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六十七章 可感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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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議室里的氣氛已經嚴肅到要崩斷的程度,下一秒,泰玉笑了起來:

  「玩笑而已!你們想想,這種東西,怎麼可能走正規渠道去抵押?

  「確實有人找我,卻都是些不太能搞清楚來歷的,說不定裡面就有『初覺會』使壞……放心,我知道輕重。」

  你的輕重與大部分人都天差地別!

  法魯爾心裡吐槽,並不覺得這是個玩笑,倒更像是明晃晃的威脅。

  在座的雖沒有「深藍世界」員工,卻必有多條情報渠道與那邊同步,說不定會議沒結束,那邊就收到消息。

  到時候就看「深藍世界」,嗯,主要是仲楷大君是怎樣一個反應了。

  會議繼續,起碼在明面上,泰玉真當那是個玩笑,很快就回歸正軌,繼續安排調度工作。

  法魯爾認真聽著,想由此看出泰玉後續的思路。

  別的也還罷了,聽到安排坎南祭司繼續給後勤人員「監考」,他眼皮就跳了下……明明已經得出了結果,還要做這種無謂之舉,顯然是要遮掩。

  也就是說,「專班」裡面有泰玉不信任的人。

  廢話,「專班」四位天人、四位祭司,能夠和泰玉形成互信的,怕是一個也沒有。

  但泰玉在「專班」向來以坦誠示人,這種時候突然限定知情人,必然是有說法。

  說起來,他和坎南祭司向上面匯報時,也被提醒「嘴巴閉緊,多看多聽」。

  考慮到坎南祭司一貫的習性,這倒像是專門來點法魯爾的。

  法魯爾不免再一次想到了「立場」。

  他並不是真的直腸子,因為「石魄」的事才剛剛吃了虧,怎麼可能沒有警惕心理?

  要知道,「萬神殿派駐紅矽星系祭司團」從來都不是鐵板一塊。

  從名字就能看出來,「本地派」和「空降派」有天然的分際;由此反應到「一校」「二校」派別上,便產生了大把的爭端。

  近期實在是泰玉這傢伙橫在眼前,讓人不自覺就將所有心思聚焦在他身上。

  正因為如此,當法魯爾從「立場」問題陡然驚覺,他和泰玉很可能才是立場相近的盟友時,才是如遭雷擊、如夢方醒,卻又至今難以釋懷。

  他釋不釋懷頂個屁用?

  只不過這種時候,再看與他並排而坐的其他三位祭司,不可避免地就分出了差別。

  有些事情不能動念,一旦動念就會往深處去想;往深處去想,很有可能就會弄出自己都不可收拾的念頭。以至於他必須重新控制視線,避免讓身邊格外敏銳的同伴覺察出異樣。

  這時候,主位上的泰玉點名了:

  「懷安先生,現在『星座』可能是咱們最能順利進行下去的項目了,哪怕是沒有這三艘『潛地艦』也是一樣,這種時候你可不能給我掉鏈子。」

  這話很符合泰玉一貫的作風,不過現在法魯爾重塑了認知,不可避免就多想了一層:

  泰玉是不是準備向懷安身後的「大角艦隊」施壓?

  眾所周知,「喜氏財團」和「大角艦隊」是穿一條褲子的,如今思諾萬被泰玉折磨得欲仙欲死,再加壓也沒什麼意義,所以就輪到懷安倒霉?

  但這樣做好像意義也不大,除非現在會議室里坐的是畢弗,前提還要是他像思諾萬那樣,被整得欲仙欲死才行。

  果然,懷安面露難色,卻還是悶悶地應下來。

  這哥們性情相對比較平和低調,就是欺負起來也沒什麼意思,反正法魯爾是這麼想的。

  泰玉卻是不依不饒:「有什麼困難嗎?」

  懷安猶豫了一下,還是說話:「只要一直有供應,我們這邊難度確實是最小的,不過上次莫嘉女士過來,不是提到了周邊近期『深源地震』的事兒?我擔心沒了潛地艦之後,被迫開展地面作業,會受到政府或民間組織的阻撓。」

  「哦,是有這個可能性,我來協調……技術方面有什麼困難沒有?」

  懷安老老實實地答道:「主要還是運載設備的問題,如果下周無法使用潛地艦,釋放的『油脂球』很難與之前鋪設的設備協同。

  「畢竟『油脂球』的滲透基本速率一致,只會因為地層區域的不同而有所變化。釋放深度如果比前期相差太遠,很可能這邊落到地心了,那裡還沒有到地幔區域。」

  泰玉點頭:「這個考慮很及時,不過不用擔心。就算潛地艦要送回去,咱們同樣可以調整的。」

  「呃,怎麼調?」

  「『油脂球』又不只會變成那些圓娃娃。事實上,懷安先生你前期工作得力,目前『星座』規模已經比較可觀,再加上『連體人模型』的拓印更迭。如果不計較精準度的話,現在就可以全面啟動,後續投放的『油脂球』作為補充便可。」

  泰玉有些答非所問,會議室里人們則是關注另一點:

  中間你為什麼專門加一句「拓印」那事兒?

  成千上萬個「小型石魄」,還是汲能效率超規格的那種,誰聽了心頭不發寒?

  今天反常沉默的隗榮祭司終於開了口:

  「『星座』啟動,仍然需要發動『告死鳥』?」

  泰玉搖頭:「咱們這又不是戰區,亦非孽毒環境,能夠驅役的異氣也沒那麼多。當然,如果將『星環城』和『佑沖星』這邊七萬六千來個退役老兵,統一做些收集的話,也未嘗不可。」

  看著會議室里多人變色,泰玉又笑了起來:

  「也就是說說,沒那麼容易。且不說組織起來的困難度,單只是調和他們之間的規則差,糾正盧安德歪七扭八的淵區框架問題,也很困難。我們還有別的思路,何必舍易就難?」

  法魯爾注意到,泰玉竟是直呼盧安德之名。

  他以前沒有注意到這一點,不知算不算頭一回。

  泰玉在這種場合一點不客氣,是對盧安德有意見呢?還是說這段時間狀態復原,有了更清晰的自我認識,憶起前塵,其實和盧安德比較熟?

  這也還罷了,現在最關鍵的問題是:泰玉不是已經準備讓渡「出手權」,讓「萬神殿」來對付「初覺會」體系遮護下的瓦傑羅、石魄等目標?

  怎麼還要按照以前的老路來執行?是又一層掩護……還是他理解錯了?

  此前法魯爾和坎南祭司向上面匯報,「上面」,也就是塞奧首祭其實並未給出明確指示,就讓他非常在意。

  他可以確定,之前他對「各方立場」的設想是沒問題的,以塞奧首祭的性子,如果他說錯了,早就被噴個狗血淋頭。

  大方向沒有錯,偏又沒有具體指示,如今泰玉則依舊活躍,全沒有「讓渡」的意思……

  如此,一個最簡單的推論就是:

  泰玉還要搞事情;

  塞奧首祭樂見泰玉搞事情;

  針對的就是現階段立場不明的那些人……甚至包括之前「開玩笑」針對的仲楷大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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