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九十六章 酸言語（下）
聯絡人的話非常有道理，可畢弗不喜歡聽。
如果要將他本人帶入到「大君之姿的強者」身上，那當然是另一番感受。
可是過去這些年，除了一些當面的禮貌性的恭維，並沒有哪個信息渠道給他相應的反饋。
相反，相關信息渠道中反而是堆疊了許多嘲諷，尤其是對他辛苦完成「天梯十一階」評定這件事，普遍的評價都不高。
在世人看來，自然累進的天梯八階或九階的評價已經足夠了。往後的評比，環節複雜，毫無效率，真正有「大君之姿」的強者，有那閒工夫，直接衝擊「大君」位階不好麼？
這當然是一種偏見，但這偏見落到畢弗身上，他卻沒有辯駁的勇氣。
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他確實是耽於俗務、追逐名利——世人相關的偏見，倒像是從他身上總結出來的一樣。
如今他想要奮發圖強，卻又不得不正視這種評價，要用他的實際的行為，將之前加諸於他身上的評價以及其所映照的現實抹去……
然而他真有這樣的能力嗎？如果他真有這份能力，就不會百般籌謀，勾搭「初覺會」，想盡辦法發戰爭財以自肥了。
可是，可是——能夠多方謀求資源的能力，也是能力，「大君」這個階位說到底還是由資源堆上去的。
畢弗必須這麼想，只能這麼想！
不管心頭如何翻湧波瀾，畢弗在這處虛擬平台上，還是藉助自家的「侄兒防火牆」展露笑容：
「你說的很對，我們要滿足一位『未來大君』的要求，而他現在的要求，就是要你們的回應……看，這像是給你們第二次機會，說不定他後悔了呢？」
聯絡人的回應倒很冷靜：「瓦傑羅足夠他消化一段時間，如今更可能是驗證，驗證從瓦傑羅那裡獲得的消息。」
畢弗的心緒漸漸恢復如常，也是真的打起了精神，有了些興趣：「那消息，都有什麼？」
聯絡人搖頭：「你們應該自問，有什麼消息會讓瓦傑羅知道，讓泰玉從你們這兒切入。」
「不應該有現成的答案在你們那兒嗎？」
「我們很尊重共建者的隱私，事實上我們並不掌握相關信息，每一位『覺者』、每一處獨立建造的『孽夢國度』都是獨立的。也許，只有最後某個存在登臨王座，才會真正掌握這一切。」
畢弗不確定是否真實，也不確定是不是聯絡人打消他這位「預備共建者」心中猶疑的手段，但這回他顯然是得不到明確回復了。
既然得不到什麼，畢弗便有退意，真當他樂意冒險在這時候與「初覺會」勾搭？
真露了形跡，讓泰玉抓住也還罷了，讓「萬神殿」揪個正著，「大角艦隊」總部會生撕了他。
雖然總部那邊，也未沒有私底下的聯繫……畢弗搖頭起身，便要離開。
這時候聯絡人叫住了他：「別急啊，我們可以做一些分析的。」
「分析什麼？」
「我們現在都對泰玉感興趣，又都要承擔來自那邊的壓力，當然要仔細分析那個人。」
「做人格側寫，我並不專業。」
「不需要那麼全面，我們只是在分析他的欲求——泰玉也不是活在真空里的，他真的可以無欲無求、無所顧忌嗎？起碼就現在而言，盧安德仍然是他的後盾。」
「他言語中對盧安德並無多少敬意。」
畢弗否定了這個說法，但還是坐了下來，重新梳理了觀景飛船上泰玉和他們交際時的一些言辭，並做了最終確認，
「在那種場合，尤其是當著冉鳴的面兒，還那麼說法，多半是不會作偽的。」
聯絡人依舊搖晃酒杯：「一個正經含光星系出身的『天淵遺族』，對盧安德都不會有好印象。況且，他有可能與盧安德是同一時代的人，至少打過交道，怎麼可能和其他人一樣？
「但如果真的毫無牽絆，他憑什麼花費大力氣，給那些退伍老兵做『畸變矯正實驗』？在這上面消耗的資源，可是惹惱了『深藍世界』，也給了仲楷介入的理由。」
畢弗不以為然：「如果沒有這個由頭，他憑什麼攝走『萬化深藍』？他能夠快速推進到當下地步，那三千立方的『萬化深藍』，起碼起了一半以上的作用。」
說著，畢弗嘴裡就有些發酸。
如果那三千立方的「萬化深藍」在他手裡，如果他也有泰玉那種可以繞過技術壁壘直接運使的本事，現在他是否已經是大君了？
大君之路堆疊資源，信息資源可排第一。
尤其是宇宙底層規則演化信息，由於「天淵靈網」的存在，受到了天然的扭曲，想要參照對應，必須要有一套成熟而高效的推演手段。
這個宇宙中，「萬化深藍」已經是他們這個級別能夠接觸到的、最適合模擬演化的造物了。
「深藍世界」也不是不給他們用，但且不說天文數字般的使用費，單只是相應的軟硬體配備，就會讓很多信息出現額外的扭曲，總是隔著一層再看，難盡其妙。
這樣想著，畢弗又有些走神了。
聯絡人則是按照自家的思路往下說：「現在這個局面，真的可以由泰玉任性？仲楷要代替盧安德，泰玉同意嗎？
「目前來看，盧安德縱然不會將泰玉當成『繼承人』，仍希望他成為這支『天淵遺族』的保護者……這個之前我們說過，盧安德以前力不能及，現在有泰玉，他不會輕易放手的。
「這便是牽絆，也可能是弱點，從這一點切入，似乎還有可為。」
畢弗勉力收攝心神，又一次搖頭：「現在基本可以確定，仲楷是帶著『界幕』的命令來的。哪怕『界幕』始終要顧及『盟約』，可我們這些非加盟國的地方豪強，從來都是被限制的對象。
「仲楷過來整頓紅矽星系，與泰玉聯手的可能性倒更大些，從這段時間他的配合程度也能看出來，泰玉可以幫助他做盧安德榮休後的緩衝……」
聯絡人突兀打斷他：「如果不榮休呢？」
「嗯？」
「如果有一種可能，讓盧安德退而不休，繼續在紅矽星系及其周邊施加影響力呢？這樣，仲楷是不是還會忍受泰玉的性子，繼續與他合作？」
畢弗皺眉，藉助「侄兒防火牆」盯住對方：「你們有安排了？」
聯絡人放下酒杯，微微搖頭：「暫時只是一個想法。不知道你們是否有相關消息，最近，盧安德與善隆大祭司的聯繫，很頻繁啊。」
如果要將他本人帶入到「大君之姿的強者」身上，那當然是另一番感受。
可是過去這些年，除了一些當面的禮貌性的恭維，並沒有哪個信息渠道給他相應的反饋。
相反，相關信息渠道中反而是堆疊了許多嘲諷，尤其是對他辛苦完成「天梯十一階」評定這件事，普遍的評價都不高。
在世人看來，自然累進的天梯八階或九階的評價已經足夠了。往後的評比，環節複雜，毫無效率，真正有「大君之姿」的強者，有那閒工夫，直接衝擊「大君」位階不好麼？
這當然是一種偏見，但這偏見落到畢弗身上，他卻沒有辯駁的勇氣。
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他確實是耽於俗務、追逐名利——世人相關的偏見，倒像是從他身上總結出來的一樣。
如今他想要奮發圖強，卻又不得不正視這種評價，要用他的實際的行為，將之前加諸於他身上的評價以及其所映照的現實抹去……
然而他真有這樣的能力嗎？如果他真有這份能力，就不會百般籌謀，勾搭「初覺會」，想盡辦法發戰爭財以自肥了。
可是，可是——能夠多方謀求資源的能力，也是能力，「大君」這個階位說到底還是由資源堆上去的。
畢弗必須這麼想，只能這麼想！
不管心頭如何翻湧波瀾，畢弗在這處虛擬平台上，還是藉助自家的「侄兒防火牆」展露笑容：
「你說的很對，我們要滿足一位『未來大君』的要求，而他現在的要求，就是要你們的回應……看，這像是給你們第二次機會，說不定他後悔了呢？」
聯絡人的回應倒很冷靜：「瓦傑羅足夠他消化一段時間，如今更可能是驗證，驗證從瓦傑羅那裡獲得的消息。」
畢弗的心緒漸漸恢復如常，也是真的打起了精神，有了些興趣：「那消息，都有什麼？」
聯絡人搖頭：「你們應該自問，有什麼消息會讓瓦傑羅知道，讓泰玉從你們這兒切入。」
「不應該有現成的答案在你們那兒嗎？」
「我們很尊重共建者的隱私，事實上我們並不掌握相關信息，每一位『覺者』、每一處獨立建造的『孽夢國度』都是獨立的。也許，只有最後某個存在登臨王座，才會真正掌握這一切。」
畢弗不確定是否真實，也不確定是不是聯絡人打消他這位「預備共建者」心中猶疑的手段，但這回他顯然是得不到明確回復了。
既然得不到什麼，畢弗便有退意，真當他樂意冒險在這時候與「初覺會」勾搭？
真露了形跡，讓泰玉抓住也還罷了，讓「萬神殿」揪個正著，「大角艦隊」總部會生撕了他。
雖然總部那邊，也未沒有私底下的聯繫……畢弗搖頭起身，便要離開。
這時候聯絡人叫住了他：「別急啊，我們可以做一些分析的。」
「分析什麼？」
「我們現在都對泰玉感興趣，又都要承擔來自那邊的壓力，當然要仔細分析那個人。」
「做人格側寫，我並不專業。」
「不需要那麼全面，我們只是在分析他的欲求——泰玉也不是活在真空里的，他真的可以無欲無求、無所顧忌嗎？起碼就現在而言，盧安德仍然是他的後盾。」
「他言語中對盧安德並無多少敬意。」
畢弗否定了這個說法，但還是坐了下來，重新梳理了觀景飛船上泰玉和他們交際時的一些言辭，並做了最終確認，
「在那種場合，尤其是當著冉鳴的面兒，還那麼說法，多半是不會作偽的。」
聯絡人依舊搖晃酒杯：「一個正經含光星系出身的『天淵遺族』，對盧安德都不會有好印象。況且，他有可能與盧安德是同一時代的人，至少打過交道，怎麼可能和其他人一樣？
「但如果真的毫無牽絆，他憑什麼花費大力氣，給那些退伍老兵做『畸變矯正實驗』？在這上面消耗的資源，可是惹惱了『深藍世界』，也給了仲楷介入的理由。」
畢弗不以為然：「如果沒有這個由頭，他憑什麼攝走『萬化深藍』？他能夠快速推進到當下地步，那三千立方的『萬化深藍』，起碼起了一半以上的作用。」
說著，畢弗嘴裡就有些發酸。
如果那三千立方的「萬化深藍」在他手裡，如果他也有泰玉那種可以繞過技術壁壘直接運使的本事，現在他是否已經是大君了？
大君之路堆疊資源，信息資源可排第一。
尤其是宇宙底層規則演化信息，由於「天淵靈網」的存在，受到了天然的扭曲，想要參照對應，必須要有一套成熟而高效的推演手段。
這個宇宙中，「萬化深藍」已經是他們這個級別能夠接觸到的、最適合模擬演化的造物了。
「深藍世界」也不是不給他們用，但且不說天文數字般的使用費，單只是相應的軟硬體配備，就會讓很多信息出現額外的扭曲，總是隔著一層再看，難盡其妙。
這樣想著，畢弗又有些走神了。
聯絡人則是按照自家的思路往下說：「現在這個局面，真的可以由泰玉任性？仲楷要代替盧安德，泰玉同意嗎？
「目前來看，盧安德縱然不會將泰玉當成『繼承人』，仍希望他成為這支『天淵遺族』的保護者……這個之前我們說過，盧安德以前力不能及，現在有泰玉，他不會輕易放手的。
「這便是牽絆，也可能是弱點，從這一點切入，似乎還有可為。」
畢弗勉力收攝心神，又一次搖頭：「現在基本可以確定，仲楷是帶著『界幕』的命令來的。哪怕『界幕』始終要顧及『盟約』，可我們這些非加盟國的地方豪強，從來都是被限制的對象。
「仲楷過來整頓紅矽星系，與泰玉聯手的可能性倒更大些，從這段時間他的配合程度也能看出來，泰玉可以幫助他做盧安德榮休後的緩衝……」
聯絡人突兀打斷他：「如果不榮休呢？」
「嗯？」
「如果有一種可能，讓盧安德退而不休，繼續在紅矽星系及其周邊施加影響力呢？這樣，仲楷是不是還會忍受泰玉的性子，繼續與他合作？」
畢弗皺眉，藉助「侄兒防火牆」盯住對方：「你們有安排了？」
聯絡人放下酒杯，微微搖頭：「暫時只是一個想法。不知道你們是否有相關消息，最近，盧安德與善隆大祭司的聯繫，很頻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