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六章 畸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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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些比較正常,是他和老修女,和其他的孩子們勞作時的樣子。

  但是,還有一些看上去是用亂七八糟的顏料隨意塗抹的。

  看到這,西魯就不由得皺了皺眉。

  顏料並不是那麼容易拿到的。

  至少,之前有兄弟姐妹寄回來的信里就說,外面的顏料好貴。

  教堂這邊使用的顏料,都是老修女從各個地方採集了各種植物打碎成漿弄出來的,不僅僅是植物,有時候,會去教堂後面的山上挖一些土來,把那些土過濾一下,就可以得到接近紅色的顏料了。

  和那些畫家使用的顏料相比,這些顏料保存時間短,而且有時候水一衝就被沖壞了。

  但即使是這樣,也是通過各種方式收集製作出來的,花費了不少精力。

  尤其是現在,在其他兄弟姐妹都離開的情況下,顏料的製作都得他來。

  而且,雖然顏料相對容易獲得,但是紙張就是真正的燒錢了.....

  燒錢?這是什麼說法?

  西魯再次為自己的奇怪用詞疑惑了一下。

  隨即,他搖了搖頭。

  不管怎麼樣,莎娜應該不會隨意浪費......

  皺起眉頭的西魯,將手中的畫作拾起,仔細看了起來。

  莎娜不會隨意浪費,那麼就是有什麼特殊的地方了....

  那些畫家們不就是這樣嗎,各種稀奇古怪的作品能夠賣出很高的價格。

  莎娜難道也學會了?

  不過,比起這些,還是得在教莎娜學會製作顏料之後再離開吧?

  不,得先教她學會烹飪食物,自己離開之後,她就要一個人照顧自己了。

  一邊這麼想著,西魯的視線掃過了那些用各種顏料塗抹的畫作。

  那些隨意用顏料塗抹的畫作不算多,只有三四張。

  但是,西魯看著看著,卻感受到了一股不適。

  盯著那些不知道以什麼規律分布的色塊時,他感覺到了一股強烈的睏倦感。

  強烈的困意。

  但是,在這股強烈的睏倦感中,他又感覺到了一股不協調。

  不對,有什麼東西不對勁。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聲音響起:

  「西、西魯?你怎麼在這裡?」

  清亮的的聲音響起,將西魯的思緒喚回。

  清醒時,西魯看到了一臉懦懦的莎娜。

  對方正站在門口,在從大廳中照進來的燭火光下,在地上投射出狹長的影子。

  清醒過來的西魯看了一眼手上的畫紙,然後道:

  「我本來是想來找你一起打掃一下赫莉媽媽的房間的,但是,這是怎麼回事?」

  他直接詢問了這些塗抹得亂七八糟的畫作的事情。

  而得到的回答是:

  「我、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畫,可、可能是因為最近睡不著.....」

  「哦?睡不著?」

  西魯下意識地哦了一聲,但是,很快,他就反應過來。

  睡不著可不是什麼平常的事情。

  在教義里,安穩的夢境代表了主的庇護。

  不同的夢境都有不同的象徵。

  而睡不著代表.....

  失去了主的眷顧。

  .....

  無夢者。

  西魯清楚地記得這個稱呼。

  這個在老修女口中提及過的詞語,這個代表著不再受到主的的庇護的人的稱呼。

  在西魯的了解中,那些使用各種污言穢語褻瀆的不敬者,基本都是無夢者。

  無法再入睡,無法再安然入夢的情況,西魯是根本想像不到的。

  他看著一臉怯怯的莎娜,在震驚、在不敢置信之餘,質問道:

  「你做了什麼?」

  他並不知道為什麼莎娜會成為無夢者。

  但是,總得有什麼原因。

  夜的庇護,也不會無緣無故地消失。

  銘刻在腦海里的信仰,讓西魯下意識將庇護消失的源頭,鎖定在莎娜身上。

  但是,莎娜的樣子,又讓他咽下了浮上胸膛的質問,整理了一下語言之後,問道:

  「你有做過什麼事情嗎?」

  或許是因為他一開始那一句態度強硬的質問,莎娜瑟縮後退了幾步,即使西魯整理語言放輕態度,也還是沒有讓莎娜恢復到原本的樣子。她的右手攥著胸口的布料,有些結巴地道:

  「什、什麼也沒有,我只是在畫畫,我只是在嘗試畫一些壁畫。」

  壁畫?

  這個回答讓西魯呆了呆,但是,他很快就意識到了什麼,追問道:

  「你畫的是什麼?」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腦海中的猜測,讓西魯的雙眼不自覺地瞪大起來。

  「畫了、畫了.....」

  莎娜因為他的神色的變化,顯得更加害怕了,再次退後一步之後,她以更加低弱的聲音道:

  「......雕像。」

  「我畫了雕像。」

  這句話,讓西魯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莎娜畫的是他們所崇敬的主。

  她怎麼敢,她怎麼敢!

  西魯的腦海里浮現出他已經背得無比熟稔的教本上的文字——

  「我將你們從災難中領出來,除了我之外,你們不可有別的神。」

  第一條律戒,除主之外,不可拜別的神。

  「不可為自己和他人作雕刻像,不可描刻我之像,不可跪拜那些像。憎惡我的,違背我的,必然失去安眠,自父及子,直至三四代。」

  「愛敬我的,守我誡命的,受我庇護。」

  第二條律戒,不可作己身、他人以及主的塑像。

  「不可妄稱神的名。」

  第三條律戒,不可妄稱神之名。

  「我卻下遮面時,你們蒙上臉,不可見我,違背我的,必遭燒卻荊棘的烈火。」

  第四條律戒,不可見神的面容。

  即使是雕像,也不敢刻畫面貌,見雕像如見吾主。

  而燒卻荊棘的烈火,也與一條條律戒一同被描刻在教本中。

  這些律戒,並不是獨立存在羅列的。

  而是以一段又一段的故事一起刻畫的。

  「我們的主是烈火。」

  教本並非吾主編撰,而是由吾主虔誠的信徒記錄的。

  其中,就有一段,吾主在燃燒的荊棘從中,在那揚起的火焰中發出聲音,給與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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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條又一條律戒隨著故事的內容一同在西魯的腦海中浮現。

  即使還沒有看到任何證據,西魯也愈發確信了自己的想法,莎娜沒有遵行律戒,刻畫了神的像。

  隨即,他似乎想到了什麼,視線猛地向著之前一直沒有注意的牆體上轉去。

  剎那間,一副圖景映入了西魯的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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