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修）
儘管揍了對方一頓，把這段時間積壓在胸口的怨氣完全爆發了出來，也讓他念頭通達了一把。
不過，這種爽快的情緒也僅僅只是持續了那麼幾分鐘而已，很快這從爽快的情緒就從後藤田正樹的身上離開了，隨即而來的是一種莫名的情緒湧上了他自己的心頭。
對於後藤田正樹來說，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這種心情，說害怕吧，肯定談不上，就像後藤田正樹剛才跟對方說的那樣，有本事就去警務部那邊投訴好了，而後藤田正樹相信，對方是肯定不敢就這種事情投訴，更何況，警視廳的人是絕對不會幫著警察廳那邊的人的，如果真有人做出胳膊肘往外拐的事情，那他就不用在繼續呆在警視廳了。
至於說興奮吧，也談不上，當然在之前揮拳而出的時候，確實又興奮又爽，但是等到現在就沒這種感覺了。
隨著時間的過去，後藤田正樹更是有些分不清剛才湧上自己心頭的莫名情緒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了。
不過，既然想不通，那就暫時不去想好了。
後藤田正樹搖了搖腦袋，將各種腦袋裡的各種疑惑甩出了腦袋，不過他隨即就變得有些茫然起來了。
下一步，我該怎麼做呢？
後藤田正樹打著雙閃放慢了車速，提醒著後面正常行駛的車輛避免追尾，同時轉著方向盤，將汽車停在路邊，他開始在心裏面默默的盤算起來，盤算著自己下一步該怎麼做。
現在馬上就趕去跟春川隆明匯合肯定不行，一來對方到現在為止還沒有回他的簡訊，二來後藤田正樹也不敢什麼都不做就過去，儘管剛才只出現了渡部一個人，但是後藤田正樹可不敢肯定是否還有別的人存在，他也不敢肯定渡部不會打電話聯繫人，何況對於在公安課那邊待過的後藤田正樹來說，他可太熟悉的對方的手段了。
所以後藤田正樹第一時間就把去跟春川隆明匯合的選項給排除的。
至於在剩下的那些選擇裡面，究竟是先回家去睡覺還是先去醫院看一看前田博文，這讓後藤田正樹有些搖擺不定。
不過，就在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做出選擇的時候，他的腦袋裡面有一個念頭一閃而過。
隨即他就把手機從口袋裡拿出來，在把號碼翻出來以後，按下了撥號鍵。
天空又開始斷斷續續的飄起了微微細雨，中央自動車道的路面變得濕漉漉和滑溜溜的，這不得不讓每一輛都降低了車速，後藤田正樹又花了將近一個小時才到達了本次的目的地，日下治夫位於府中市的住宅。
就在後藤田正樹下了中央自動車道，按照導航的指示來到了一處住宅區沒多久，他就看到了日下治夫正站在一棟瓦片屋頂的房子外邊，揮著手示意他把車往他那邊開過去。
「開進去，就裡面。」日下治夫站在一邊，伸手指了指裡面的車庫。
這是一個相當大的車庫，足可以停下兩輛車，當後藤田正樹停好車以後，從車上下來的時候，日下治夫上前擁抱了一下他。
「你小子今天怎麼突然想著來我這裡了？跟我來吧。」日下治夫邊說邊穿過從車庫通向房子的一扇門，後藤田正樹跟在他的身手，進入了隔壁的房子裡面。
「課長，就你一個人在家嗎？」
後藤田正樹站在客廳中央四處看了看，地板上鋪著紅色的橡木，貼著米色壁紙的牆壁一塵不染。家具大部分看起來也非常不錯，整個房子看上去裝潢精美，出了沒什麼人影意外。
「陪著孩子呢，這邊離上學地方有些遠，所以平時也就我一個人在。」日下治夫笑著解釋了一句。
「哦哦哦！那我沒有打擾你吧？」後藤田正樹點了點頭。
「打擾？怎麼會打擾我呢？你願意來看看我，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我這次來的比較著急，所以沒帶什麼伴手禮，你可不要介意。」後藤田正樹把拎著藍色旅行包放在腳邊，搓著手的他有些不好意的說著。
「不用了，我們之間也不需要搞這套有的沒的。你坐吧，別傻站著了。哦，對了，你這個是什麼？」日下治夫率先坐在沙發上，然後伸手指了指就在後藤田正樹腳邊的藍色旅行包。
後藤田正樹在沙發上坐下了，就坐在日下治夫的對面，對於對方的問題他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能隨便扯了一個慌：「裡面是一些換洗的衣服，我這幾天就睡在警視廳本部大樓裡面。」
日下治夫點了點頭，儘管沒有說話，但是從他臉上的細微表情可以看出來，他並不相信後藤田正樹的解釋，不過他也沒有選擇點破。
「課長，你在警察學校那邊怎麼樣？工作順利嗎？」
「還好吧。算是比在搜查一課的時候輕鬆了不少，最起碼可以按時上下班了，而且工資也沒少。」
「額，我...」後藤田正樹一時間有些語塞，他有些不知道該怎麼想日下治夫開口，只能努力的思考該如何說一段合適的開場白。
「有什麼事情你就直接說，別吞吞吐吐的。你這個傢伙從來都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是因為搜查一課那邊的案子吧？河野之前在電話里隱隱約約跟我提過，案子裡面還涉及到你在東大上學的時候的老師？」日下治夫也意識到了後藤田正樹特意開車到他這邊的目的並不是為了跟他談自己的個人生活，所以在後藤田正樹還處於沉默之中的時候，率先開口問道。
「不是那個案子。那個案子已經快差不多了，老師他暫時沒有謀殺嫌疑，最多算是遺棄屍體罪吧。」後藤田正樹搖了搖頭，最後還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日下治夫也不說話了，他只是靜靜的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看上去有些不安又有些為難的後藤田正樹。
「課長，你這邊有什么喝的嗎？我有點渴了。」
這是後藤田正樹想了半天才想出來的開場白，以至於讓日下治夫有些失笑著搖了搖頭。
「有。你要喝什麼？來點啤酒怎麼樣？」日下治夫起身往廚房走去。
「不用了。我等下還要開車，給我一杯冰水就好了。」後藤田正樹向著日下治夫的背影說了一句。
看著日下治夫在廚房的身影，後藤田正樹下意識的吐出一口氣，對於他來說，他開了將近一個小時的車才來到日下治夫這邊，儘管如此，但是在開車過來的路上，他並沒有想過該如何跟日下治夫解釋他這段時間以來的遭遇，他不知道當自己把事情合盤托出來以後，會不會給日下治夫的生活造成什麼影響。
「正好我還有點餅乾，你要不要來一點？」日下治夫將冒著水珠的玻璃杯放在後藤田正樹的面前，然後又把一盒曲奇放在茶几上面，自己率先拿出一塊丟進嘴巴裡面。
「不用了，我喝水就好了。」後藤田正樹舉杯向他致意了一下，然後就一口氣喝掉了大半杯水。
「正樹，如果你有什麼事情要跟我說的，那麼現在就可以告訴我。如果你僅僅只是想過來看看我的，那麼就不要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把你心裏面的為難事暫時都放下，最起碼跟我一起吃個晚餐。」
後藤田正樹低著頭，雙手不停地摩挲著手中的玻璃杯，以至於雙手都變得濕漉漉的。
「我把事情搞砸了。」
終於把事情說出來了，儘管不知道後果會如何，但是後藤田正樹感覺要在肩背上的壓力瞬間變小了一些。
「什麼事情？」日下治夫有些疑惑的看著他。
「課長，你還記得你從搜查一課離開前，交給我的一張小紙條嗎？」
「當然記得，我好不容易從那位手上要過來的。」日下治夫伸出食指往上指了指，後藤田正樹知道他所指的是那位警察廳的次長，統領全日本警察的存在。
「我...我去查了。我從前段時間開始就去查這樁舊案了。」後藤田正樹舔了舔嘴唇。
「不意外，你如果你去著手調查的話，我才會覺得意外。」日下治夫笑著搖了搖頭，隨後有些好奇的詢問道。「那麼結果怎麼樣？從你現在所表現的這幅樣子來看，我想應該很不好吧。」
「是不好，是非常不好。」
「具體是怎麼回事？你跟我好好的說一說。」
「不知道那樁發生在幾年前的綁架案是否真的存在過。」
「什麼叫是否真的存在過？」日下治夫不由得皺起了眉頭，「雖然這樁綁架案發生的時候，我因為別的案子帶著人去了大阪府，但是對這樁由於我們警方的失誤而導致失敗，以至於犯人沒有現身，而且那位被綁架的孩子到現在還是下落不明。所以，你到底是發現了什麼？」
「證詞。當時有一位女性目擊者，警方在詢問的時候，她表示自己看到過嫌疑人，不僅向警方提供了證詞，還做了嫌疑人的肖像畫。所以，當時的調查方向應該是從這個方向進行的。」
「所以是有什麼問題嗎？」
「正常來說是沒有什麼問題的。但是...但是...如果證詞是假的，這個目擊者並不是目擊者呢？」
「你說什麼！」日下治夫面色大變，他死死地盯著後藤田正樹。
「課長，你可以聽聽這個。」後藤田正樹伸手從口袋裡將錄音筆掏了出來，然後把上次跟松山美子的談話錄音播放了出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如果說日下治夫之間還有些將信將疑的話，那麼當他在聽完錄音筆所播放的談話錄音的時候，他整個人都已經開始微微顫抖起來了。
「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那樁綁架案從一開始，就有人故意把偵查方向引導去另一邊。我甚至懷疑，當時的那個巧合也可能是認為的。甚至於，我都開始懷疑那樁綁架案是否是自導自演的。」後藤田正樹一口將剩下的冰水喝下。
「目前只有你知道嗎？跟部長以及警務部那邊報告過了嗎？」日下治夫快速的喘了喘氣，然後整個人迅速變得冷靜下來。
「還沒有，我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沒有絕對的把握之前，我是不會向上面報告的。而且...」
「而且什麼？你別磨磨蹭蹭的，有什麼話趕緊說出來！」日下治夫有些不耐的橫了後藤田正樹一眼。
「警察廳那邊應該是已經知道我在調查這樁陳年舊案了，他們那邊的公安課的人，已經開始在處理這些缺漏了。」
「你確定？」
後藤田正樹點了點頭。
「怎麼還會有公安課的人插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你不會是要把天都給捅破了吧？」
「我不知道。」後藤田正樹搖了搖頭，一臉苦笑的說著。「我都不知道警察廳那邊為什麼要來插手這種陳年舊案，按道理說，我們警視廳被披露故意造成案件偵破失敗，他們應該是喜聞樂見的才是。」
「不，你知道！你應該知道的！」日下治夫緊盯著後藤田正樹，一種意味深長的表情在他的臉上一閃而過。
「我...」
「正樹，我之所以當初回去求著那位，希望他可以給我一些線索，我就是不想讓你繼續在這件事情上面內疚了。可是你現在，也許我確實不應該怎麼做。」
「我想弄清楚是誰殺了他。」後藤田正樹抬起頭，兩個人的眼神交匯在一起。
「說吧，我能夠有什麼幫上你的。」日下治夫深深的嘆了一口氣，他知道後藤田正樹的眼神里所包含著的意思，他也知道，自己如果不答應的話，對方也會繼續往前走下去的，既然如此，還不如有自己在身後跟著，這樣最起碼也能安全一點。
「我現在已經打草驚蛇了，我只知道現在是由公安課的人在把進行清除行動，但是我不知道是誰在指示他們這麼做。我想要知道究竟是什麼人隱藏在後面，我想要把這個人找出來。」
「你有問過那位了嗎？他的女兒可就在你身邊做事呢。」
「沒有。我覺得問了他也不會說。說不定，這種事情還是他默許的。」後藤田正樹搖了搖頭。
日下治夫思考了半晌，在後藤田正樹期待的目光中開口說道：「既然是這樣的話，那麼我們乾脆再來一次打草驚蛇好了。」
「什麼叫再來一次打草驚蛇？」後藤田正樹聽得一頭霧水。
日下治夫招了招手，示意後藤田正樹附耳過來。
不過，這種爽快的情緒也僅僅只是持續了那麼幾分鐘而已，很快這從爽快的情緒就從後藤田正樹的身上離開了，隨即而來的是一種莫名的情緒湧上了他自己的心頭。
對於後藤田正樹來說，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這種心情，說害怕吧，肯定談不上，就像後藤田正樹剛才跟對方說的那樣，有本事就去警務部那邊投訴好了，而後藤田正樹相信，對方是肯定不敢就這種事情投訴，更何況，警視廳的人是絕對不會幫著警察廳那邊的人的，如果真有人做出胳膊肘往外拐的事情，那他就不用在繼續呆在警視廳了。
至於說興奮吧，也談不上，當然在之前揮拳而出的時候，確實又興奮又爽，但是等到現在就沒這種感覺了。
隨著時間的過去，後藤田正樹更是有些分不清剛才湧上自己心頭的莫名情緒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了。
不過，既然想不通，那就暫時不去想好了。
後藤田正樹搖了搖腦袋，將各種腦袋裡的各種疑惑甩出了腦袋，不過他隨即就變得有些茫然起來了。
下一步，我該怎麼做呢？
後藤田正樹打著雙閃放慢了車速，提醒著後面正常行駛的車輛避免追尾，同時轉著方向盤，將汽車停在路邊，他開始在心裏面默默的盤算起來，盤算著自己下一步該怎麼做。
現在馬上就趕去跟春川隆明匯合肯定不行，一來對方到現在為止還沒有回他的簡訊，二來後藤田正樹也不敢什麼都不做就過去，儘管剛才只出現了渡部一個人，但是後藤田正樹可不敢肯定是否還有別的人存在，他也不敢肯定渡部不會打電話聯繫人，何況對於在公安課那邊待過的後藤田正樹來說，他可太熟悉的對方的手段了。
所以後藤田正樹第一時間就把去跟春川隆明匯合的選項給排除的。
至於在剩下的那些選擇裡面，究竟是先回家去睡覺還是先去醫院看一看前田博文，這讓後藤田正樹有些搖擺不定。
不過，就在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做出選擇的時候，他的腦袋裡面有一個念頭一閃而過。
隨即他就把手機從口袋裡拿出來，在把號碼翻出來以後，按下了撥號鍵。
天空又開始斷斷續續的飄起了微微細雨，中央自動車道的路面變得濕漉漉和滑溜溜的，這不得不讓每一輛都降低了車速，後藤田正樹又花了將近一個小時才到達了本次的目的地，日下治夫位於府中市的住宅。
就在後藤田正樹下了中央自動車道，按照導航的指示來到了一處住宅區沒多久，他就看到了日下治夫正站在一棟瓦片屋頂的房子外邊，揮著手示意他把車往他那邊開過去。
「開進去，就裡面。」日下治夫站在一邊，伸手指了指裡面的車庫。
這是一個相當大的車庫，足可以停下兩輛車，當後藤田正樹停好車以後，從車上下來的時候，日下治夫上前擁抱了一下他。
「你小子今天怎麼突然想著來我這裡了？跟我來吧。」日下治夫邊說邊穿過從車庫通向房子的一扇門，後藤田正樹跟在他的身手，進入了隔壁的房子裡面。
「課長，就你一個人在家嗎？」
後藤田正樹站在客廳中央四處看了看，地板上鋪著紅色的橡木，貼著米色壁紙的牆壁一塵不染。家具大部分看起來也非常不錯，整個房子看上去裝潢精美，出了沒什麼人影意外。
「陪著孩子呢，這邊離上學地方有些遠，所以平時也就我一個人在。」日下治夫笑著解釋了一句。
「哦哦哦！那我沒有打擾你吧？」後藤田正樹點了點頭。
「打擾？怎麼會打擾我呢？你願意來看看我，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我這次來的比較著急，所以沒帶什麼伴手禮，你可不要介意。」後藤田正樹把拎著藍色旅行包放在腳邊，搓著手的他有些不好意的說著。
「不用了，我們之間也不需要搞這套有的沒的。你坐吧，別傻站著了。哦，對了，你這個是什麼？」日下治夫率先坐在沙發上，然後伸手指了指就在後藤田正樹腳邊的藍色旅行包。
後藤田正樹在沙發上坐下了，就坐在日下治夫的對面，對於對方的問題他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能隨便扯了一個慌：「裡面是一些換洗的衣服，我這幾天就睡在警視廳本部大樓裡面。」
日下治夫點了點頭，儘管沒有說話，但是從他臉上的細微表情可以看出來，他並不相信後藤田正樹的解釋，不過他也沒有選擇點破。
「課長，你在警察學校那邊怎麼樣？工作順利嗎？」
「還好吧。算是比在搜查一課的時候輕鬆了不少，最起碼可以按時上下班了，而且工資也沒少。」
「額，我...」後藤田正樹一時間有些語塞，他有些不知道該怎麼想日下治夫開口，只能努力的思考該如何說一段合適的開場白。
「有什麼事情你就直接說，別吞吞吐吐的。你這個傢伙從來都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是因為搜查一課那邊的案子吧？河野之前在電話里隱隱約約跟我提過，案子裡面還涉及到你在東大上學的時候的老師？」日下治夫也意識到了後藤田正樹特意開車到他這邊的目的並不是為了跟他談自己的個人生活，所以在後藤田正樹還處於沉默之中的時候，率先開口問道。
「不是那個案子。那個案子已經快差不多了，老師他暫時沒有謀殺嫌疑，最多算是遺棄屍體罪吧。」後藤田正樹搖了搖頭，最後還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日下治夫也不說話了，他只是靜靜的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看上去有些不安又有些為難的後藤田正樹。
「課長，你這邊有什么喝的嗎？我有點渴了。」
這是後藤田正樹想了半天才想出來的開場白，以至於讓日下治夫有些失笑著搖了搖頭。
「有。你要喝什麼？來點啤酒怎麼樣？」日下治夫起身往廚房走去。
「不用了。我等下還要開車，給我一杯冰水就好了。」後藤田正樹向著日下治夫的背影說了一句。
看著日下治夫在廚房的身影，後藤田正樹下意識的吐出一口氣，對於他來說，他開了將近一個小時的車才來到日下治夫這邊，儘管如此，但是在開車過來的路上，他並沒有想過該如何跟日下治夫解釋他這段時間以來的遭遇，他不知道當自己把事情合盤托出來以後，會不會給日下治夫的生活造成什麼影響。
「正好我還有點餅乾，你要不要來一點？」日下治夫將冒著水珠的玻璃杯放在後藤田正樹的面前，然後又把一盒曲奇放在茶几上面，自己率先拿出一塊丟進嘴巴裡面。
「不用了，我喝水就好了。」後藤田正樹舉杯向他致意了一下，然後就一口氣喝掉了大半杯水。
「正樹，如果你有什麼事情要跟我說的，那麼現在就可以告訴我。如果你僅僅只是想過來看看我的，那麼就不要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把你心裏面的為難事暫時都放下，最起碼跟我一起吃個晚餐。」
後藤田正樹低著頭，雙手不停地摩挲著手中的玻璃杯，以至於雙手都變得濕漉漉的。
「我把事情搞砸了。」
終於把事情說出來了，儘管不知道後果會如何，但是後藤田正樹感覺要在肩背上的壓力瞬間變小了一些。
「什麼事情？」日下治夫有些疑惑的看著他。
「課長，你還記得你從搜查一課離開前，交給我的一張小紙條嗎？」
「當然記得，我好不容易從那位手上要過來的。」日下治夫伸出食指往上指了指，後藤田正樹知道他所指的是那位警察廳的次長，統領全日本警察的存在。
「我...我去查了。我從前段時間開始就去查這樁舊案了。」後藤田正樹舔了舔嘴唇。
「不意外，你如果你去著手調查的話，我才會覺得意外。」日下治夫笑著搖了搖頭，隨後有些好奇的詢問道。「那麼結果怎麼樣？從你現在所表現的這幅樣子來看，我想應該很不好吧。」
「是不好，是非常不好。」
「具體是怎麼回事？你跟我好好的說一說。」
「不知道那樁發生在幾年前的綁架案是否真的存在過。」
「什麼叫是否真的存在過？」日下治夫不由得皺起了眉頭，「雖然這樁綁架案發生的時候，我因為別的案子帶著人去了大阪府，但是對這樁由於我們警方的失誤而導致失敗，以至於犯人沒有現身，而且那位被綁架的孩子到現在還是下落不明。所以，你到底是發現了什麼？」
「證詞。當時有一位女性目擊者，警方在詢問的時候，她表示自己看到過嫌疑人，不僅向警方提供了證詞，還做了嫌疑人的肖像畫。所以，當時的調查方向應該是從這個方向進行的。」
「所以是有什麼問題嗎？」
「正常來說是沒有什麼問題的。但是...但是...如果證詞是假的，這個目擊者並不是目擊者呢？」
「你說什麼！」日下治夫面色大變，他死死地盯著後藤田正樹。
「課長，你可以聽聽這個。」後藤田正樹伸手從口袋裡將錄音筆掏了出來，然後把上次跟松山美子的談話錄音播放了出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如果說日下治夫之間還有些將信將疑的話，那麼當他在聽完錄音筆所播放的談話錄音的時候，他整個人都已經開始微微顫抖起來了。
「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那樁綁架案從一開始，就有人故意把偵查方向引導去另一邊。我甚至懷疑，當時的那個巧合也可能是認為的。甚至於，我都開始懷疑那樁綁架案是否是自導自演的。」後藤田正樹一口將剩下的冰水喝下。
「目前只有你知道嗎？跟部長以及警務部那邊報告過了嗎？」日下治夫快速的喘了喘氣，然後整個人迅速變得冷靜下來。
「還沒有，我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沒有絕對的把握之前，我是不會向上面報告的。而且...」
「而且什麼？你別磨磨蹭蹭的，有什麼話趕緊說出來！」日下治夫有些不耐的橫了後藤田正樹一眼。
「警察廳那邊應該是已經知道我在調查這樁陳年舊案了，他們那邊的公安課的人，已經開始在處理這些缺漏了。」
「你確定？」
後藤田正樹點了點頭。
「怎麼還會有公安課的人插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你不會是要把天都給捅破了吧？」
「我不知道。」後藤田正樹搖了搖頭，一臉苦笑的說著。「我都不知道警察廳那邊為什麼要來插手這種陳年舊案，按道理說，我們警視廳被披露故意造成案件偵破失敗，他們應該是喜聞樂見的才是。」
「不，你知道！你應該知道的！」日下治夫緊盯著後藤田正樹，一種意味深長的表情在他的臉上一閃而過。
「我...」
「正樹，我之所以當初回去求著那位，希望他可以給我一些線索，我就是不想讓你繼續在這件事情上面內疚了。可是你現在，也許我確實不應該怎麼做。」
「我想弄清楚是誰殺了他。」後藤田正樹抬起頭，兩個人的眼神交匯在一起。
「說吧，我能夠有什麼幫上你的。」日下治夫深深的嘆了一口氣，他知道後藤田正樹的眼神里所包含著的意思，他也知道，自己如果不答應的話，對方也會繼續往前走下去的，既然如此，還不如有自己在身後跟著，這樣最起碼也能安全一點。
「我現在已經打草驚蛇了，我只知道現在是由公安課的人在把進行清除行動，但是我不知道是誰在指示他們這麼做。我想要知道究竟是什麼人隱藏在後面，我想要把這個人找出來。」
「你有問過那位了嗎？他的女兒可就在你身邊做事呢。」
「沒有。我覺得問了他也不會說。說不定，這種事情還是他默許的。」後藤田正樹搖了搖頭。
日下治夫思考了半晌，在後藤田正樹期待的目光中開口說道：「既然是這樣的話，那麼我們乾脆再來一次打草驚蛇好了。」
「什麼叫再來一次打草驚蛇？」後藤田正樹聽得一頭霧水。
日下治夫招了招手，示意後藤田正樹附耳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