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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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兄,就當我求你,青山一脈真的不能斷了傳承,現在燕京的家族都在盯著我們……」

  「五叔不知所蹤,師祖的身體也……這樣下去青山不知道能撐到什麼時候……師兄,蓉蓉求你了,跟我回去好不好?」

  蘭海城老城區的拐巷裡,一個女孩緊緊拉著男子的胳膊,苦苦哀求。而男子面色複雜,但看到女孩身後的一個身穿青衣道袍的人時,面色忽然一凝,神情驟然冰冷。

  「你學醫,醫得了人卻醫不了人心,師祖讓你來勸我,無非是看我在山上的時候最疼的人是你。」

  「可他想沒想過,呼我來就來,讓我滾就滾,我徐道在他眼中算什麼?當年他趕我下山不准我踏足青山境內二十里,種種因果,可曾問過我一句願意?」

  「青山無恙的時候讓我自生自滅,青山有事的時候就想到讓我出手?蓉蓉,現在的青山已經不是以前的青山了,我曾是道士,但現在已在山下。」

  徐道輕輕推開女孩的手,最後的聲音輕柔帶著幾分不舍,冷漠地看了那青衣道人一眼,轉身大步離開。

  在蘭海城陰冷的小巷子裡,女孩的哭了很久。

  蘭海城,秦川一海城。

  徐道口中的秦家則是靠著房地產生意發展起來的二流世家。

  四十年前,秦老爺子賣了自家的老宅,拿著這筆新錢在蘭海城一擲豪賭,算是撿了個政策漏子,才在這城裡有了一席之地,但發展這麼多年也就是個二流世家,不登名流大堂。

  兩年前,徐道被趕下山無處可去。離開燕京身無分文的他,恰巧遇到了當時已經重症不治的秦老爺子。

  而就在十日後,蘭海秦家多了個指腹為婚的姑爺,整個蘭海城多了一個茶餘飯後的笑話。

  現在,如果不是秦老爺子有份遺囑在哪兒,徐道估計已經不知道去那裡乞討了。

  這不,他和他未婚妻秦芸的婚禮都拖了兩年未成,自己這個倒插門的女婿竟然還只是插了半隻腳,在秦芸家做了兩年菜。

  兩年,自己這半個女婿在哪裡都不受待見,在這秦家連個端茶遞水的僕人下人發出的聲音都比徐道大。

  在鬧市里駐足,徐道聳聳肩笑了笑,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吧,他買了好菜,晚上還要給他的未婚妻做飯。

  她算是他留在這個這裡的唯一理由,兩年,秦芸對真的他不錯,那個應該是最恨他的人既沒有嘲諷挖苦過他,也沒有瞧不起他。

  「這位施主,別走別走,小師父我近來來此,捧個場,專業看面相,不准不要錢!」

  忽然鬧市裡的一個年輕人叫住了徐道。

  徐道轉頭看去,在這鬧市里,竟然有個身穿道士黃袍的小青年?

  小年輕身後的三路車上插著兩桿大旗。

  一算知天下,一看了人心。

  年輕道士見好不容易叫停了一人,面露喜色,當即眼觀徐道面向,琢磨著說道:「我看你眉中有雜,下巴尖刻,唇無血色,頜骨微削,這可是破財相,這位施主你過來,小道我來給你講講化解免災之法。」

  見小道士說得有模有樣,不少人停下腳步對徐道指指點點,帶著懷疑的眼神圍了上去。

  徐道站在原地沒動,沉默了一瞬,臉色有些鐵青,板著張臉:「你說的很有道理。但你師父有沒有和你說,看男人相和看女人相的解法不能混為一談?」

  小道士愣了愣,張著嘴巴,手忙腳亂的不知從哪裡掏出本書來翻了幾頁後臉色急紅。

  眾人看這個樣子就知道這小道士根本不靠譜。

  周圍的人哈哈大笑一鬨而散,小道士這臉上一點光都掛不住,忍不住又吼又叫。

  「你這俗人,看你這衣著打扮,一身地邊攤的衣服難道我說得不對?錢和你這人就沒有關係,有些人一輩子都不可能大富大貴!」

  眼看好不容易聚在一起的人一鬨而散,小道士急得蹦腳,忽然靈機一動:「各位施主留步!我這裡還有我師父給我的藏龍碗,我這藏龍碗內藏一絲真龍意,能看人未來運勢!看我天靈靈地靈靈,窮酸小子,就說你別走,說你的名字,小道給你算一掛!你看我說得對不對!」

  「徐道。」說完,徐道頭也不回的走了,和這個小道士在這裡討論面相和未來對他來說都是浪費時間。

  可是小道士卻雙眼一亮,臉露冷色。

  你這麼個郎當青年能有啥好運,這藏龍碗是師父的,算一卦凶卦我氣死你!在這個小道士眼裡,徐道就是那種一輩子不會發財的人!

  小道士在藏龍碗裡單手一抹,頓時無數條痕開始繞著碗內壁流竄。

  小道士見時機成熟,把碗對著徐道離開的方向大喝一聲!碗內的條痕忽然靜止不動。

  「你叫徐道不是!你別走!你看這卦,咦,這卦,這卦怎麼……」

  主客為乾,當位相當,這難道是乾卦?

  小道士糊塗了,皺著眉頭咬牙切齒:「師父說過,乾為天……潛龍在淵,蓄勢待發,這種卦象怎麼會出現在這種人身上?」

  他頓時失魂落魄,怎麼也不相信自己看到的穿著一身地攤貨的人能是有朝一日遨遊天際的龍,不由地失魂落魄喃喃:「完了,那幾萬塊白花了,那個便宜師父……」

  小道士的聲音沒有讓任何人聽見,徐道卻隔著條馬路,忽然回頭望了一眼。

  他面露輕笑,不由覺得有趣,看來這蘭海城又有大動靜。

  世間藏龍碗多仿品。

  他一開始被那小道士的表現迷住了,也以為那隻碗也是個仿品,誰知道卻是個真的。

  「諸葛家的人也來蘭海了嗎?有趣……」

  回到家裡,徐道愣了一下,今天這家裡的氣氛有些詭異。

  但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他想明白了什麼,笑了笑,不吭聲。

  可他不吭聲,有人卻已經忍不住。

  「你還知道回來?現在幾點了?晚了一個小時不回來做飯,你忘了是誰給你吃給你住了?」

  「要錢沒錢,要權沒權,徐道你知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麼東西?如果不是我女兒發善心,你現在就和下面那些要飯的一樣,這蘭海城都沒人給你收屍!」

  還沒有在門口換好鞋,秦芸的母親楊嵐就和瘋了一樣對著徐道破口大罵,手在徐道的胸口連戳了好幾下。

  徐道沒出聲,說了聲抱歉,洗完手就開始準備晚飯。

  「不用你做飯,吃什麼吃,就知道吃,窩囊廢!屁用沒有,自己滾一邊呆著,看著你就煩。」

  楊嵐一把奪過徐道手中的東西,也不顧徐道吃沒吃,就一臉怒意的把所有的能吃的東西都收了起來。

  忽然,一件房間的門被打開,一個披肩黑髮,面容清麗的女孩探出頭來。

  她是秦芸,徐道的未婚妻,秦風的女兒。

  秦芸嘆氣,聲音有些啞,悶聲喊道:「媽!」

  「怎麼了,我說錯了嗎?這麼晚回家還吃什麼,滾,別擋著我。」

  「兩年,你這個掃把星,把我們家害成什麼樣了?要是沒有你,我女兒早就嫁入豪門錦衣玉食,現在跟了你,婚都結不了,廢物!」

  見自己的母親絲毫沒有停口的打算,秦芸也沒有辦法,對徐道說道:「徐道,你過來下,有點事情我想和你說。」

  徐道點點頭,進了秦芸的房間。

  沙發上,秦芸的父親秦風一臉無奈,關了電視的聲音:「你一回家就把表調後一圈,就為了這個?」

  「怎麼,你有意見?」

  「不是,哎,也不是,可是這事和他無關,你在那裡受的氣,何必發在他身上,這……」

  楊嵐忽然如同母老虎一般,猙獰地看著秦風,一把扭住了他的耳朵:「怎麼?你是想給他說話,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樣子覺得可憐?」

  「秦風我問你,我跟你這些年哪一次去見你爸你媽能抬起頭來?如果不是這個廢物,我家女兒怎麼可能天天被人戳脊梁骨!秦安國那個混蛋能這麼欺負我們?」

  「要不是為了那筆錢和你爸的那份遺囑,我才不會把這個小子留在家裡!如果不是把他留在家裡,你以為宴席上,你哥他們能那樣你媽能那樣?」

  開了口,咒罵聲就沒有停下來的時候,哭聲喊聲和嘆氣聲淹沒了整個客廳。

  秦芸的房間裡,女孩坐在書桌前,示意讓徐道隨意坐。

  「對不起,我媽……」秦芸欲言又止。兩年裡,這樣的爭吵和無理由的謾罵已經許多次了。自己哪怕護著徐道,自己的母親也完全沒有收斂。

  徐道聳聳肩,微笑著說道:「習慣了,沒事。中午的那頓飯吃得不順心?估計你也沒吃晚飯吧……一會我去給你做點吧,別餓壞了。」

  看著這個男人,秦芸的眼中無比複雜,她總覺得今天的徐道溫柔的過。

  或許是自己真的累了,一股不知從而何來的委屈再一次衝垮了秦芸的心頭。

  兩年,朝夕相處,低頭不見抬頭見,誰都會有感情。

  自己不會承認喜歡上他了,但也已經無法再討厭他。

  他就像自己生活中的一部分一樣,已經難以割捨。

  徐道窩囊嗎?廢物嗎?入門三年,所有人都在給他白眼,哪裡有人給他證明自己的機會。這種感覺,自己應該是最清楚不過的。

  女孩的眼裡閃著淚花,好幾次欲言又止,不知道怎麼開口。

  徐道看著她,儘量放輕了自己的聲音:「不用勉強,想到什麼說什麼。我能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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