樹好笑的搖了搖頭。

  隨即掏出手機,登錄到警察內部的網絡中,在輸入自己的警號以後,開始快速查詢起來。

  可是,為什麼公安的這幫人也會在這邊呢?

  不過,事情真是越發的有意思起來了。

  後藤田正樹的嘴角微微翹起,雖然前方還是一片迷霧,但時候他相信,當穿越過這一片迷霧以後,絕對會有他想要的東西在閃閃發光。

  不過,現在首要的任務並不是這個。

  想到這裡,後藤田正樹呼出以後白氣隨後重新回到車內。

  但是這一次,春川隆明沒有再跟上後藤田正樹的腳步了。

  「忘了給你說。媽媽桑最近有事情找你。如果晚上還有時間的話,你記得去她那裡坐一坐。」

  在丟下這句話以後,春川隆明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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