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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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年來,廣寒宮中,有幾處不得入內的禁地。

  七年前,在雲涵來到這裡後,禁地的個數便又加了一個。

  那是百花館的最裡頭,那是雲涵自己的房間。

  寒山萬丈高,廣寒宮內卻沒有絲毫不勝寒,說是廣寒,卻是落花流水相間,人間桃源。

  這個時候,雲涵正捧著一本古卷靜靜的看著。

  這畫面越是看著,雲溪的心裡就越是心疼。

  只有最親近雲涵的人才知道,她平時是多麼的爛漫,那裡是在屋子裡看書的性子。

  她見太陽會問好,見月亮會叨叨,見風起會捂面,見長輩會撒嬌,見道新奇的事物會開心的咯咯笑。

  她看著眼前的少女,心疼的意思越來越濃。

  自從她被宮主和觀星閣的老頭確定為天生玉骨之後,她就再也沒有辦法在人前嘻嘻呵呵。

  自從她得了人間第一美人的名頭後,她就再也沒有辦法以真容見世間。

  雲溪勉強露出笑容,眨眼間來到雲涵的窗外,掀起了她垂落遮住眼角的頭髮。

  那隻眼睛美不勝收,裡面有空山新雨後的花草。

  而另一隻眼睛卻一片清冷,只有單純的白,沒有瞳色。

  這就是天生玉骨給少女帶去的劫。

  她只有一隻眼睛能看清世間的熱鬧繁華。

  另一隻眼睛是一片被冰封的雪原,裡面萬物歸寂。

  「師父?」女孩伸出手,在雲溪的面前揮了揮,雲溪才回過神。

  女孩咯咯地笑著:「師父來此,看著徒兒發呆,這可不好吧?」

  雲溪寵溺的揉了揉女孩的頭,女孩閉上眼睛享受的蹭了蹭。

  便是這樣的場景,讓不遠處的長老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此時此刻她明白了為何就算是好意,宮主也沒法子出面和雲涵說出此事的原因。

  這樣的寶貝,誰願意讓她嫁給別人?

  就算是當今大唐皇帝的皇子也不行。

  但是沒有辦法,和生死相比,嫁人總是要好得多吧?

  恍惚之間,她來到了雲溪和雲涵身邊。

  作為廣寒宮觀音殿的殿主,權利和雲溪相同,地位卻要比對方高得多,雲涵見了是要叫師伯的。

  雲涵見了,認真行禮。

  「好孩子。」觀音殿殿主輕聲說道。

  觀音殿主用餘光看著雲溪的臉色,心裡知道,這惡人果然還要自己來做。

  廣寒宮裡一直清幽,但作為人間仙境,自然也有養血靈獸仙禽的習慣。

  只不過在觀音殿主說話的那一刻,整個廣寒宮似乎都安靜了。

  鳥不叫,獸不嘯,水不流,花不搖。

  雲溪看和雲涵的神色,她知道自己寶貝徒兒的意思,那潔白如玉的小臉上出現任何的低沉都會讓她的心頭一顫。

  過了片刻,觀音殿主陳述完所有大唐朝廷和宮主的意思,不再說話。

  只是這個時候她覺得嗓子有些干,可並沒有說太多的話。

  雲涵安靜的聽著,沉默了一會才說道:「原來,宮主還是沒有改變意思啊。」

  雲涵的話讓雲溪整個人都顫抖了一下,她一下子握住少女的手,用最堅定的語氣說道:「沒事的涵兒,你不願意,我在和姐姐去說,我相信....」

  誰知雲涵沒有等師傅說完,她拍了拍雲溪的手:「師父,這幾日你始終不開心,原來是在和宮主鬧彆扭啊。」

  她微笑著看著觀音殿主說道:「師伯啊,你告訴宮主,我不會恨她啊,因為她是為了我好啊。」

  她吐了吐舌頭,就像一個在長輩面前說俏皮話的孩子:「誰都不知道天生玉骨會有這樣的隱患,說來也是因為我修煉太急了,所以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讓整個廣寒宮的人費心費神。」

  雲溪的臉色數變,不知是想到了什麼開始變得憤怒。

  雲涵認真的看著她,她才恢復了平靜。

  觀音殿主以為雲溪還是在怨恨宮主的自作主張,只是嘆了口氣,沒有說什麼。

  雲涵看向觀音殿主:「是三皇子嗎?」

  觀音殿主沉默了一會,點了點頭。

  雲涵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童年的事情,笑著搖了搖頭。

  然後她收斂了笑意,認真的看著觀音殿主:「師伯,宮主在哪裡,我想見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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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華灑在雲海,讓整個寒山化成一座銀海中的島。

  雲涵站在山崖邊,腿盪著,愉快地哼著歌謠。

  嗅著中飄過一絲熟悉的氣息,女孩笑了起來:「師父,你都跟了我這麼久了,」

  雲海翻湧,雲溪的眼中閃過一絲欣慰的神情,隨後又是一暗。

  能發現自己,說明雲涵已經到了跨越人境的那道門檻前,這對廣寒宮,乃至整個大陸都是一個震驚的消息。

  縱觀古今,有幾個修煉天才,能在二十歲之前達到地境?

  但這樣的修煉速度,也在侵蝕著少女的生命。

  想到這裡,雲溪臉上的柔情消失的一乾二淨,眼神中的怒火噴涌而出:「如果不是那個小賊,你,你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雲涵有些無奈,用手揉了揉額頭,這件事情她怎麼也說服不了自己的師父。

  她知道,那是因為自己的師父太愛自己。

  「他當時救了我們,那麼我救他自然也是情理之中的。」

  想到了那個滿嘴沒個正經的少年,女孩也咯咯的笑了起來:「師父,我覺得他還蠻有趣的,看我的時候也沒有普通男子看我的那種占有欲,說話也要比那些人有趣得多。」

  「你都這樣了,竟然還這樣說當年他說一定會找到炎魂珠來救你,結果呢?還不是被別人找到了。「

  雲涵笑了起來,歪著頭,俏皮地對雲熙說道:「這不也挺好的。」

  「一點都不好。」

  「怎麼不好啊師父,這樣我的病就能治好了啊。」

  看著自己徒弟如此風輕雲淡的表情,雲溪終於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大聲吼了出來:「可是你要嫁人了!」

  聲音迴蕩在整個山崖,整個天地都聽見了。

  你要嫁人了,要嫁人了,嫁人了...

  雲涵的嘴巴微微張著,卻說不出話,她扭過頭,看著遠方。

  哪裡是一片花海,那是是長安。

  雲溪楞了一下,狠狠咬牙,自己竟然如此失態。

  她落在地上,想要開口,卻不知道怎麼開口繼續說。

  雲涵解開自己的面紗,拋在風裡,笑著說:「師父,不用擔心的。」

  「既然皇上想讓我嫁人,那我就嫁。」

  「只不過,娶我的人,我要自己選。」

  她驀然回首看著自己的師父,笑容融化了整個寒山。

  「我倒要看看,誰能娶我。」

  清晨一到,大公雞把鳴一叫,整個落花街就有些熱鬧。

  只不過熱鬧歸熱鬧,見了面,街坊鄰居都發現彼此的精神不是很好。

  那也是,本來一個百年大典就足夠人們茶餘飯後嘮叨嘮叨,結果這鄭氏獻寶,又讓這長安城裡的人們嚇了一跳,這誰能吃得消。

  在這之前,炎魂珠現世的消息似乎被瞞的很好,以至於很多和宮裡有點關係的大戶,都沒有提前嗅到什麼味道。

  砰砰砰,砰砰砰。

  陳恆咬著牙沒有吼出來,小六子這是吃了什麼熊心豹子膽了?敢打擾我睡覺!

  被子都沒疊,更不要說洗漱,他瞪著眼睛一腳把門踹開吼道:「小六子!你這是不想混了嗎!」

  「哎呦。」小六子也是委屈,但看到陳恆這一臉的惱火,下意識吞咽了唾沫,賠笑這說:「嘿嘿,小主人啊,我是真沒了辦法。這真的,也不知道大清早的那些平日裡聽書的到底是怎麼了,這不才幾點,他們就上門催小主人您了。」

  小六子哭喪著個臉,指了指樓下:「麗兒姐這不聽著聲音了,拿菜刀直接逼著我解決問題。你說我怎麼解決?這不,我,我只能找您了啊!」

  陳恆似笑非笑的看著小六子,眯著眼睛似乎明白了對方的意思,慢慢的點著頭。

  忽然,一隻手捏住了小六子的耳朵,陳恆冷笑道:「惹不起麗兒姐,就來惹我是嗎?」

  小六子吃痛,立刻求饒,說著小主子饒命。

  忽然,他是想到了什麼,憋著痛,說道:「小主子,小主子,哎呦,對了,昨天還有前天都來了的那個人夜來了,而且,這次只有他一個。」

  陳恆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對方會一個人來。

  一邊擰著小六子的耳朵,一邊想著:「這小子今天一個人來,莫非宮裡又出了什麼事?」

  陳恆閉上眼睛,鬆開了小六子的耳朵。

  小六子整個耳朵都紅的嚇人,但卻沒有什麼怨言,甚至沒有發出什麼聲音。

  因為他知道,自家小主人想東西的時候,最受不得的就是別人的打擾。

  過了片刻,陳恆睜開了眼睛,認真的看著小六子說道:「你給四河大哥發個信,讓他回來的路上直接去盯著,先別急著回來,我要這段時間所有和鄭氏接觸的勢力的名單。」

  小六子點頭,他眨眨眼睛問道:「那妍兒姐,和夕月姐呢?」

  陳恆伸了個懶腰,說道:「她們那邊的事情也很重要,我們雖在人間,但根基還是在妖域,他們那邊的事情落下不得。」

  小六子點點頭,正想到什麼,他還想問問席老那邊要不要聯繫一下。

  卻聽見,砰的一聲,房門猛地關上。

  小六子愣在原地,整個人都不好了。

  小主人這麼個做法豈不是還要自己去應付那些個聽書的。

  忽然間,他感覺自己的耳朵被白擰了。

  忽然間,他感覺自己的耳朵更疼了。

  然後他就聽見自家小主人那含糊不清的聲音,聽著應該是說,要請那個齊公子一起吃個早飯?

  ......

  ......

  炸油條,白稀飯,這就是陳恆的早餐。

  也是齊祿的早餐。

  只不過齊祿沒有動筷子,因為他出宮的時候,已經用過膳了。

  他看著在白粥里沉浮的勺子,不知道在想什麼。

  陳恆抽空抬了個頭,笑著看著齊祿說:「齊公子這是吃過了啊?我說呢,這麼好的白粥都沒有胃口。」

  齊祿在想事情的時候也不喜歡被打擾,但下一刻他意識到,對方並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笑了笑。

  「我今天來,是來聽書的,不是來吃飯的。」

  陳恆笑呵呵的把碗舔乾淨,說道:「好說好說,我這本來想和齊公子吃個飯,聯絡聯絡感情,既然齊公子想聽書,那我這就開張。」

  吃飯?聯絡感情?

  齊祿的臉色有且古怪。

  如果不是因為知道對方不知道自己的身份,那他真的會以為對方是在羞辱自己。

  哪裡有用白粥聯絡感情的?

  「小陳掌柜,你這聯絡感情的方式倒也是別致。」

  陳恆叫了聲小六子撤了碗筷,站起來在妝檯前擦了擦嘴說道:「其實,今天我也是格外相見齊公子的。」

  「見我?作甚?」

  陳恆坐在齊祿的對面,認真的說道:「齊公子,你覺得這炎魂珠消息可靠嗎?」

  聽著這話,齊祿的眼睛深處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但臉上卻面無表情的說道:「你在懷疑宮裡?百年大典之際,什麼人敢傳假消息。」

  唐朝百年,這次大典的意義必然高過了百年來除了建國大典之外所有的盛典。

  哪裡會有人這個時候敢傳播什麼謠言?

  陳恆露出一絲無奈的表情,深深的他了口氣說道:」有的時候幸福來得太突然不是什麼好事,容易沖昏了頭腦。我當然沒有懷疑宮裡,我只是在想,會不會是鄭氏把炎魂珠給弄錯了?或者,有什麼陰謀?」

  天界墜落萬年,九大魂珠流落世間萬年。

  其中例如木魂珠,地魂珠,海魂珠都有明確的流落記載,並且圍繞其建立起了相關的文明。

  而自九千年前,上古炎族消失,炎魂珠的消息就一直下落不明。

  而這突然,鄭氏就得了在手,還要獻給大唐,這難道不奇怪嗎?

  要知道,大唐能夠一統八荒,成為人間唯一的領袖,最大的功勞就是因為李氏皇族得了星魂珠。

  可以說,是星魂珠改變了整個李氏得命運,是星魂珠改變了整個人族的命運。

  齊祿更是明白其中的道理,因為他自己就是李氏大唐的五皇子、

  他見過那顆珠子,並可以在它的星輝之下日夜修行。

  年不過二十歲,卻已經是凡階上境的強者。

  人族修煉,境界和妖族一樣分天地凡三階,而對應的,觀星閣劃出的天地人三榜更是記錄了其境界內千人之內的強者。

  李祿,人榜八百九十七位,未到凡階巔峰卻能夠在人榜上有一席之地,這是多麼恐怖的事情?

  為何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那是因為,李氏先祖在得了星魂珠之後,自創星海決得星輝眷顧。

  大唐李氏星海決,人族至尊功法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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