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六十五章 分立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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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魯爾就想唾在泰玉臉上。

  屁的模型!起碼絕不只是模型!這個泰玉,要的分明就是推演出這個模型所需的更為宏大、更有價值的天量背景信息!

  泰玉終於是不演了!

  「專班」這邊,早就有泰玉「養寇自重」的傳言,法魯爾當然知道,也琢磨過。

  如今既然泰玉承認,真相便非常清楚:

  泰玉在「佑沖星」「星環城」乃至「紅矽星系」好一通折騰,又拿什麼「拓印」「探針」方案,拿「萬化深藍」、搞「霧氣披風」,包括「大通意」「告死鳥」……所有的手段,不過是要刺探本地的「天淵靈網」體系,還有「三層一區一域」的種種信息,一發地收攏、分析,光明正大地拿下相關資源。

  世間資源,信息始終是第一等的。

  大家讓他做事,卻是讓這個來自「孽劫世」的殘魂,輕輕鬆鬆熟悉適應了這一方時空。

  法魯爾至今不知「泰玉」身內那道殘魂的真實身份,卻知道以其表現的層次,一旦與本地時空相契合,理解了這裡的法度規矩,並有足夠的「天淵靈網」權限,成長起來實在沒有任何障礙。

  那也根本不是成長,而是「復原」。

  這傢伙的心思,太危險了……

  有那麼一瞬間,法魯爾是想揪著泰玉,去尋自家老師塞奧首祭的,可一轉念又覺得那般場景莫名荒誕。

  可這種事情,無論如何都要有個定論,他一人不可為之,但屋裡還有另外一人。

  「坎南祭司!」

  說著法魯爾便扭頭,而此時房間的光度似乎開始回升,黑暗中,法魯爾竟隱約看到了坎南祭司的輪廓。

  然後就是那張木訥而平靜的面孔,仿佛一切如常。

  對於泰玉過分直白囂張的表態,坎南祭司就這種反應?

  顯然,這是坎南祭司故意讓他看到……除了身形臉容,還有立場。

  要說坎南祭司便是有立場,也只能與「萬神殿」保持一致,可在這種情境下,法魯爾卻不得不考慮一個非常關鍵的因素:

  黑督察。

  坎南祭司作為「夜闌眾」,天然就有一部分立場是與「黑督察」模糊在一處的。

  「黑督察」與泰玉的關係,更是法魯爾一手幫忙搭起來的,這種時候,不得不有所考量。

  但再怎麼模糊,「黑督察」與「萬神殿」一樣,都是諸天神國架構下的分支,所以大部分時候,立場……

  法魯爾忽然愣在那裡。

  這種時候,反而是旁邊的泰玉向他投來視線,非常微妙。

  微妙在哪裡呢?嗯,就類似於「這人竟然還沒反應過來」……被這樣的眼神一照,法魯爾本能就覺得,自己有什麼地方想錯了。

  要麼說,法魯爾不算是那種典型的「暴炎眾」呢!他的思維是很敏銳的,而且拐起彎兒來相對比較絲滑,一旦驚覺不對,立刻就抓住了思維上的關鍵節點。

  對的,立場!

  「萬神殿」是什麼立場,他真的能夠確認嗎?

  不提那些冠冕堂皇的言語,最起碼法魯爾知道,「紅矽星系」的萬神殿,與「界幕」的萬神殿,立場上就有相當的差異。

  再坦白一些,以「晨曦之主」座下祭司主持的「萬神殿」,與「大通之主」「墮亡之主」座下祭司主持的「萬神殿」,立場上真能一致麼?

  尤其是涉及一些關鍵利益,比如,「領域重劃」……

  嗯,依然沒有完成的「領域重劃」,關乎「幻魘之主」的「領域重劃」。

  那位與「晨曦之主」並列,曾穩居「諸天神國」體系最上層,傳說中比古神更有機會真正「逾限」超脫的神明主宰……

  祂的「領域重劃」!

  真當那一千五百年的時光,是神明習慣了「慢生活」啊!

  圍繞著「幻魘之主」的核心領域歸屬,各位主宰和一眾「立國神明」,哪能輕易放手?

  各位神明難道就沒有因為這個「領域」的歸屬而有所爭執?

  好吧,也許他是以世俗的眼光去揣摩神明,可「萬神殿」派駐在各星系的祭司團,其大祭司、首席祭司,真就徹底超脫了世俗麼?

  別的不敢說,他的老師塞奧首祭,肯定沒有。

  那麼,面對「初覺會」這種擅長「夢境系力量」,疑似與「夢神孽」密切相關的非法隱秘組織;面對一個從「初覺會」體系中逃出來的「上世代殘魂」,「黑督察」這個「夜闌眾」特殊機構保持著一貫的關注。

  他們是替誰關注?

  本質上同屬於「晨曦之主」體系的「暴炎眾」,立場又在哪裡,還用多說嗎?

  塞奧首祭與盧安德大君那莫名其妙的默契,真的就「莫名其妙」?

  而像是仲楷這種體系、立場不明的大君,帶著「調查組」興師動眾而來,卻又有長駐之態;再加上「星盟」層面流言四起,「喜氏財團」這個與「大通之主」神國體系更加親近的地方勢力突然坐不住,派利益代言人過來「慰問」……

  這裡面的立場差別,他真的分清楚了嗎?

  當法魯爾醒悟這一點,便是如遭雷擊,僵在當場。

  不管法魯爾想沒想通透,泰玉都不等他了,就那麼伸手,抓住桌面上的已經將「暗紅光芒」吸蝕殆盡的「編織人格模型」。

  法魯爾悶哼了聲,及時抽回心神,「模型」便又恢復渾敦面目。

  泰玉順手將那玩意兒推向坎南祭司:「存個檔吧,怎麼也是咱們辛苦勞動所得,也能派上用場的。」

  坎南祭司保持沉默,卻是伸手虛攏,便將那「模型」重化為彩光,收入袖中,再無痕跡。

  隨即,會議室里光線徹底恢復正常,泰玉又看向法魯爾,沒有說什麼「立場」,也沒點破「默契」,只是展顏一笑:

  「這叫什麼來著?『上下升降,相向而行』『神人交際,舊網新織』,便是如此了。」

  「專班」的人都知道,泰玉很喜歡這句話,在各種場合提及。

  法魯爾卻不明白,泰玉這次提起,意義何在。

  「這是最基本的道理。」說著,泰玉站起來,擺了擺手,往門外走,「最基本的道理,不做最基本的驗證,那怎麼可以!」

  法魯爾呆看他往門外走,眼瞅著要離開了,忍不住又問:

  「接下來要怎麼做?」

  「你不是要匯報嘛,匯報去呀……我的時間到了。」

  「啊?」

  「緊張工作的同時,更要保證休息時間,睡覺!」

  「……」

  這倒是泰玉一直以來的作息模式,每隔二十個小時,就睡眠兩小時,雷打不動,「專班」人員也都習慣了。

  法魯爾抽動嘴角,覺得該對泰玉說一句「祝好夢」,但這樣的話,當下詛咒的意味兒就太濃了。

  正想著,法魯爾忽又一怔,猛扭頭,與坎南祭司對視:

  這位一直以來的作息,是否就是在「夢」的領域中,有所施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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