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十八章 醉夜鴉（中）
泰玉和朝暉的會面地點，就是平常交接「道具」的老地方，大家之前都比較熟悉。
對泰玉來說，百蕉老頭死掉，那邊情況未定，選這裡起碼會心安一些。然而有心算無心，朝暉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引導著泰玉的意識陷入混沌中，而百蕉老頭的意識則自然翻轉上來，成為了主導者。
雖已徹底改換形象，如今也在一個半不由己的狀態中，百蕉老頭仍然擁有著絕對的權威。他和朝暉坐車轉移，前往之前就已經備好的儀式現場。感受著新軀殼的健康活力，又習慣性地半躺在後排，朝暉很恭敬地坐在對面。
百蕉老頭給出這段時間的「體感」，並做出安排：「泰玉的自我意識要比預計的強一些，有些預料外的意識和行動，但還可以控制。現在最要緊的，是打破他原有生活節奏，避免強化過往習慣。」
朝暉連連點頭應是：「我們已經安排，逼他從樂果健身館出來。他如今正在『星際公民』權限評定期，外部壓力正合適……這也是您安排的時間點。」
百蕉微微點頭，手指則在把玩胸口吊墜，又強調：「但要記得及時給他提供『生源』，加快『拔高課』的進度。他越是用這枚吊墜，越能加速融合。」
朝暉繼續應是。
此時，車子來到了城中儀式現場，朝暉先下車，恭敬又期待地侍立在門口：「導師，我們都迫不及待聆聽『偉大存在』的教導，辛苦您了。」
百蕉老頭「嗯」了聲，近二十年來，首度無需工具或他人攙扶，緩步下車，卻還沒忘提醒另一件事：「去查一下人防通道里，那兩個含光自治領的傭兵。泰玉對他們有特別反應，這件事情不大不小，卻不能輕視。」
「我這就安排。」
接下來兩個小時，百蕉老頭驅動著他和泰玉混雜而成的全新形神框架，平穩完成了儀式。
這個在內部被稱為「橘焰」的儀式，其標誌性的橘黃火焰，由始至終都灼灼燃燒，非常順利。
最終，參與儀式的人們一起高呼：
「感謝偉大存在垂注，您的目光就是聖焰，是秘礦的靈引，是人生的指向！」
場面整齊又荒誕。
百蕉老頭卻很喜歡這一情境。
他們這個非法邪教組織起步，就是憑藉著「天人圖景內修法」的騙局。
但這種被稱為「秘礦」的「天人圖景內煉法」其實並不算假。它屬於造物學派的一個小分支，需要有很精深的造物學知識，尤其是物質結構轉換的學術背景。以此為基礎，藉助宇宙中無處不在的礦物資源，形成特殊的天人圖景架構。
在「天人圖景」覆蓋範圍內，別人的力量受限，且有被異化之厄；自身的力量則得到特殊催化，更勝從前。這樣的「秘礦圖景」本身沒有錯，也確實有效果，然而前置條件太高，就很難流傳並精進，慢慢落後於時代，不再具有實用價值。
但百蕉老頭得到這一「天人圖景內修法」後，想到的卻是：在紅矽星系這般充分開發的資源星系，現在快沒礦了，可類似的理論卻可以大行其道。於是他對「秘礦圖景」做了大幅簡化，去掉了那些必須又艱難又必須的知識，而以秘密儀式取而代之。
當下的這種「橘火」儀式，接引的就是某位陰君邪神的力量，也就是他們口中的「偉大存在」。
以陰君邪神的力量摻入內能，撐開架構，偽裝「天人圖景」，同樣可以達到類似的效果。
但這毫無疑問是非法的，也是後患無窮的。
組織發展壯大的過程中，參與者相當一部分醒覺，但要麼被處理掉，要麼和大家一起沉淪。
朝暉、石鴻這種人，不是不知道有問題，但陰君邪神的力量已經深入骨髓，而他們按照「秘礦圖景」的要求，不斷收集外部礦物和其他危險成分，卻無法妥善加以運化，形成了極嚴重的問題，就越發需要「偉大存在」的力量加以調和。
於是一切形成閉環。
哪怕百蕉老頭正是前所未有的虛弱期，但是朝暉和石鴻等心腹手下卻沒法動任何的歪心思。因為沒有百蕉，隱秘邪教的組織高層，就沒有與「偉大存在」交互的渠道，也就只有等死的份兒。
這樣的組織形式，當然不健康，但對百蕉來說很有必要。
而且他的上級和那位「偉大存在」都認可，這就是他的底氣。
今天儀式的成功，證明了這條路線是行得通的，對此百蕉非常滿意，但也沒有急於求成。對他來說，能夠成功規避「天淵靈網」的檢測才是最終目標，這需要一個更絲滑的轉換過程。
百蕉老頭的意識重新沉降，隱藏泰玉表層「殼意識」之中。
至於又出現了明顯模糊失神狀態的泰玉，則是在一段時間疑神疑鬼後重新入院，再做身體檢查，折騰了很久，才昏然入睡。
不過，他的睡眠狀態，同樣是他人設置好的「觀察期」。
拓元城黑市頗有一些名聲的坐地戶「半張臉」，就在觀察泰玉的狀態，同時與夥伴交流：
「多重意識作用下，可能會導致夢境侵蝕的進度和程度失控。目標有一些類似於夢遊的非正常舉動，這很正常，但是不應該有不屬於他的記憶和感觸……」
他也在分析「人防通道」里，泰玉和兩個含光傭兵的交流問題。
泰玉這個戰爭孤兒，是不是「天淵遺民」不好說。因為紅矽星系在第一次抵抗「域外種」戰爭中，盧安德大君麾下的大批官兵因傷就地退役，天淵血脈在這裡流布甚廣。不說別的，「半張臉」就是一個，要不然也不會這麼容易和義鴉、屠前搭上線。
「可從現有情報看，泰玉確實沒有音樂方面的愛好，他平常使用的軟體、經手的數據等也沒有查到相應的東西。我們對泰玉，也不像對百蕉那樣觀察多年，還需要再確認，問題是百蕉這裡……也不太像。」
對泰玉來說，百蕉老頭死掉，那邊情況未定，選這裡起碼會心安一些。然而有心算無心，朝暉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引導著泰玉的意識陷入混沌中，而百蕉老頭的意識則自然翻轉上來，成為了主導者。
雖已徹底改換形象，如今也在一個半不由己的狀態中，百蕉老頭仍然擁有著絕對的權威。他和朝暉坐車轉移，前往之前就已經備好的儀式現場。感受著新軀殼的健康活力，又習慣性地半躺在後排，朝暉很恭敬地坐在對面。
百蕉老頭給出這段時間的「體感」，並做出安排：「泰玉的自我意識要比預計的強一些，有些預料外的意識和行動，但還可以控制。現在最要緊的，是打破他原有生活節奏，避免強化過往習慣。」
朝暉連連點頭應是：「我們已經安排，逼他從樂果健身館出來。他如今正在『星際公民』權限評定期，外部壓力正合適……這也是您安排的時間點。」
百蕉微微點頭，手指則在把玩胸口吊墜，又強調：「但要記得及時給他提供『生源』，加快『拔高課』的進度。他越是用這枚吊墜，越能加速融合。」
朝暉繼續應是。
此時，車子來到了城中儀式現場，朝暉先下車，恭敬又期待地侍立在門口：「導師，我們都迫不及待聆聽『偉大存在』的教導，辛苦您了。」
百蕉老頭「嗯」了聲，近二十年來，首度無需工具或他人攙扶，緩步下車，卻還沒忘提醒另一件事：「去查一下人防通道里，那兩個含光自治領的傭兵。泰玉對他們有特別反應，這件事情不大不小，卻不能輕視。」
「我這就安排。」
接下來兩個小時，百蕉老頭驅動著他和泰玉混雜而成的全新形神框架，平穩完成了儀式。
這個在內部被稱為「橘焰」的儀式，其標誌性的橘黃火焰，由始至終都灼灼燃燒，非常順利。
最終，參與儀式的人們一起高呼：
「感謝偉大存在垂注，您的目光就是聖焰，是秘礦的靈引，是人生的指向！」
場面整齊又荒誕。
百蕉老頭卻很喜歡這一情境。
他們這個非法邪教組織起步，就是憑藉著「天人圖景內修法」的騙局。
但這種被稱為「秘礦」的「天人圖景內煉法」其實並不算假。它屬於造物學派的一個小分支，需要有很精深的造物學知識，尤其是物質結構轉換的學術背景。以此為基礎，藉助宇宙中無處不在的礦物資源，形成特殊的天人圖景架構。
在「天人圖景」覆蓋範圍內，別人的力量受限，且有被異化之厄；自身的力量則得到特殊催化，更勝從前。這樣的「秘礦圖景」本身沒有錯，也確實有效果，然而前置條件太高，就很難流傳並精進，慢慢落後於時代，不再具有實用價值。
但百蕉老頭得到這一「天人圖景內修法」後，想到的卻是：在紅矽星系這般充分開發的資源星系，現在快沒礦了，可類似的理論卻可以大行其道。於是他對「秘礦圖景」做了大幅簡化，去掉了那些必須又艱難又必須的知識，而以秘密儀式取而代之。
當下的這種「橘火」儀式，接引的就是某位陰君邪神的力量，也就是他們口中的「偉大存在」。
以陰君邪神的力量摻入內能，撐開架構，偽裝「天人圖景」，同樣可以達到類似的效果。
但這毫無疑問是非法的，也是後患無窮的。
組織發展壯大的過程中，參與者相當一部分醒覺，但要麼被處理掉，要麼和大家一起沉淪。
朝暉、石鴻這種人，不是不知道有問題，但陰君邪神的力量已經深入骨髓，而他們按照「秘礦圖景」的要求，不斷收集外部礦物和其他危險成分，卻無法妥善加以運化，形成了極嚴重的問題，就越發需要「偉大存在」的力量加以調和。
於是一切形成閉環。
哪怕百蕉老頭正是前所未有的虛弱期，但是朝暉和石鴻等心腹手下卻沒法動任何的歪心思。因為沒有百蕉，隱秘邪教的組織高層，就沒有與「偉大存在」交互的渠道，也就只有等死的份兒。
這樣的組織形式，當然不健康，但對百蕉來說很有必要。
而且他的上級和那位「偉大存在」都認可，這就是他的底氣。
今天儀式的成功，證明了這條路線是行得通的，對此百蕉非常滿意，但也沒有急於求成。對他來說，能夠成功規避「天淵靈網」的檢測才是最終目標，這需要一個更絲滑的轉換過程。
百蕉老頭的意識重新沉降，隱藏泰玉表層「殼意識」之中。
至於又出現了明顯模糊失神狀態的泰玉，則是在一段時間疑神疑鬼後重新入院，再做身體檢查，折騰了很久，才昏然入睡。
不過，他的睡眠狀態，同樣是他人設置好的「觀察期」。
拓元城黑市頗有一些名聲的坐地戶「半張臉」，就在觀察泰玉的狀態，同時與夥伴交流：
「多重意識作用下，可能會導致夢境侵蝕的進度和程度失控。目標有一些類似於夢遊的非正常舉動，這很正常，但是不應該有不屬於他的記憶和感觸……」
他也在分析「人防通道」里，泰玉和兩個含光傭兵的交流問題。
泰玉這個戰爭孤兒，是不是「天淵遺民」不好說。因為紅矽星系在第一次抵抗「域外種」戰爭中，盧安德大君麾下的大批官兵因傷就地退役，天淵血脈在這裡流布甚廣。不說別的，「半張臉」就是一個，要不然也不會這麼容易和義鴉、屠前搭上線。
「可從現有情報看，泰玉確實沒有音樂方面的愛好，他平常使用的軟體、經手的數據等也沒有查到相應的東西。我們對泰玉，也不像對百蕉那樣觀察多年，還需要再確認，問題是百蕉這裡……也不太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