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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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不是本命靈食!

  又不是本命靈食!

  為什麼他也無法製作本命靈食?

  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按照步驟製作的本命靈食,竟然會變成飼養靈食?

  這到底是什麼回事?

  桃花靈的臉色有些蒼白,扶著桌子的手先是覺得費力,後是有些無力。

  她看著睡在長椅上的夏仁,眼神無比複雜,覺得事情有些好笑。

  想必就和自己一樣,小姐也絕對想不到,夏仁也沒有製作本命靈食成功……

  小姐總是張口閉口這對兄妹,結果最後真的兄妹一模一樣,沒有辦法製作本命靈食,那才恐怖……

  或者是個意外?

  但其實桃花靈明白,第一次這樣那麼後面開竅的機會很小。夏仁注入靈力的時候,自己可是全神貫注的感知著,完全沒有岔子...

  桃花靈看著身前的蛋糕暗自搖頭。

  蛋糕香氣撲鼻,但是卻丟失了夏仁靈力最本質的東西。

  其中的靈力性質為飼養契約靈力的性質。

  為了避免夏雪小姐出現的意外,這次桃花靈已經陪著走過了全過程。

  可是還是不行。

  山下林景秀美,但月影下一人孤單影只,心有些憔悴。

  看著熟睡微鼾還流著哈喇子的夏仁,那樣子有些狼狽讓桃花靈不知有些發笑。

  忽然,她感覺自己的心有些奇怪。

  自己...難道有些釋然和輕鬆?

  為什麼自己的情感會有些複雜?

  陸家管轄的臨海市好不容易出現了兩個靈師,卻都無法擁有本命靈。

  對於算了好久的小姐來說,這應該是非常致命的打擊吧……

  她看著手中忽然出現的小瓶子,深呼吸後搖搖頭,收了滿屋子的清香。

  自己……已經盡力了……

  既然夏仁沒有辦法製作本命靈師,小姐的計劃那算是落空了……

  可是,為什麼夏仁和夏雪會無法製作本命靈食呢?

  為了讓夏仁知道製作本命靈食時侯不必全力施展靈力,桃花靈和陸伊川甚至在協會的書上做了手腳。

  一下子掏空身體內所有的靈力是非常危險的,尤其是第一次。

  桃花靈走到夏仁身邊,緩緩蹲下,看著他睡著的臉,用手指輕輕點著他的嘴唇。

  一抹精純的草木靈力樸實無華,返璞歸真,滋潤著夏仁靈力源核。

  夜光精美,她把長發撩過耳後,心有些出神。

  要是以前的自己,一定會痛罵自己無恥至極。

  她能感覺到,其實夏仁對自己有所戒心。

  但是……不夠。

  小姐的善意,自己的親伴,也許最後打敗這絲警戒的是他自己的決議和夏雪的冷漠。

  無論如何,他還是信了自己,甚至護了自己,點醒了自己……而自己……卻在配合小姐算計他。

  桃花靈一時間沒有辦法把過程算作表象,把結果算作內容。

  也許現在是自己的賢者時間?不然為何自己自責和難受?

  「我說過,靈是危險的,不要輕易信任任何靈。」

  原本晶瑩剔透的瓶子消失在她的手中,下一刻一個雕刻著複雜花紋的酒葫蘆出現在她的手中。

  酒葫蘆上雕桃樹,桃花樹下痴男怨女吟詩作賦。

  她看了看著酒葫蘆,笑容比一開始輕鬆多了,這一笑,酒葫蘆上所有雕刻的小人也都笑了。

  「當然,這也包括我。」

  ……

  ……

  睡著的夏仁並沒有進入完全的沉睡狀態。

  這一點,連桃花靈都沒有想到。

  那是一種意識在不斷飄忽,知道自己在做夢,卻無法控制的狀態。

  此時此刻,夏仁感覺自己的精神在不斷下墜。

  漂浮在空中,天空中的太陽無比熾烈。

  他覺得有些奇怪,夢中的事情應該更加類似於意象的拼接,而不是完整的事物鏈。

  細碎的海浪如同少女裙擺的碎花。

  他再一次來到了這座被海圍繞的孤島,沒有出路。

  無法開口說話,無法主動思考,無法主動行動。

  明明知道在做夢,卻無法打破。

  在鬆軟的沙灘上,夏仁的身後有一串海浪洗不去的足跡。

  似乎是夏仁來之前就有的,也可能是夏仁自己留下的。

  忽然,有沙子凹陷的聲音從夏仁的身後響起。

  一雙手從背後環著夏仁的腰,有些曖昧。

  夏仁低著頭,他看到了更多的事物。

  潔白的雙足,半透的衣擺,但夏仁無法扭頭,沒有辦法看清身後是誰。

  他能看到自己的影子被對方的影子覆蓋。

  他想要扭頭,卻怎麼都做不到。

  於是,他用力去扭頭,開始主動。

  夢是不能打破那種存在與朦朧之間的平衡的,不然很快會醒來。

  此時此刻,怒海驚濤,濁浪排空,繞著這座孤島,竟然發生了海嘯。

  「被算計了麼?耗盡靈力是很危險的行為哦。」

  夏仁愣了一下因為這聲音太好聽了,說話的人靠著自己又太近了。

  夏仁想要去看但是無法立刻做到,這樣的感覺非常難受。

  身後吐氣如蘭,他想要看看是誰在用呼出的熱氣挑弄著自己的耳垂。

  他在抵抗,他的身體在顫抖。

  他可以主動的抬起頭了,卻還沒有辦法說話和扭頭。

  遠處的景色如同世界末日般恐怖,但是還在接天的海水之上,似乎有一座樓。

  那很像是自己學校的教學樓?

  「希望下一次,你來到這裡的時候,我們可以好好聊聊~」

  夏仁努力的想要聽見她的聲音,想要說話。

  忽然間,他感覺到額頭間的一點清涼。

  一隻繞著自己腹部的手,不知何時輕輕點在了自己的眉梢之間,又順著鼻樑,不知要摸到哪兒去。

  這一刻,這個世界的時間似乎停止了。

  這道豎線,似乎是時間停止的符號。

  一切如同倒帶般運動。

  一切又如同打破的玻璃般碎裂。

  唰的一聲,夏仁猛然睜開眼睛。

  他額頭大汗,下意識的想要伸手抓住什麼。

  桃花靈嚇了一跳,自己餵進去的恢復靈食才那麼一會,這個傢伙怎麼就醒了過來?

  「怎麼了?」

  桃花靈扣住夏仁的手腕,另一隻手中的什麼被她自然的藏入衣服。

  夏仁不知道,喃喃地搖著頭。

  他想要想著,但是想卻會忘記更多。

  桃花靈的眼睛中忽然充滿了不可置信。

  她看著滿頭是汗,氣喘吁吁,眼神驚悚的夏仁。

  他……靈力恢復了?吸收的這麼快?

  而夏仁,則是眼神晃動,他咬著牙,摁著自己的頭,似乎有些痛苦。

  明明應該存在過的記憶,卻似乎被斬碎了一樣,這種沒有根源的失去既痛苦又空洞。

  桃花靈沒有多說,她沉默著看著夏仁從暴躁到失神的安寧。

  這也許是他能快速吸收靈食的後遺症?

  這件事情要不要告訴小姐……要不要告訴他自己?

  ……

  ……

  此時此刻,臨海市陸家別院。

  漆黑的房間內月影騰挪,該不該地都把一切照亮。

  陸伊川面無表情,放下了手中微的紙符,坐在椅子上,有些出神。

  夏仁曾經想過一件事。

  在他的心中,這個女孩有無數個樣子,但...到底哪個才是她的本來的氣質?

  如果夏仁能夠看到此時此刻的女孩,或許在心中能夠對陸伊川的警惕再多一些。

  紙符緩緩燃燒。

  女孩臉上的光,一半清涼一半炙熱。

  窗開大。

  月光乘著風進來,灰炭乘著風出去,什麼都沒有留下。

  「你們……還真是兄妹啊……」

  她喃喃說道,不知道說給誰聽。

  在夏仁的印象中,這個女孩似乎無時無刻都不在笑。

  然而此刻的女孩,臉上卻沒有笑容,只有冬天的寒冷,冷到了極致。

  那種情緒也許可以被歸類於失望後的平靜與釋然。

  屋內始終沒有開燈。

  想要看清她的臉,就要月公作美。

  一陣微弱的聲音從屋內的角落傳來,偶爾有什麼微微閃爍。

  夏仁曾經奇怪,為什麼在陸家多次,自己只講過桃花靈一個妖怪。

  原因歸根到底只有一個,那是他的本事不夠還看不破。

  陸家別院,草木皆靈。

  「小姐,接下來該怎麼辦?」無數個聲音回到在此間屋內,。

  有些回聲的味道,但是細品,又有不同。

  「怎麼辦?」

  女孩的手狠狠摁在紙符消失的位置,指甲在桌子上刮出刺耳的聲音。

  「時間還有三個月了,我能怎麼辦?難道還能再指望這個被詛咒的地方生出幾個靈師?」

  「只能……硬著頭皮上了……吧。我也很累啊……」

  一雙明眸里儘是複雜。

  她緩緩趴在桌子上,把頭環在胳膊里,緩緩睡著。

  像一隻柔弱的小獸,躲在自己的身體裡,才能安全一些,溫暖一些。

  過了很久,她醒了過來,伸了個懶腰。

  那慵懶中又帶著一些和少女不符的媚態。

  「把我從夜羽那裡要來的名額給他們兩兄妹吧,反正,我們也沒有別的人能用了。」

  「可是……」

  無數個聲音漸漸迴蕩,似乎有所質疑,但最終還是沒了下文。

  「沒什麼可是的,如果撐不過這一次的冬天,陸家基本也就沒有什麼未來可言。到時候,你們……不用擔心,我會給你們找好下家的。」

  陸伊川站起身來,拍了拍胸前的灰。

  這間屋子很亂,似乎很久都沒有用過,桌椅板凳滿是灰塵。

  但她似乎並不介意,也不想打掃。

  這一刻,女孩的臉上不知為何恢復了笑容。

  這笑容不知道是給誰看的,充滿著活力。

  「反正還有三個月,一切都還沒有定數,這三個月還請你們好好工作,不要早退!既然無法將一起都控制在手,那麼就看看他們能為我帶來多少價值吧。你們說對吧~明天全體加班。」

  女孩笑著,隨意的一拉窗,準備離開。

  啪嗒啪嗒,窗閃了個縫,沒有關好。

  女孩惡狠狠地回頭,忍則性子輕拿輕放。

  完事後,她又回頭瞪了一眼窗戶,才氣沖沖的離開了這間屋子。

  關窗,還是需要巧勁啊……

  強扭的瓜...還是要繼續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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