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二十章 飛來禍(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等到周邊規則環境驟然變化,「天淵靈網」賦予的權限遭到剝奪,路洋才醒悟過來,這是一次有預謀的行動。

  由不知藏在哪裡的「萬神殿」正式祭司,起碼有三位,近似於一個正經的中小型「祭司團」,調度「天淵靈網」力量,將他所在的這處房間,異化成了一處極具針對性的封閉時空。

  威嚴神力深沉如淵,又冷寂森寒,將他直接吞沒。

  那瞬間,路洋好像一腳踏空,陷入到了難以制動的失衡狀態下,大腦都有剎那宕機,他也確實是在「跨體系跳車」的虛弱期,反應比正常時弱了許多,一身本事都沒有施展的機會,便是束手就擒,又被層層禁錮。

  「咣」的一聲響,路洋全身僵硬,砸在地上,震得整層甲板都似晃了兩晃。

  直到這時候,他的腦子才勉強恢復正常運轉,第一個念頭卻是:

  「墮亡體系」的祭司!

  這種激活身上負面因子、誘使放大、集中爆發的手段,正是那邊的招牌。

  可這樣,至於麼?

  如今身子不聽使喚了,路洋的腦子反而更清醒了些,知道眼下絕不是硬抗的時候,當下果斷叫嚷:

  「我是盧安德大君麾下過來做事的,是正經的校官!

  「我有一切正當權限和證明文件!

  「隔壁還有辦事處人員……」

  某個去而復返的執法人員,重重一腳踢在他嘴上,將後面的話全堵了回去:

  「盧安德手底下,那不就是沙地上的官兒,隨便擦擦就沒了,算什麼倚仗?」

  路洋抬眸怒視,死死記住這人微微發綠、兩頰有明顯人造光軌的面孔,然後換來的就是第二記衝著眼睛而來的重腳。

  哪怕「天人」強者的體魄擺在那兒,算得上銅皮鐵骨,這下也是眼前發黑,但他腦子越發清醒,顧不得別的,開始大聲呼喊「瓦當」的名字。

  他需一個有正經辦事處頭銜的「非天淵遺族」給他證明。

  問題是,這艘破擺渡船的房間隔音真那麼好麼?他房間裡已經是這般模樣,就在隔壁的油滑小子,卻沒有任何反應。

  倒是這邊的巡查和執法人員,已經將他控制住,仍然在房間裡忙忙碌碌,好像真在搜查……

  「頭兒,這個!」

  沒隔幾分鐘,就有人在房間深處嚷嚷,倒似真發現了什麼。

  路洋肯定他攜帶的行李,就那麼幾件換洗衣服,絕不至於有什麼違禁品……

  然而下一秒,那邊就嚷嚷起來:「樣本瓶……檢測出『萬化深藍』成分!」

  什麼鬼!

  剎那間,路洋只覺得頭皮發炸,奮頭扭轉身子想去看,卻是脖頸處又遭了重重一腳:

  「你還是好好想一想,你和『破神』組織的關係,早坦白早享受。」

  路洋口鼻撞地,仍想掙扎,身上的無形禁錮卻是加了力,讓他整個人僵硬若死。

  墮亡祭司們仍未現身,卻是時刻監控著他。

  路洋只能瞪大眼睛,死盯著地板上扭曲的紋路,腦子裡偏是順直了:這根本就是一個針對他的局!

  一個與當下「破神」組織新動作息息相關的局——這幫人根本不是當真來驗看身份的,分明就是盯上了他,想借著這個機會殺良冒功!

  誰都知道,「破神」組織內部成員,必然有「天淵遺族」的一份兒,這時候給他安一個罪名拋出去,最起碼在「界幕」這邊的輿論場上,大部分人先期就會信了五成。

  路洋不明白,為什麼「原-14」星門這邊,幾十上百萬人,偏偏就要找上他。

  可這種時候,再不掙扎,後面恐怕就沒機會了,他再度咆哮出聲:「我剛從『圓度』那邊來,我之前的行程可查,我……」

  「這話留著給檢查官說吧,嗯,我們會安排軍檢跟進的。」綠臉光軌男漫不經心地回應。

  路洋腦袋真的要炸開了。

  不是這樣的,他所想像的「人生賭博」不應該是這樣子的!

  他並沒有想著到這邊來大展拳腳,只是想重新開啟自己的人生,可為什麼連這個機會也不給他?

  路洋下意識要掙扎,無論如何,不能將自己的命運丟給這些「食屍鬼」。

  但這種時候再掙扎,還有什麼用?他非但沒能重獲自由,反而是因為強行調動氣機,又被隱身在側的「墮亡祭司」禁錮力量強行打散,原本就不好的身體狀態變得越發糟糕。

  氣血一衝,竟是哇的一聲嗆出血沫,口鼻之間不是血液的鐵鏽味,反而是某種腐臭的氣息。

  路洋神志有些恍惚了,還在那裡蠕動,奮頭抬頭去看,卻見周圍人們先是一怔,隨即本能地往後面退了幾步。

  然後就是紛亂的聲音:

  「孽毒!」

  「畸變者!」

  他們自己都沒有達成一致,說的也都是對「天淵遺族」的刻板印象。

  但路洋聽進耳中,也是悚然。

  他手足動彈不得,但此時面向地板,就看到嗆出的血沫,顏色詭異,依稀是在血液的底色上,透著極不祥的灰綠顏色,像是摻了大量鏽跡或黴菌。

  他腦子又恍惚了一下,莫名的就想到此前在「紅矽星系」,親身經歷的一個場景,好像是泰玉對他說:

  「要注意些……有隱性感染。」

  如今,竟然應驗了嗎?

  還是說,此後在「榮軍院」參與實驗,又給沾染上的?

  再想這些,已經沒意義了,只給他帶來一點兒疑惑,偏是與當下這場景全不相干:

  話說,泰玉操縱「告死鳥」,以「破魔圖卷·役魔卷」的力量,縱橫「佑沖星」,無人能擋,為所欲為。

  有這樣的能力,在他面前盡情展示,為什麼他只想著逃開?

  哦,是他已經「社死」了。

  為什麼會「社死」……因為他知道,在那個框架下,再強也是沒前途的!

  這一刻,他竟然感受不到有什麼痛苦,只是有無窮盡的記憶湧上心頭,主要是他在「榮軍院」里看到的那些畸變感染者,還有已經深度畸變的可憐蟲們。

  他們在撲過來,他們的已經註定的,沒有前途的、悲慘的命運,正在向他撲過來。

  所以路洋無論如何都要離開,他做得沒錯啊!

  他要遠遠地逃離那一個「規則框架」,擺脫那個在「紅矽星系」永遠也無法逃離的命運。

  可是,可是在數百萬光年外的「界幕」,這個命運還是追了上來,就這樣扼住了他的喉嚨,並將他此刻的狼狽、絕望,一發地展示給人看。

  哦,對了,他離「界幕」還有七百光年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