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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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毫克阿托品!」

  「沒有反應。」

  「來一劑腎上腺素!」

  「醫生,病人的各項指標都降至個位數了。」

  「再打一劑腎上腺素!」

  「沒有脈搏了,心跳也停止了。」

  「呼!」

  「醫生,跟他一起過來的那兩位警官還在外面等著。」

  「我明白了。你們給他收拾一下吧,不管怎麼樣,終歸要讓人體面一點走。」

  急救室外面,後藤田正樹正往嘴巴里猛灌著礦泉水,等漱口完以後吐出來,然後繼續往嘴巴里猛灌,如此不停循環,差不多已經快半個小時了。

  至於和一同而來的宇多川一紀,這是呆愣愣的坐在長椅上,雙眼都沒有焦點,看起來整個人以及傻掉了。

  「醫生,裡面的情況怎麼樣了?」

  一看到急救室外面亮著的紅燈滅到,後藤田正樹立即停下漱口,在將最後一口水吐掉以後,他立即迎了上去,剛好急診室的門也開了。

  「你是?」

  「我是警視廳的警察,裡面的兩個病人是我發現然後打急救電話的。」

  「那個女病人活下來了,現在送去重症監護室了,至於那個男病人,我很抱歉,沒有能夠搶救過來。」

  「醫生辛苦你了。」儘管早就有了心裡準備,但是在聽到有人沒有搶救過來的消息的時候,後藤田正樹的心裏面還是有點不是滋味。

  「很抱歉。」這位醫生主動的拍了拍後藤田正樹的肩膀,在轉身離開之前又特意說了一句。「我會讓護士來找警官你的,她會帶警官你去重症監護室的。」

  「我明白了。麻煩醫生你了。」

  後藤田正樹和這位醫生互相鞠躬行禮,然後轉身走到依舊還在發呆的宇多川一紀的身邊。

  「宇多川!醒一醒!嘿嘿嘿!」後藤田正樹態度惡劣的踢了宇多川一紀一腳。

  「啊?」宇多川一紀一臉茫然的抬起了頭來,一副我在哪裡,我在幹什麼的模樣。

  「那個男的死了,不過那個女的,也就是本多秋穗的姐姐還活著呢。」

  宇多川一紀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看著後藤田正樹:「死了?」

  「沒錯,死了。吸毒過量就是這種結局,既然他願意吸食毒品,那麼我想他已經有了橫死的覺悟了吧。」

  「這...可是...我...」

  「好了,死了也就是死了。對這種社會的渣滓有什麼好在意的。」後藤田正樹一臉無所謂的說著。

  「可是...他畢竟...畢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啊。」

  「所以呢?你準備怎麼辦?」

  面對後藤田正樹提出來這個問題,情緒有些激動的宇多川一紀一下子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了,變得支支吾吾起來:「我...這個...就...」

  後藤田正樹無奈的嘆了一口氣,看著宇多川一紀那混亂而迷惘的眼神,他知道這個傢伙遇到了他的警察生涯中的第一個難關:「宇多川,你來試著想想一下,如果那個男的他被搶救下了,沒有死。那麼等他恢復好了,出院以後會怎麼樣呢?」

  「當然是要把他送進監獄裡面去啊?」宇多川一紀理所當然的說著。

  「怎麼送去監獄啊,你有什麼證據嗎?你想要給他一個什麼罪名啊?你知不知道,吸食毒品是不需要坐牢的,只是強制送去解毒。而且你是否清楚這個男人是幹什麼的嗎?我雖然不知道這個傢伙是幹什麼,但是他的身上紋著的是不動明王啊,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意思呢?」

  「啊?我......」宇多川一紀被後藤田正樹問的說不出來話了。

  「你覺得一個指定暴力團的幹部會做出哪些事情呢?有時間就去好好看看案卷。好了也別廢什麼話了!」

  眼看一個護士向著自己這邊走來,後藤田正樹隨即選擇結束了話題,然後邁步迎了上去。

  「警官你好,需要我現在帶你去重症監護室嗎?」護士稍稍行了個禮。

  「宇多川,過來!」後藤田正樹向宇多川一紀招了招手,然後繼續說道。「你跟著這位護士去重症監護室那邊,記住了就給我守在門口,除了我以及醫生以外,其他人都可以進去。如果她醒了,第一時間通知我。明白沒有?明白沒有!」

  「明白,我明白了!」宇多川一紀連連點頭。

  看著宇多川一紀和護士遠去的身影,後藤田正樹長出了一口氣,然後抬腳走就。

  「警視廳、禁止入內、KEEP OUT」——熟悉的黃色警戒線阻斷了前方前進的道路。

  在站在一旁的制服警察剛想要伸手阻攔的時候,後藤田正樹以及直接掏出警察手冊抵在了他的面前,一看清楚警察手冊上面顯示的階位,立即站定向後藤田正樹行禮。

  「警視您好。您辛苦了。」

  行色匆匆的後藤田正樹沒有做任何的停留,只是向這位制服警察點了點頭,然後直接從這位制服警察拉起的黃色警戒線下面鑽了過去。

  「你好,我是警視廳。之前就是我給指令中心打的電話。」

  剛一上樓就碰到了準備進入401這間公寓的警察同事,後藤田正樹直接出示了警察手冊,然後稍稍的說明了一下情況。

  「警視您好!」當先的兩位警察立即立正行禮,畢竟這可是警視,他們警察署的署長也就這個階位,何況這位還是直屬警視廳本部的。

  「我是板橋警察署組生活安全課的山本。」

  「我是原田。」

  「情況怎麼樣?」後藤田正樹站在門口,往裡面看了看,只見鑑證課的職員正在裡面忙來忙去。

  那位叫山本的似乎是這邊的現場指揮,所以當後藤田正樹拋出這個問題以後,他主動上前一步:「案發現場已經初步勘查完畢了,除了第一間臥室是被人使用暴力破壞強行突入的以外,其他的門窗都沒有這類的痕跡,按照初步的判斷來看,應該就是一起典型的吸毒過量事件。」

  「那我可以進去了嗎?」

  「可以可以,完全沒有問題。這個給您。」

  後藤田正樹伸手接過山本遞過來的鞋套,在輕聲道了聲感謝以後,立即彎腰給自己套上。

  「那個...警視...我可以問一下那兩個吸毒過量的人的情況如何嗎?畢竟我們這邊還需要寫一份現場結果的報告。」山本小心翼翼的說著話,畢竟他也不知道後藤田正樹這個人的脾氣如何,而且在他看來,像眼前的後藤田正樹這種年紀輕輕就成為警視,而且好像還是警視廳本部課長的人,那麼不是屬於背景過硬,就是屬於本事高超,反正不管是那一種人,都不是他這種小小的巡查部長得罪得起的,所以必須要給予對方尊重。

  「那個男的沒有搶救過來,已經宣布死亡了,那個女人現在還躺在重症監護室裡面。」

  「那麼那個,能否讓我......」

  「哦!對了。這是我的名片,山本巡查部長你收著吧,如果有什麼需要的話,你給我打電話就好。不過要在工作時間之內哦。」後藤田正樹在遞出名片以後轉身就走。

  「實在是太麻煩警視您了!」留在門口的山本巡查部長雙手捧著名片,一臉恭敬的向著後藤田正樹鞠躬行禮。

  後藤田正樹徑直進入公寓內,然後來到最裡面的房間外面,在想鑑證課的職員確定了一番以後,後藤田正樹直接推門而入。

  這是一間面積比較小的房間,不過確實給人一種果然是十幾歲女生的房間的感覺。

  房間的牆壁上貼著一些男藝人的海報以及掛著一些裝飾品,而在那張不算大的床上面,色彩鮮艷的抱枕和各種造型模樣的玩偶堆了大半張床,後藤田正樹甚至懷疑這地方能不能讓人好好睡覺了。

  站在門口的後藤田正樹快速的掃視了一圈房間以後,將自己的目光以及注意力都放在那張靠窗的書桌上面。

  隨手拿起擺在被倒扣在書桌上的相框,沒想到竟然是空的,裡面什麼照片都沒有,這讓後藤田正樹不由得挑了挑眉毛,不過當他在想到本多秋穗的家庭情況的時候,尤其是有這麼一個姐姐的時候,後藤田正樹倒是聳了聳肩膀表示理解了。

  書桌上面倒是沒什麼東西,幾本故事小說,幾本娛樂雜誌,還有一些其他小物件,不過雖然有些雜,但是被整理的倒是井井有條。

  所以,後藤田正樹就將目光投向了書桌的抽屜,幸好抽屜是沒有上鎖的,不讓說不定還真的是要費一番功夫呢。

  後藤田正樹的雙手在抽屜里飛快的動作著,在他看來以本多秋穗這個年紀,是肯定會有一些獨自知曉的小秘密,而他現在要找的就是這個其他人不知道的小秘密。

  找到了!

  沒花多少時間,後藤田正樹就在一本書內找到了被夾在中間的一張照片。

  「水戶,我開始在想著以後的生活,因為你,所以我想要開始規劃以後。」

  在一張男女合照的背面有一行娟秀的文字,這應該就是本多秋穗自己寫的。

  水戶?難道是本多秋穗的男朋友嗎?

  後藤田正樹看了看照片正面然後又看了看背面的文字,突然覺得有些疑惑。僅從照片正面來看,其實就是本多秋穗和一個看上去有點俊秀的男生的合影,而且照片裡面的兩個人其實也沒有什麼親密的動作,就是站在一起拍了一張照片,而且連肩膀都沒有碰在一起,不過從兩個人的燦爛笑容裡面能夠看出來,不論是本多秋穗還是那個叫水戶的男生,他們兩個人都是在發自內心的開心的笑著。

  後藤田正樹小心翼翼的將這張照片放入自己的口袋裡面,然後轉身離開了這間已經沒有可以搜尋的房間。

  「這兩個我先拿走了啊!」在離開這裡之前,後藤田正樹還隨手將兩個裝在證物袋裡面的手機放入自己的口袋裡面,也不管那位負責指揮現場的山本是否同意,加快腳步直接離開了現場。

  「哎喲!可真是累死我了啊。還好現在是有汽車能開了,要放我以前年輕的時候,換我這個老胳膊老腿這一天下來可非得癱了不可。」

  路邊的一間拉麵館內,忙活了一上午的高城巡查部長癱坐在椅子上,正在長噓短嘆著。

  「我們還有好幾個地方要去調查呢。」鈴木飛鳥將筆記本翻開攤在桌子上面,然後伸出食指指了一下。「前輩,我們還有這個漫畫店要去,然後這個跟這個,最後是這個。一共就剩四個地方了,快一點的話,下班之前就能回警視廳本部了。」

  「哎喲!怎麼還有四個啊!哎呀,我說現在的小孩子可能真跑啊,明明是在池袋那邊上學的,竟然還要跑到代代木這邊來玩,這還去了白金台!還有這個是哪裡啊?」

  「這個是東京都庭園美術館。」

  「就是朝香宮的故居改造的那個美術館啊?本多秋穗跟那個水戶怎麼就這麼能跑呢!這些個孩子都是在哪知道的這些地方啊。我在東京都這邊住了三十年也都不知道啊。」

  「現在只要網上查一查就好了嘛。而且,今天負責開車的人是我,前輩你只是在副駕駛座坐著而已。要說累的話,我才是最累的那個好吧。」

  「坐車怎麼就不累了?一個人長時間坐著不動保持著一個姿勢,那是非常傷身體的,我這個可是有科學依據的,是哪個東大醫院那個什麼醫生說的。」

  「那好吧,等一下前輩你就去后座躺著吧,大不了我開的慢一點好了。」鈴木飛鳥有些不滿的嘟起了嘴巴。

  「等一下,有電話來了。是課長的。」

  高城巡查部長剛要接續說下去的時候,放在口袋裡面的手機發出了震動,拿出來看了一眼手機屏幕發現是後藤田正樹打過來的,在向鈴木飛鳥展示了一番以後,高城巡查部長立即接起了電話。

  「課長,你那邊情況怎麼樣?」

  「什麼?!怎麼會這樣?!」

  「好的好的,我馬上就過去。我明白了,我會接手現場的,是是是,我不會讓其他人插手我們課的案件的。」

  「明白了,到時候如果有什麼情況,我會通知課長你的。」

  「前輩,怎麼了?出什麼事情了嗎?」

  高城巡查部長剛一掛掉電話,鈴木飛鳥在第一時間就湊了上去,因為她看到高城巡查部長的臉色數度變化,反正看起來是非常的不好,極有可能是出了什麼意外之類的事情,而且這種事情的性質應該還有點嚴重的。

  「本多秋穗有個姐姐,她跟她的那個男朋友由於吸毒過量,被課長他們送去醫院急救了,她的命算是保住了,至於她的那個男朋友就沒有搶救過來了,你說這算是個什麼事情嘛。搜查一課那邊讓我們幫忙找人找人,結果正主還能找到呢,卻找出兩個吸毒過量的人出來!」

  「那我們現在是要過去那邊嗎?」

  「對,課長他有別的事情,宇多川他在醫院守著本多秋穗的姐姐呢,所以案發現場那邊就只能讓我們兩個人過去了。而且按照課長剛才在電話裡面跟我說的,這個事情可能還有點複雜了。」

  「怎麼回事?不是說吸毒過量嗎?」鈴木飛鳥一臉不明所以的追問道。

  「本多秋穗的姐姐的男朋友,他的身份不是那麼的簡單,課長說他的身上紋著不動明王。這下說不定就麻煩了,說不定要牽扯到組織犯罪對策部那邊,所以課長希望我們能夠過去保護好現場,把那些證據都收集起來保管好。」

  「這樣啊,那麼我們現在趕緊過去吧,要是遲到了就不好了。」

  雖然說還是有點不太明白這件事情裡面的嚴重性,但是鈴木飛鳥在聽完高城巡查部長的解釋以後,立即離開椅子站起身來,準備馬上就趕過去。

  「這次我來開車吧,我也該讓你這個小後輩見識一下前輩的車技了。」

  就在高城巡查部長和鈴木飛鳥匆匆離開拉麵館的時候,在另一邊的後藤田正樹踏入了一間生意火爆的小餐館。

  雖然說時間已經來到了下午一點鐘,這家小餐館的生意依舊異常火爆,餐館裡面幾乎都坐滿了人,除了角落還有一個空位。

  「後藤田警官,請來這裡坐。」

  就在後藤田正樹還在用視線搜尋著什麼的時候,一聲呼喊聲進入他的耳朵裡面,循著聲音望過去,後藤田正樹立即就發現了他此行要找的人。

  「二井,好久不見了啊。」

  「確實是好久不見了,後藤田先生您還是風采依舊。」二井主動幫後藤田正樹擦了擦椅子,然後才伸手示意讓他坐下。「不知道後藤田警官您想要吃一點什麼?」

  「那就來二井你這邊主打的炸豬排蓋飯好了,然後再加一份餃子吧,酒我就不喝了,上班期間不可以喝酒,所以給我來點烏龍茶就好。」後藤田正樹也沒有看菜單,直接張嘴就來,看起來是做過事先準備的。

  「好的,我明白了。」二井直接轉身進了後廚,等他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壺烏龍茶,然後主動給後藤田正樹面前的杯子裡倒滿。

  「哦,不好意思,我不抽菸。」後藤田正樹抬手拒絕了二井遞過來的煙,同時向他展示了戴在手上的結婚戒指。

  「啊!」二井不由得發出一聲驚嘆,不過由於四周都是鬧哄哄的,所以也沒有引起其他任何人的關注。「沒想到後藤田警官您竟然都結婚了,真的是...也不知道我什麼能夠喝上我大哥他的喜酒。」

  到了這個,二井依舊在關心著他的那位已經跑路海外的義兄堂島真吾。

  而且從二井說話的語氣裡面也能夠聽出來,他和堂島真吾肯定是沒少聯繫的,不然可不能對堂島真吾的私生活這麼清楚。

  不過,對於後藤田正樹來說,他今天到這邊來的目的並不是如此,所以在涉及到堂島真吾這個話題的時候,他直接選擇了略過不談,轉而說起了其他事情。

  「好了,別說我了啊。說說你吧,你這邊搞得不錯啊。我之前就在網絡上看到不少人都在推薦你開的這家餐館,說是這家餐館的炸豬排蓋飯味道好分量足而且還要比周邊便宜不少。」

  二井不要意思的笑了笑:「哪裡哪裡。我這人一把年紀了,小半輩子都在是混在以前那些地方,所以我想了想能做的也就只能開開餐館之類的了,就是賺一點辛苦錢而已。」

  這位二井正是以前堂島真吾的那位義兄弟,在堂島真吾憑藉著那一系列事件遠走海外以後,二井也就順勢退出了指定暴力團,在拿到脫會狀以後,二井找上了後藤田正樹,然後在後者的幫助之下,也成功的消去了在組織犯罪對策部那邊掛著的名字,重新成為了一個守法的公民。

  在當時後藤田正樹也事先告誡過二井,如果他敢重操舊業的話,他絕對會是第一個出手抓住他的人,而二井也果然遵守了約定,從那以後就開了這家小餐館,老老實實的做著生意。

  當然,後藤田正樹的心裡也清楚,二井肯定跟以前的那幫老朋友有點聯繫,畢竟大家都相處了十幾二十年了,要說一下子就把關係給砍斷,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過對於這種時候,後藤田正樹也就是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不做違法的事情就行。

  就在這個時候,後藤田正樹所點的炸豬排蓋飯和餃子被服務員端上來了。

  「後藤田警官,請趁熱吃吧。」二井連忙招呼起來。

  「那我就不客氣了。」

  後藤田正樹拿起筷子,夾起一塊外表被炸的金黃酥脆的炸豬排放入嘴巴里大口咀嚼。

  「好吃!」

  其實真要說起來,二井這邊的炸豬排也不是後藤田正樹吃過的炸豬排裡面最好吃的那一款,但是就像後藤田正樹剛才說的那樣,價格便宜分量足夠多的,味道也不算是很差,那自然就是上好的炸豬排了。

  「後藤田警官,喝一口烏龍茶吧,您可以吃的慢一點,如果不夠的話可以再加的。我這邊別的沒有,炸豬排和米飯肯定是管夠的!」

  後藤田正樹在一邊吃著邊跟二井閒聊之中,很快就將這頓飯給吃完了。

  在將拿在手中的筷子放下來以後,後藤田正樹端起茶杯,將裡面的烏龍茶一口氣喝完,隨後收起了剛才笑呵呵的神色,轉而臉色嚴肅的看向二井。

  「二井我有一件事情想要找你打聽一下。」

  「唉!我剛才在心裏面就猜到後藤田警官你肯定是有事要來。」二井嘆了一口氣,雖然自嘲似的笑了笑,開口說道。「後藤田警官,你有什麼事情就直接說吧。我不過我要事先聲明一下啊,我雖然跟之前的一些朋友還有那麼一點閒聊吃飯之類的私下交流,但是我確實是已經從極道那邊抽身出來了,所以不論如何,我都不想要再跟那邊牽扯到什麼事情了,這一點我希望後藤田警官你可以理解我。」

  聽完二井所說的這一番話,後藤田正樹立即擺了擺手,連忙開口解釋道:「那個二井,你千萬不要誤會,我今天本身就在這邊辦事,然後非常意外的碰上一件讓我覺得非常棘手的在意料之外的事情,然後我正好發現你開的餐館就這附近,所以我就想著來碰碰運氣,想你請教一下。」

  「請教?後藤田警官,你可千萬不要這麼說,我擔當不起的。」這下子輪到二井連連擺手表示了。

  突然之間,後藤田正樹和二井在相視一眼以後,兩個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後藤田警官,有什麼事情你就直接說吧,如果我們繼續這麼持續下去的話,可能到我這邊關店打烊都沒辦法結束啊。」

  「也是,那麼我就直接說吧。我今天過來,是想要找二井你打聽一個人,一個應該可能是指定暴力團的人,而且他在暴力團裡面的地位,我覺得肯定不會低。」

  「額......如果後藤田警官你是想要找指定暴力團的人的話,我覺得你應該去找你們警視廳的組織犯罪對策部吧,你這找我算是一個什麼事情啊。」

  二井相當疑惑的問了一句,其實他這個問題問的也沒有錯,自從平成四年,全日本的都道府縣公安委員會實施頒布了的《暴力團對策法》以後,只要是該暴力團的規模、有犯罪經歷的成員所占比例、對社會的危害程度等,都符合《暴力團對策法》第3條之必要條件的時候,那麼全日本的都道府縣警察本部都會將該暴力團給予「指定」,以便加強對該暴力團的管制及監控作業,只要是指定暴力團的成員,都會被警察本部記錄在案,而現在負責這一項工作的部門,正是全日本的都道府縣警察本部的組織犯罪對策部。

  所以,加入後藤田正樹需要查找一個指定暴力團成員的話,那麼只需要回警視廳本部大樓,然後到組織犯罪對策部申請一下就好了。

  但是,對於後藤田正樹來講,他正是由於不願意回去找組織犯罪對策部,所以才會特意跑到這邊來找二井的。

  當然,關於這件事情的原因,後藤田正樹自然是不可能如實告訴二井的,不過在過來之前他自然是已經把理由給想好了:「關於這個,那是因為我不知道這個人的名字,所以我才想到來找你問一問。」

  「不知道名字?那麼後藤田警官你的手裡面有照片嗎?如果有的話,能否拿出來讓我看一看呢?」聽後藤田正樹這麼一說,二井的好奇心也被提起來了,他倒是想要看一看,讓後藤田正樹特意跑過來找他詢問的人究竟是誰了。

  「有的,你等一下。」後藤田正樹連忙把手機從口袋裡拿出來,然後翻出那張之前在醫院停屍間拍的照片展示在二井的面前。

  「啊!八嘎!」

  金黃色的頭髮,額頭,緊閉著的雙眼,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留著鬍鬚的下巴,已經變成一具屍體的男人的蒼白容顏呈現在了二井的眼前,嚇得他不由得從椅子上直接蹦了起來。

  「啊,不好意思,沒有什麼事情,大家慢慢吃,慢慢吃啊。」

  注意到這番動作吸引了正在餐館內吃飯的眾人的目光,二井連忙打了個哈哈。等到眾人的目光從二井的身上移開的時候,他才大大的吐出來一口氣,重新坐回到椅子上,也正是到了這個時候,二井才注意到自己的背後早就已經起了一層細細密密的汗水,以至於讓衣服緊緊的貼在了背脊之上。

  「後藤田警官,你這是什麼意思?你不是說要讓我幫忙認一個人的嗎?怎麼是一個死人啊!你怎麼不提前跟我說一聲啊。我剛才嚇得心臟都要從嗓子裡面跳出來了啊!」

  「我知道,我明白。實在是不好意思,我被這件有點意外又有些棘手的事情給搞得有些心態急躁了。」

  後藤田正樹抬手重重的拍著額頭,剛才對二井說的這番話倒不是什麼假話,對於此刻的後藤田正樹來講,他確實是心態開始變得急躁起來,尤其是本來只是一件簡簡單單的找人的事情,結果這幾個小時以後就出現了一個躺在停屍間,一個躺在重症監護室裡面的事情,而且由於還極有可能要涉及到指定暴力團的成員,那麼也就意味著,假如組織犯罪對策部知曉他手上這樁案件的話,那麼他們絕對會毫不猶豫的插手進來,一想到這些事情,後藤田正樹在腦袋疼得不行的同時,在心裏面真的是把桑田秀行這個搜查一課信任的課長都給翻來覆去的罵過不知道多少遍了。

  「啊!我知道他是誰了!」

  就在後藤田正樹的各種心思在心裏面千迴百轉的時候,一直眯著眼睛緊盯著手機上面的照片,右手托著下巴下意識的不停摩挲著的二井突然低聲驚呼了起來,這讓後藤田正樹的回神過來。

  「他是誰?二井你認識嗎?他是哪個指定暴力團的成員?是不是幹部之類的啊?」後藤田正樹的疑問就像是機關槍噴射出來的子彈一樣噼里啪啦的朝著二井噴射過去。

  「我確實是認識這個男人,但是他既不是指定暴力團的幹部,更不是指定暴力團的成員。」

  「啊?這這這......」二井這連續不斷的搖頭否認,反倒是讓後藤田正樹有些懵了,在稍稍回過來身來以後,他立即伸手指著照片,語氣急促的說道。「二井,你可要看清楚了啊。這個傢伙身上紋的可是不動明王,這可不是什麼人都能紋的。」

  「後藤田警官,我看的非常的清楚,如果你給我看的是別人的話,我可能還會看錯,但是對於這個男人我是絕對不會看錯的。」二井說話的語氣顯得異常的堅定。

  「那麼這個傢伙是誰?」後藤田正樹的手指點在手機屏幕所顯示的照片上面。

  「東坂龍見,一個從關西過來這邊討食的混蛋。他一直就沒有加入過任何指定暴力團,剛開始的時候他是獨來獨往,後來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加入了一個叫做什麼新東京聯合的暴走族團體,用你們警視廳以及媒體的稱呼來講,這個東坂龍見就是半個gre。」

  「原來如此。」

  後藤田正樹點了點頭,所謂「半個gre」是什麼意思他自然是清楚的。

  由於暴走族是沒有被各個地方的警方加入指定暴力團名單的,所以由此產生了所謂的「半個gre」來稱呼這些暴走族。這裡的gre是grey灰色的轉寫,而且又因為它的發音和流氓以及意指不良的「墮落」近似,因此久了久之,在警方以及媒體的共同稱呼之下,大家也就都選擇接受了以「半個gre」來稱呼這些暴走族了。

  「這幫半個gre啊,他們的形式作風和極道組織是有極大的區別的。雖然說他們也是有前後輩的之分,但是相對於極道上結拜或者其他之類的各種儀式規矩之類的,這幫傢伙是一概都沒有的。但是,這話怎麼說呢,在我看到這也正是這幫半個gre最讓任感到討厭的地方了。半個gre這幫傢伙,他們可以滿不在乎的指著極道的人哈哈大笑,大肆嘲笑著極道人士,說什麼再生父母啊,兄弟情義啊,通通都是迂腐的事情!這幫混蛋,他們知道什麼呢!」二井說著說著變得激動又憤怒起來,右手握拳狠狠的敲在桌子上面。

  隨即,二井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連忙向後藤田正樹道歉:「不好意思,後藤田警官。我剛才可能有些激動了。」

  「沒事。我可以理解。」後藤田正樹擺了擺手,表示自己毫不在意,然後他繼續開口詢問道。「那麼我能問一下,這個東坂龍見平時做什麼違法勾當呢?」

  「據我所知,東坂龍見這個傢伙他之前在平時是搞信用卡詐騙之類的,但是現在做什麼,我就不是很清楚了。」二井顯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搖了搖頭。

  「我明白了。今天實在是太感謝你了。」後藤田正樹看了一下時間,發現已經下午兩點多了,不知不覺間在這邊也待了一個多小時了,所以他準備起身離開。

  「沒有沒有,能夠幫上後藤田警官你的忙,這才是我的榮幸呢。如果有空的話,後藤田警官你可以常來我這邊,我給你打折。」二井伸手比劃了一下,向後藤田正樹比出一個八折的手術。

  「一定一定,我有時間肯定會來。」

  後藤田正樹連連點頭答應,同時腳步不停地走出了這家小餐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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