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六十七章 小幸運（下）
要知道，和星盟絕大多數盟約國一樣，「星環城」採用的是「任意僱傭制」，真要裁員，說讓你滾蛋就滾蛋，一分錢不用賠，才不會管你家裡有多少人要養，有多少貸款要還。
這種時候，洛倫苦中作樂，也只能自我安慰：
幸好老子還是單身；
幸好實驗室這裡有員工宿舍，不需要買房；
幸好母校是萬神殿直屬，助學貸款是十年免息的，他前年已經還完了；
幸好他日常開銷相對保守，除了平時攢局開銷大一些，身上只掛著一個對賭性質的「天人貸」。
照洛倫的性子，那個「天人貸」他也不想要，然而那是加入實驗室的條件之一，是確定你是否有「上進心」的重要證據。
嗯，喜氏財團在「高學歷修行者」群體中主推的這種貸款，確實在其名下各個科技公司、高檔修身館、私立學校、實驗室中全面開花。
還好，隨著洛倫成功晉升為見習祭司，利息得到了一定減免，哪怕現在被開掉，也不至於立刻被貸款公司找上門……
壓力當然還是有的，可看到身邊同樣出身名校，卻因各種養家餬口開銷而壓力巨大，如今來回踱步、狂躁不安的同事，洛倫就覺得，他真的還算幸運的。
「狂躁同事」是剛從達新實驗室轉過來的，並不太熟，但怎麼說也一起吃過幾回加班飯，覺得這位狀態不太好，洛倫猶豫了下，還是搭話：
「老秦，要不你坐下歇歇？」
老秦搖頭，瘦削近乎病態的臉上躁意甚重，可總算還有回音：「我坐不住。」
洛倫還想再說，卻被對面的副組長狠瞪了一眼，只能低下頭去。
看著當下的老秦，洛倫也能做出一些基礎判斷：這位很可能是有一些精神狀態方面的問題，服了藥，卻控制不力——在高強度腦力活動的實驗室里，這種事情並不少見。
而且在「深藍世界」開展實驗，也不只是個腦力活兒，對身心狀態、自身修為也有很高要求。這種環境下，很多人已經積了一身暗傷，都是靠藥物支撐，老秦並不是個例。
只是，吃藥能控制住是正常，控制不住的話……
十年間，洛倫見過不只一起因為過大壓力而做出極端選擇的事件，有的只是聽說，有的卻是親歷。
他看到副組長已經悄悄對外聯繫，應該是找實驗室常備的醫務人員；其他一些同事，則在沉默之餘，都暗自關注老秦的狀態，不動聲色拉開距離。
洛倫皺眉，考慮一會醫務人員過來的時候，怎麼上前搭一把手。
老秦現在還能溝通，再糟也糟不到哪兒去……
也是這時候，他耳側通訊器震動，自動接通：「洛倫，到我辦公室來。」
洛倫微愕，隨即回應：「好的馬達維魯先生，我馬上到。」
他看向副組長，後者示意他趕緊滾蛋。
洛倫再看了眼老秦，終究還是離座，往同樓層的馬達維魯辦公室而去。
也就是同層，一個長廊的距離，權限驗證卻是一個接一個，權限門開了又閉，閉了又開。
馬達維魯並不是集修實驗室的正式員工，而是以「虛擬實境」的「合規鑑定師」身份，與實驗室簽了長期合作合同。
這種資深機修師，主要通過在實驗環境中從無到有搭建各種複雜機械設備，並做運行維護，來鑑定整體規則環境是否合格。
洛倫作為見習祭司，也是「規則組」的成員，就是負責在「深藍世界」或其他什麼虛擬實境中，搭建充分擬真的實驗環境，和馬達維魯這種「合規鑑定師」既是對家，又是合作者。
他為人海派，身段又柔軟，故而很多時候，實驗室也將他當個「外聯」使喚，一來二去，就成為了馬達維魯的跟班。
每次有馬達維魯參與的項目，都會派洛倫對接，他也習慣了。
馬達維魯的辦公室沒有關門，洛倫和他也熟了，象徵性敲門後，便推門而入，就看到馬達維魯罕見地在半靠在辦公椅上，兩眼放空，不知在想些什麼。
洛倫試探性招呼了一聲：「先生？」
馬達維魯驚醒過來，視線聚焦，盯住洛倫，卻是沒頭沒尾問了句：
「你那場客請了沒有？」
「什麼？」
洛倫只要不是像這兩三周的極端情況，從來都是場子不斷的，對面突兀問這一句，又沒有指名道姓，哪能想得出來。
不過，他終究和馬達維魯的交際圈重疊極少，只一個愣神，便找到了對應的交匯點。
沒錯，是辛芮那些學妹學弟，前段時間還因為這層關係找馬達維魯問事兒，被噴了句「沒事少打聽」。
於是洛倫答道：「您是說辛芮啊，她現在還在佑沖星上。」
馬達維魯搖頭，點了另外一個名字：「泰玉來星環城，你知道麼？」
洛倫「呃」了聲：「知道，前兩天還在群里問我實驗室工作節奏呢。」
馬達維魯就盯著他看。
洛倫被盯得莫名其妙，正要說話，耳側通訊器又響起來：「全體注意……」
剛開了頭，忽然就斷掉了。
洛倫愕然，又看向馬達維魯：他在實驗室這麼多年，還沒見過上面開「廣播模式」，而且通訊突然斷掉是怎麼回事兒？
馬達維魯皺眉，也沒有給出答案。
兩人大眼瞪小眼，足有半分鐘，通話器再次震動發聲，這次好像換了個人：
「全體注意，所有實驗人員立刻中止手頭工作，到第一會議室集合，重複一遍，立刻中止手頭工作，到第一會議室集合。」
廣播還未結束，外間嘀嘀作響，洛倫第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等到沉重混亂的腳步聲入耳，他才醒悟，以前恨不得穿過一個走廊都要刷上三五輪的權限門，已全部打開，包括辦公室本身的門戶。
下一秒，全副武裝的特警，蜂擁而入，通話器廣播還在響：
「請實驗室工作人員務必聽從警方安排，中止一切操作，有序離開崗位……」
話音未落，沉悶的槍響還有尖叫聲，從樓上某個位置傳過來，洛倫愣在那兒。
在這邊，手持軍械的特警，也將槍口對準他們：「雙手舉起來，立刻離開崗位，別想用意念操作，現在天淵靈網權限已經鎖定了，任何多餘動作，後果自負！」
這種時候，洛倫苦中作樂，也只能自我安慰：
幸好老子還是單身；
幸好實驗室這裡有員工宿舍，不需要買房；
幸好母校是萬神殿直屬，助學貸款是十年免息的，他前年已經還完了；
幸好他日常開銷相對保守，除了平時攢局開銷大一些，身上只掛著一個對賭性質的「天人貸」。
照洛倫的性子，那個「天人貸」他也不想要，然而那是加入實驗室的條件之一，是確定你是否有「上進心」的重要證據。
嗯，喜氏財團在「高學歷修行者」群體中主推的這種貸款，確實在其名下各個科技公司、高檔修身館、私立學校、實驗室中全面開花。
還好，隨著洛倫成功晉升為見習祭司，利息得到了一定減免，哪怕現在被開掉，也不至於立刻被貸款公司找上門……
壓力當然還是有的，可看到身邊同樣出身名校，卻因各種養家餬口開銷而壓力巨大，如今來回踱步、狂躁不安的同事，洛倫就覺得，他真的還算幸運的。
「狂躁同事」是剛從達新實驗室轉過來的，並不太熟，但怎麼說也一起吃過幾回加班飯，覺得這位狀態不太好，洛倫猶豫了下，還是搭話：
「老秦，要不你坐下歇歇？」
老秦搖頭，瘦削近乎病態的臉上躁意甚重，可總算還有回音：「我坐不住。」
洛倫還想再說，卻被對面的副組長狠瞪了一眼，只能低下頭去。
看著當下的老秦，洛倫也能做出一些基礎判斷：這位很可能是有一些精神狀態方面的問題，服了藥，卻控制不力——在高強度腦力活動的實驗室里，這種事情並不少見。
而且在「深藍世界」開展實驗，也不只是個腦力活兒，對身心狀態、自身修為也有很高要求。這種環境下，很多人已經積了一身暗傷，都是靠藥物支撐，老秦並不是個例。
只是，吃藥能控制住是正常，控制不住的話……
十年間，洛倫見過不只一起因為過大壓力而做出極端選擇的事件，有的只是聽說，有的卻是親歷。
他看到副組長已經悄悄對外聯繫，應該是找實驗室常備的醫務人員；其他一些同事，則在沉默之餘，都暗自關注老秦的狀態，不動聲色拉開距離。
洛倫皺眉，考慮一會醫務人員過來的時候，怎麼上前搭一把手。
老秦現在還能溝通，再糟也糟不到哪兒去……
也是這時候，他耳側通訊器震動，自動接通：「洛倫，到我辦公室來。」
洛倫微愕，隨即回應：「好的馬達維魯先生，我馬上到。」
他看向副組長，後者示意他趕緊滾蛋。
洛倫再看了眼老秦，終究還是離座，往同樓層的馬達維魯辦公室而去。
也就是同層，一個長廊的距離，權限驗證卻是一個接一個，權限門開了又閉，閉了又開。
馬達維魯並不是集修實驗室的正式員工，而是以「虛擬實境」的「合規鑑定師」身份，與實驗室簽了長期合作合同。
這種資深機修師，主要通過在實驗環境中從無到有搭建各種複雜機械設備，並做運行維護，來鑑定整體規則環境是否合格。
洛倫作為見習祭司，也是「規則組」的成員，就是負責在「深藍世界」或其他什麼虛擬實境中，搭建充分擬真的實驗環境，和馬達維魯這種「合規鑑定師」既是對家，又是合作者。
他為人海派，身段又柔軟，故而很多時候，實驗室也將他當個「外聯」使喚，一來二去，就成為了馬達維魯的跟班。
每次有馬達維魯參與的項目，都會派洛倫對接，他也習慣了。
馬達維魯的辦公室沒有關門，洛倫和他也熟了，象徵性敲門後，便推門而入，就看到馬達維魯罕見地在半靠在辦公椅上，兩眼放空，不知在想些什麼。
洛倫試探性招呼了一聲：「先生？」
馬達維魯驚醒過來，視線聚焦，盯住洛倫，卻是沒頭沒尾問了句：
「你那場客請了沒有？」
「什麼？」
洛倫只要不是像這兩三周的極端情況，從來都是場子不斷的，對面突兀問這一句，又沒有指名道姓，哪能想得出來。
不過，他終究和馬達維魯的交際圈重疊極少，只一個愣神，便找到了對應的交匯點。
沒錯，是辛芮那些學妹學弟，前段時間還因為這層關係找馬達維魯問事兒，被噴了句「沒事少打聽」。
於是洛倫答道：「您是說辛芮啊，她現在還在佑沖星上。」
馬達維魯搖頭，點了另外一個名字：「泰玉來星環城，你知道麼？」
洛倫「呃」了聲：「知道，前兩天還在群里問我實驗室工作節奏呢。」
馬達維魯就盯著他看。
洛倫被盯得莫名其妙，正要說話，耳側通訊器又響起來：「全體注意……」
剛開了頭，忽然就斷掉了。
洛倫愕然，又看向馬達維魯：他在實驗室這麼多年，還沒見過上面開「廣播模式」，而且通訊突然斷掉是怎麼回事兒？
馬達維魯皺眉，也沒有給出答案。
兩人大眼瞪小眼，足有半分鐘，通話器再次震動發聲，這次好像換了個人：
「全體注意，所有實驗人員立刻中止手頭工作，到第一會議室集合，重複一遍，立刻中止手頭工作，到第一會議室集合。」
廣播還未結束，外間嘀嘀作響，洛倫第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等到沉重混亂的腳步聲入耳，他才醒悟，以前恨不得穿過一個走廊都要刷上三五輪的權限門，已全部打開，包括辦公室本身的門戶。
下一秒，全副武裝的特警，蜂擁而入，通話器廣播還在響：
「請實驗室工作人員務必聽從警方安排，中止一切操作，有序離開崗位……」
話音未落，沉悶的槍響還有尖叫聲，從樓上某個位置傳過來，洛倫愣在那兒。
在這邊，手持軍械的特警，也將槍口對準他們：「雙手舉起來，立刻離開崗位，別想用意念操作，現在天淵靈網權限已經鎖定了，任何多餘動作，後果自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