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七十章 先手牌（上）
指揮部大型投影顯示區的光線，在白田聰臉上畫出詭譎的跳變線條，這邊的其他人也一樣。
如此複雜的光線環境下，人們心中的想法，越發難以辨析。
白田聰視線往前移，看到了一個空座位，那裡是泰玉的位置，不過其人早已離開，離開前還專門向他匯報，說是和法魯爾祭司出去聊聊。
確實，白田聰親眼看見泰玉和法魯爾一起出去。
可以說，那兩個傢伙正是白田聰如今全面被動的最主要誘因，可他們不在身邊，白田聰反而覺得好生沒底。
這時候，他的親信秘書愷亞湊過來，以極低的聲音道：「管委會通知半小時後有個視頻會議，需要您就今天的行動，在會上做說明。」
白田聰嘴角抽了下，卻是一點兒不意外。
事實上，那個天人保鏢思諾萬，故意把事情搞這麼大，很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為爭取時間，讓麻永，還有喜暢這些「喜氏財團」在「星環城」的實權人物把握形勢、想出對策。
另外麼，白田聰覺得，他們大概率就是打給大家看：
紅矽星系已經夠亂了，「星環城」算是最重要的大後方，若這裡出現不再遮掩、撕破臉皮的混亂情況，便是塞奧首祭，也不樂意看到吧？
塞奧首祭樂不樂意，白田聰不知道，反正目前來看，泰玉和法魯爾並沒有收手的意思。
兩邊還有的較勁兒呢！
「喜氏財團」那邊，則仍在嘗試控制節奏。這也是他們多年來在「星環城」、在「紅矽星系」的處事風格，畢竟，他們才是這裡最大的實物利益收割者。
相對而言，「大角艦隊」的那個萊托，要更光棍些。
身為畢弗的左膀右臂，也是「星環城」的頭面人物，因為直接參與實驗室併購案並涉嫌引導使用非法數據，他是作為嫌疑人被傳喚到案的，可等警方上門，真就完全沒有反抗，非常配合。讓人搞不清楚，這人還有他背後的畢弗，是怎樣的態度。
白田聰這位名義上的「總指揮」，很多事都是稀里糊塗。
各路高層人士打電話過來，實在太看得起他了，這裡面最基礎的問題，他也回答不了：
不是抓瓦傑羅嗎？不是搜尋「初覺會」嗎？怎麼突然一刀子插在「喜氏財團」和「大角艦隊」身上？
還有人質疑：你是總指揮你不知道？
呵呵，我為什麼要知道？我知道了那還是「傀儡」嗎？
唔，其實還是想知道。
白田聰坐鎮指揮部這麼久，看著派出的各路人馬均有斬獲，怎麼可能不好奇？
更不用說，他半小時後還要面臨管委會那邊的質詢。人家把開會時間定得很緊，卻又沒說立刻開會，要的就是給你一個反應和準備時間，在最貼近事實的匯報中，給大家一個調整餘地。
那種場合下，對這場行動的解釋，也該靠譜些吧？相應進度、還有重點方向，不至於向上級隱瞞吧？
「裝糊塗」可以，「真糊塗」是絕對討不了好的。
上位者的需求，往往會激活各種信息渠道，像白田聰這種位置上的更不必說，哪怕他不主動問，也會有人湊上來講。
相應的風聲出去，後續接到的通訊，除了質疑的，也有單純來打聽的，或藉機來「引導」甚至「告狀」的。
比如，有人就說，具體主持本次行動的泰玉，和某個叫「明繁」的女士關係非同一般，甚至還牽扯到那位女士的女兒。
而從明繁母女這條線，則可以找到「對家」：包括已經成為逃犯的瓦傑羅，另外就是畢弗的侄子塔布勒，後兩者曾圍繞那對母女，開展過惡意競價。
這多少解答了白田聰本人的一些疑惑：為什麼泰玉和塔布勒頭回見面，就處得很糟糕。
但這不能解釋，泰玉查案查得好好的，突然反手一耳光，給「喜氏財團」「大角艦隊」臉上扇了個結實。
真不至於！
哪怕從一開始，泰玉背負著「出格」屬性，可七拐八繞地就來了個人贓俱獲，還是太巧合了。
白田聰嘗試在腦子裡面復盤：
首先，工作小組走「深藍世界」擬真推演的路子很正常，警方之前也是這麼做的。
泰玉當初在答謝宴會的接待室，就公開聊了這事兒，當時施沃還答應得很爽快。他們之間的交流，白田聰當時雖狀態不佳，還是看得很清楚，基本上自然發生，沒什麼額外的設計。
等泰玉主持追緝小組工作後，發現了「初覺會」成員普遍有「幻身」特徵，可以做一定程度的隱匿幻化，避過「天淵靈網」的權限鎖定，這也是有多人驗證的。
在此基礎上，通過「幻身」研究，挖掘瓦傑羅的線索，進行相關實驗立項申請，白田聰都看在眼裡。後續他簽字什麼的一路綠燈，也是因為這裡面的辦案邏輯很紮實，很技術流，讓人挑不出毛病。
至於到了實驗階段，在「深藍世界」與其他實驗室有資源衝突，大家開協調會，提議共享同類資源素材，更是每天都會發生的事情。
可就這麼一個合情合理的推進，就碰到了一個態度惡劣的衝突方。
緊接著，泰玉便從對方「惡劣且不合情理」態度中，發現了疑點；還因為對方的實驗項目之前就有「針對性嘲諷」嫌疑，順手引來了法魯爾祭司。
畢竟現在塞奧首祭和盧安德大君「有默契」，也還說得過去。
但接下來，「萬神殿」關注，法魯爾祭司直接上手段，雷霆一擊之下，掀了「集修和達新聯合實驗室」的大本營，迅速確認一部分數據來源和去向非法。
這就過於巧合了……可「巧合」之前的環節是不是又太多了？
白田聰在這邊辛苦復盤，指揮部也是不斷有最新情報湧入，大多數是對「聯合實驗室」，也就是集修和達新這兩家實驗室各個項目的分析、以及對責任人的訊問結果。
意外又不意外的，問題重重。
比如達新實驗室，在業界沒有什麼地位，卻已經形成了一條很成熟的非法產業鏈：
他們以各種方式誘導第一、第二神殿學校學員參與定向委培，並進行針對性人體研究；同時借著一些人脈關係，混成了「萬神殿」的合作方，得以對一些祭司進數據採集、模擬和驗證。隨後便四處售賣相關數據，有的甚至賣到了「星盟」乃至「諸天神國」勢力範圍外的「思想星團」。
考慮到那裡是「六天神孽」的核心勢力範圍，從這個角度講，定個「間諜」的名頭也不為過。
這個……可以啊！
白田聰心頭猛然一松，對不久後那場視頻會議，終於是有了點兒底數。
如此複雜的光線環境下，人們心中的想法，越發難以辨析。
白田聰視線往前移，看到了一個空座位，那裡是泰玉的位置，不過其人早已離開，離開前還專門向他匯報，說是和法魯爾祭司出去聊聊。
確實，白田聰親眼看見泰玉和法魯爾一起出去。
可以說，那兩個傢伙正是白田聰如今全面被動的最主要誘因，可他們不在身邊，白田聰反而覺得好生沒底。
這時候，他的親信秘書愷亞湊過來，以極低的聲音道：「管委會通知半小時後有個視頻會議，需要您就今天的行動，在會上做說明。」
白田聰嘴角抽了下，卻是一點兒不意外。
事實上，那個天人保鏢思諾萬，故意把事情搞這麼大，很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為爭取時間，讓麻永，還有喜暢這些「喜氏財團」在「星環城」的實權人物把握形勢、想出對策。
另外麼，白田聰覺得，他們大概率就是打給大家看：
紅矽星系已經夠亂了，「星環城」算是最重要的大後方，若這裡出現不再遮掩、撕破臉皮的混亂情況，便是塞奧首祭，也不樂意看到吧？
塞奧首祭樂不樂意，白田聰不知道，反正目前來看，泰玉和法魯爾並沒有收手的意思。
兩邊還有的較勁兒呢！
「喜氏財團」那邊，則仍在嘗試控制節奏。這也是他們多年來在「星環城」、在「紅矽星系」的處事風格，畢竟，他們才是這裡最大的實物利益收割者。
相對而言，「大角艦隊」的那個萊托，要更光棍些。
身為畢弗的左膀右臂，也是「星環城」的頭面人物，因為直接參與實驗室併購案並涉嫌引導使用非法數據，他是作為嫌疑人被傳喚到案的，可等警方上門，真就完全沒有反抗，非常配合。讓人搞不清楚，這人還有他背後的畢弗，是怎樣的態度。
白田聰這位名義上的「總指揮」，很多事都是稀里糊塗。
各路高層人士打電話過來，實在太看得起他了，這裡面最基礎的問題，他也回答不了：
不是抓瓦傑羅嗎？不是搜尋「初覺會」嗎？怎麼突然一刀子插在「喜氏財團」和「大角艦隊」身上？
還有人質疑：你是總指揮你不知道？
呵呵，我為什麼要知道？我知道了那還是「傀儡」嗎？
唔，其實還是想知道。
白田聰坐鎮指揮部這麼久，看著派出的各路人馬均有斬獲，怎麼可能不好奇？
更不用說，他半小時後還要面臨管委會那邊的質詢。人家把開會時間定得很緊，卻又沒說立刻開會，要的就是給你一個反應和準備時間，在最貼近事實的匯報中，給大家一個調整餘地。
那種場合下，對這場行動的解釋，也該靠譜些吧？相應進度、還有重點方向，不至於向上級隱瞞吧？
「裝糊塗」可以，「真糊塗」是絕對討不了好的。
上位者的需求，往往會激活各種信息渠道，像白田聰這種位置上的更不必說，哪怕他不主動問，也會有人湊上來講。
相應的風聲出去，後續接到的通訊，除了質疑的，也有單純來打聽的，或藉機來「引導」甚至「告狀」的。
比如，有人就說，具體主持本次行動的泰玉，和某個叫「明繁」的女士關係非同一般，甚至還牽扯到那位女士的女兒。
而從明繁母女這條線，則可以找到「對家」：包括已經成為逃犯的瓦傑羅，另外就是畢弗的侄子塔布勒，後兩者曾圍繞那對母女，開展過惡意競價。
這多少解答了白田聰本人的一些疑惑：為什麼泰玉和塔布勒頭回見面，就處得很糟糕。
但這不能解釋，泰玉查案查得好好的，突然反手一耳光，給「喜氏財團」「大角艦隊」臉上扇了個結實。
真不至於！
哪怕從一開始，泰玉背負著「出格」屬性，可七拐八繞地就來了個人贓俱獲，還是太巧合了。
白田聰嘗試在腦子裡面復盤：
首先，工作小組走「深藍世界」擬真推演的路子很正常，警方之前也是這麼做的。
泰玉當初在答謝宴會的接待室，就公開聊了這事兒，當時施沃還答應得很爽快。他們之間的交流，白田聰當時雖狀態不佳，還是看得很清楚，基本上自然發生，沒什麼額外的設計。
等泰玉主持追緝小組工作後，發現了「初覺會」成員普遍有「幻身」特徵，可以做一定程度的隱匿幻化，避過「天淵靈網」的權限鎖定，這也是有多人驗證的。
在此基礎上，通過「幻身」研究，挖掘瓦傑羅的線索，進行相關實驗立項申請，白田聰都看在眼裡。後續他簽字什麼的一路綠燈，也是因為這裡面的辦案邏輯很紮實，很技術流，讓人挑不出毛病。
至於到了實驗階段，在「深藍世界」與其他實驗室有資源衝突，大家開協調會，提議共享同類資源素材，更是每天都會發生的事情。
可就這麼一個合情合理的推進，就碰到了一個態度惡劣的衝突方。
緊接著，泰玉便從對方「惡劣且不合情理」態度中，發現了疑點；還因為對方的實驗項目之前就有「針對性嘲諷」嫌疑，順手引來了法魯爾祭司。
畢竟現在塞奧首祭和盧安德大君「有默契」，也還說得過去。
但接下來，「萬神殿」關注，法魯爾祭司直接上手段，雷霆一擊之下，掀了「集修和達新聯合實驗室」的大本營，迅速確認一部分數據來源和去向非法。
這就過於巧合了……可「巧合」之前的環節是不是又太多了？
白田聰在這邊辛苦復盤，指揮部也是不斷有最新情報湧入，大多數是對「聯合實驗室」，也就是集修和達新這兩家實驗室各個項目的分析、以及對責任人的訊問結果。
意外又不意外的，問題重重。
比如達新實驗室，在業界沒有什麼地位，卻已經形成了一條很成熟的非法產業鏈：
他們以各種方式誘導第一、第二神殿學校學員參與定向委培，並進行針對性人體研究；同時借著一些人脈關係，混成了「萬神殿」的合作方，得以對一些祭司進數據採集、模擬和驗證。隨後便四處售賣相關數據，有的甚至賣到了「星盟」乃至「諸天神國」勢力範圍外的「思想星團」。
考慮到那裡是「六天神孽」的核心勢力範圍，從這個角度講，定個「間諜」的名頭也不為過。
這個……可以啊！
白田聰心頭猛然一松，對不久後那場視頻會議，終於是有了點兒底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