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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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只見半空中一塊滑板嗖地飛來,楊晴嚇得花容失色,情急下往一邊閃避。然而慌亂中,右腳的鞋底不慎一滑,整個人忽地踉踉蹌蹌,沒了平衡,側著摔在了地上。

  吧嗒,滑板恰巧砸在楊晴前腳的位置,受力反彈了起來,又吧嗒一聲落下。

  呼呼,一群穿的嘻哈風格的男生,個個踩著滑板從高台飛馳而下,卻全都圍在自己同伴的周邊又看又問傷勢,反而把遭了無妄災的楊晴,像空氣一樣晾著,視若無睹。

  「離三,跟我去看看。」

  前一秒還在車上的孫大爺,一瞧見有人受了傷,立馬跳下車,往常慢慢騰騰的步伐驟然變得急促起來。

  他走到楊晴邊上半跪著,柔聲問:「孩子,摔傷了沒有啊?」

  摔倒的時候,楊晴的膝蓋磕碰在堅硬的板磚上,她感到一陣的酸楚,擰著眉冷吸:「嘶,疼。」

  「疼,哪疼啊?拉起褲腿讓大爺看看,別是傷了骨頭。」

  孫大爺從褲子兜里取出一條白淨的毛巾,當楊晴捲起她寬鬆的褲子時,他小心地用毛巾裹著,避免兩隻烏黑的手直接碰著。

  「這疼不疼啊?」孫大爺隔著毛巾摩挲,一邊按捏,一邊問。「這裡呢?」

  「嘶。」按到一處淤青,楊晴忍不住痛叫,上下唇緊緊抿著。

  「還好,沒傷了骨頭。」孫大爺鬆了一口氣。

  話一落,旁邊伸長了脖子探頭探腦的幾個學生也鬆了一口氣。

  離三看在眼裡,注意到他們緊張的神情為之一變,但隱隱覺得一絲的不對勁。在觀察中,他發現這些人的臉色並非內疚難堪,或者滿不在乎,而是陰著臉非常難看。

  「哼,孩子,我幫你教訓教訓這幫人。」

  孫大爺看楊晴凝眉忍著痛,不由心疼,他抬起頭喊道:「喂,你們這幫學生,上次不是已經警告過你們不要在圖書館門口玩滑板嗎,怎麼就是不聽勸,你看看把女孩撞的,還不快過來道歉!」

  這一聲,把前面幾個血氣方剛的壯小伙招呼來,可迎面來的兩個代表貌似一點兒不難為情。他們站定以後,拽相十足,左邊反戴一頂棒球帽的甚至昂起下巴,痞氣十足道:「沒事吧,女同學?」

  楊晴經孫大爺攙扶起來,並無大礙的右腿經一陣揉捏沒了酸麻,她一邊活動著,一邊指責他們:「你們怎麼能在這裡玩滑板呢,知不知道這樣很危險,出了意外怎麼辦!」

  右邊理了一個現在最流行的劉海髮型,末尾一段還染成了紫色。他雙手插兜,吊兒郎當地往前一跨步,仰起頭撇撇嘴:「你這不是沒事嘛?」

  兩張毫無歉意的臉孔立刻使孫大爺火冒三丈,他指著他們喝道:「你們這是道歉的態度嘛!」

  反戴帽的移了移自己的帽子,痞里痞氣威脅說:「嘁,孫大爺,我平時尊老愛幼叫你聲大爺,但你可別把自己真當成大爺了。你大爺的,你一破保安沖我嚷嚷什麼,信不信我一通電話讓你滾蛋!」

  罵咧著兩個人看起來要動手,然而啪的一聲,神不知鬼不覺走到他們背後的離三,一手一個抓住他們的肩膀,笑眯眯與轉頭過來的他們四目相對。

  劉海男捋了一把自己的劉海,不屑道:「給老子把你的爪子移開!」

  離三依然在笑,而且笑得很傻很純樸的樣子,他像是什麼也沒聽見,非但不放手,而且手上開始用上勁兒,像是在握棉花一樣向內緊緊攥著。

  「啊!」

  他們痛叫一聲,伴隨骨頭咯吱作響,仿佛中了化骨綿掌似的渾身酸軟,肩膀一陣疼,疼得牙根痛。

  離三毫不留情,繼續施壓,好像手裡捏的是一對包漿的核桃,而此刻的手勁,足以讓核桃裂開縫,幸虧他們的骨頭比核桃硬。

  然而,他們有骨頭,卻沒有骨氣。剛剛還趾高氣昂的劉海男,眼下兩條筆直的腿像被搖曳的樹似的搖搖晃晃,疼得牙板打顫的他痛苦地求饒說:「別,別,要斷了,要斷了!」

  楊晴看到這幕,目瞪口呆,都忘了自己的疼,因為他們看樣子更疼。

  「跟她道歉。」離三語氣強硬道。

  「對不起。」

  劉海男發覺肩膀上的力沒減,骨頭仍舊像被鋼鉗鉗著壓著,他發了瘋似的大吼大叫:「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離三教訓著兩人,同時沒有放鬆警惕,他腦後像是有眼一般,忽地向後一側頭,一個企圖偷襲的學生暴露在他的視線里。

  他斜眼一瞪,兩眼的寒光瞬間讓連雞都沒殺過的學生毛骨悚人,直覺告訴他這眼神是要殺吃人,頓時怔在原地,傻傻地一動不動,心裡打怵。

  離三笑著回頭,看向反戴帽的問:「那你呢?」

  反戴帽的痛得咬緊牙根,他吃力地從牙縫裡吞吞吐吐地說出:「對……對不起……」

  「你們呢?」離三把頭一抬,睥睨著。

  想背後偷襲的學生離得遠,聽到離三不溫不火卻如凜冬般滲人的語氣,由心底打了個冷顫,他心虛地低下頭,九十度的彎腰,向一臉呆滯的楊晴悻悻地說:「對不起,同學,你沒事吧?」

  不戰先怯,又帶頭退縮,其餘的一瞧三個當縮頭烏龜了,他們便沒了膽氣,果斷出賣罪魁禍首,一個個縮著腦袋推卸責任地說:「同學,不關我們的事,是……是他撞傷的你。」

  額頭、手背都擦破了皮流血的肇事者,一臉的不敢相信:「你,你們!」

  「大哥,冤有頭,債有主,嘶,別,別捏了,疼!」劉海男的臉逐漸地猙獰扭曲,眼角流出了淚。

  「你呢?」離三看向肇事者。

  他猛然一哆嗦,即便摔傷了一條腿,也執著地一瘸一拐過來,忍著痛道歉道:「對不起,對不起,你受傷了要不要去醫務室?醫療費我會出的。」

  「你覺得呢?」離三揚一揚下巴,徵詢她的意思。

  「不,不用。」

  楊晴木木地搖搖頭,雙眸轉動中,注意到被離三抓著的兩人,已經苦不堪言,齜牙咧嘴連疼也不喊出一聲。

  噗嗤,她盈盈一笑,雙眸彎如月牙,雙手掩著嘴主動地替他們開脫:「呃,那個,謝謝,我沒事,你能放開他們嗎?我覺得他們更需要去醫務室。」

  孫大爺哈哈一笑,離三同樣咧嘴輕笑。

  「滾吧!」

  說完,離三將他們像扔保齡球一樣甩了出去,一下子徑直地撞進了同伴的身上,強大的力量逼得他們幾個連退了好幾步,但誰都不敢硬氣地吱聲,一個個沒有了剛才的囂張,屏著氣畏畏縮縮。

  「好小子!」孫大爺眼睛一亮,喝了聲彩。

  「你們還不走嗎?」離三冷冷地瞥了他們一眼。

  「走,走,我們走,謝謝同學!」一個個竟然給嚇得六神無主,有的連滑板也顧不上,慌不擇路,拔腿就跑。

  楊晴見狀,學著先前那個反戴帽的,表情酷酷的,把圓潤的下巴高高揚起,衝著他們的背影鼻子一哼,緊接著為自己頗為幼稚的反擊格格發笑,卻一不留神腳踩得過猛,膝蓋又傳來一陣的酸疼。

  「嘶!」突如其來的疼痛令她黛眉緊蹙,楚楚樣渾似弱不禁風的林黛玉。

  「孩子,慢著點,你雖然沒有傷著骨頭,但這些天還要注意。這樣吧,去大爺那邊一趟,我給你上點紅花油,好得快一些。」

  孫大爺關切地看了看楊晴,又轉向頭說:「得麻煩你載著小姑娘一程了。」

  離三微笑說:「反正也是要載您回去的,順路,只要她不介意車就行。」

  「孩子,你覺得呢?」孫大爺詢問道。

  「不會的,不會的。」楊晴原本就打算接近離三,加上剛才那一幕的表現,她便更好奇,巴不得有這個機會能近距離接觸。

  離三走著,在穿過楊晴的剎那,善意問:「需要幫忙嗎?」

  楊晴抱以笑容地婉拒:「不用,我可以。」

  「那就走吧。」

  「廢物!」

  望著三人上了三輪車緩緩地駛離,站在圖書館門口的一個低沉地罵了一句,隨即扭身,惡狠狠地掃了眼灰頭土臉的滑板社社員,見他們耷拉著腦袋垂頭喪氣,一副羞愧難當的表情。

  「媽、的,不是讓你們撞了人馬上發暗號嗎,暗號呢!」

  「江少,這不是來不及嘛!那個人太猛了,一下子就把我們制住了。」劉海男心有餘悸,他現在仍覺得肩膀隱隱作痛。

  反戴帽的配合著說:「是啊,江少。本來以為他沒什麼了不起,就算出頭,我們仗著人多想著連他也一定欺負了,到時候高少再出馬,就可以給楊小姐留下更深的印象了,哪想到這個人……他……他這麼強。」

  「強個屁,一群飯桶!」被稱為江少的男人罵罵咧咧道,「媽、的,你們這麼多人,居然還能讓一個人把事情攪混了,知不知道今天這齣戲是為了什麼?」

  反戴帽的小聲說:「是……是為了給高少創造機會。」

  「什麼機會?」江少把手放在耳朵邊,人湊近到反戴帽的面前連問。「什麼機會?」

  「追……追楊小姐的機會。」

  「媽、的,機會就讓你們這幫廢物給弄沒了!」江少實在氣不過,抬手就想給反戴帽的一巴掌。

  啪的一聲,他的手腕被人死死地抓住,側頭一瞅,只見皮膚白得不像男樣的高少攔住了他,並且對他說:「算了,機會還可以創造嘛。」

  「謝……謝謝高……」

  然而,還沒等反戴帽的把「少」字說出口,他的右臉突然狠狠地挨了剛剛勸架的高少一拳。

  這一拳,可是高少用戴在自己腕上的勞力士打出來,結結實實地把反戴帽的一排牙打得陣陣發抖,一口血從他的嘴裡噴了出來。

  「可你沒機會,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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