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七十五章 定方向（上）
霧氣迷宮的「中繼站」，目前仍在與外圍的「畸形星球」持續融合演化。
八個月時間過去，「畸形星球」薄薄的地殼已經崩潰大半，中間飄蕩的煙嵐雲霧失去了阻隔，就那麼流淌出去，卻又沒有逸散，而是反向包圍了這顆已不成形的破敗「星球」，成為霧氣迷宮中格外顯眼的「點位」。
當然，鑑於霧氣迷宮的特殊性，外界的人想過來，仍必須通過羅南在「夢境世界」中設立的引導通道，否則只有迷失的份兒。
這種模糊了「夢境」和「現實」邊界的設計，與「夢劇場」最是契合。
隨著登陸「中繼站」的人員持續增加，這裡幾乎每天都會給羅南平穩的反饋。
不管是「觀眾」還是「演員」，都是夢劇場的建構者、檢視者和維護者。
人們並不清楚這一點。
羅南這位「劇場老闆」也是黑了心，只默默盤點「收益」，樂見其成。
不過這兩天，羅南出於現實考量，給這處已經穩定運轉的「夢劇場舞台」，加了一些新節目。
他這位劇場老闆親自坐鎮，哈城大執政官亞波倫在旁作陪，兩人就站在「中繼站」核心基地外圍的荒蕪平原戰場，仰頭看正劇烈波動的煙嵐雲霧。
受波動影響，煙嵐聚化的巨大模糊面目，不管在哪個方位，都更加猙獰醜陋，也似乎有著更暴戾的負面情緒蘊含其中。
羅南無所謂。
煙嵐中還有烏沉鎖鏈穿梭交錯、時刻鳴響，形成壓制。
另外，就在他和亞波倫身邊，這片荒原的中央區域，「渾敦」覆銅面，披斗篷，安靜佇立。
垂地斗篷表層如絢爛星團般的華麗紋路，正與煙嵐深處這些「猙獰面目」逐一對應，象徵著「十三國」的基本框架，也象徵著羅南對這套體系的有效控制。
事實上，那些疊壘著的「猙獰面孔」，此刻大部分凝固。極少數具備活性的……
比如王鈺，那個在一堆「猙獰面孔」中並不怎麼起眼的「堅金王」，便抓著這個機會，嘗試與羅南溝通。
主要還是多少「覺醒點」才能讓他脫困的現實問題。
王鈺的本體在「十三區」的「前進基地」中。意識卻能夠映射在此，也證明了「夢劇場」的各個「舞台布景」之間的聯繫加深。
說起來，這也是值得研究的方向，但羅南暫時沒有理會，他現在關注的是另一件事：
煙嵐雲氣的波動加劇，卻是極突兀的，有一道幽暗裂隙，切過這些巨大面孔。
裂隙所到之處，如閃電般裂開了無數分叉，仿佛是完全隨機。
哪怕象徵著曾經的「神明」，這些「猙獰面目」還是瞬間撕裂崩解。
而就在這幽暗閃電的尾端，一團刺眼的血色光芒爆開——其實有那麼一瞬間，光源外圍曾有暗色迷障，嘗試控制，卻抵不過血光的爆發力，被一衝而破。
便在這光芒的照射下，本是有無限延伸架勢的「幽暗裂隙」瞬間抹平歸無。
接下來，整個平原都被塗紅了。
血光又內蘊著高溫，平原上不少地方都燃起了火焰，那些常規對戰的戰爭兵器、磁光傀儡和化生妖魔，也有許多直接燃燒，荒蕪平原瞬間變成了煉獄。
而血光的爆發點，有兩具人影顯現。
其中一個晃了晃，隨即化為漫天燃燒的塵灰，分崩離析；
另外一個，同時也正是那鋪天蓋地血光的真正中心，則安靜地虛懸於半空，再沒有下一步動作。
燃燒的平原上空，被沖開、蒸發的霧氣煙嵐開始緩慢恢復，那些層疊的「猙獰面孔」亦是如此。
羅南嗟呀一聲：「還是打不痛快呀。」
「已經是無聊的單回合遊戲。」
亞波倫面無表情，但也給出了自己的看法。
他是「中繼站」的老牌「觀眾」了，以前這邊還是「戰場時空」的時候，就經常過來。
當時也就蛇語比他來得勤，但那位肩負著實驗任務，情況不同。
如今蛇語主要在「外地球」活動，亞波倫仍然是常來。事實上，這裡已經成為他的修行、閉關之地，倒是哈城那邊，基本上見不到人。
亞波倫的說法還是正確的：
之前的對戰，已經淪為了回合制遊戲，而且是「一合」就結束的那種。
「影蠊」撕裂虛空、「血獄王」激發血光，就看是誰得先手，一擊定勝負。
這樣其實還是「血獄王」的贏面大很多，但也變成了拼概率，重點是沒有連續性，也沒有效率。
羅南已經做了一些調整，比如剛剛化為塵灰的人影，但效果不好。
亞波倫就問：「那是誰？」
天人輔役瓦傑羅先生的拓印版本。
羅南當然不能這麼說，只「嗯」了聲：「一張『人物牌』，但感覺不太對。」
亞波倫也沒細問，只是做技術性分析：「如果只是單純要維持黑暗，面對『血獄王』，意義不大，缺乏活性和引導性。」
羅南表示贊同，瓦傑羅的「脊界圖景」，終究還是要配合「天淵靈網」和祭司，才能發揮最大效用。
這種環境下，確實顯得僵滯，比不得「血獄王」自帶領域，不假外求。
羅南想了想，示意亞波倫：「你試試？」
亞波倫微怔：「要引導『影蠊』，我只有進入『黑潮』……」
「不，不用管其他，只是與『血獄王』對戰。」羅南笑眯眯的，「至於引導『影蠊』，我再想別的辦法。」
亞波倫暗紅炭火般的瞳孔微縮，卻沒有拒絕，哪怕他知道，自己與磁光雲母製作的這具「血獄王」傀儡，存在著明顯差距。
他唯一的取勝之機，就只能是在持久戰中，等待傀儡相對脆弱的身軀承受不住強大力量運化而自我崩解。
這樣對戰肯定是有危險的，他可是真身在此。
但亞波倫仍沒什麼表情，徑直往前去——某種意義上，他也期待著這樣的對戰。
數秒鐘後，亞波倫便消失在煙嵐與詭譎陰影之中，平原上的火光似乎也黯淡許多，事實上是「血獄王」傀儡這個「光源」，被他強扯進了空間斷層。
虛空深處，似乎傳出了微弱的號角聲。
這是亞波倫擅長的領域，但未必是恰當的策略。
如此做法，只能證明，亞波倫也是將「血獄王」傀儡作為磨刀石，不在乎勝負，只要提高自己。
八個月時間過去，「畸形星球」薄薄的地殼已經崩潰大半，中間飄蕩的煙嵐雲霧失去了阻隔，就那麼流淌出去，卻又沒有逸散，而是反向包圍了這顆已不成形的破敗「星球」，成為霧氣迷宮中格外顯眼的「點位」。
當然，鑑於霧氣迷宮的特殊性，外界的人想過來，仍必須通過羅南在「夢境世界」中設立的引導通道，否則只有迷失的份兒。
這種模糊了「夢境」和「現實」邊界的設計，與「夢劇場」最是契合。
隨著登陸「中繼站」的人員持續增加，這裡幾乎每天都會給羅南平穩的反饋。
不管是「觀眾」還是「演員」，都是夢劇場的建構者、檢視者和維護者。
人們並不清楚這一點。
羅南這位「劇場老闆」也是黑了心，只默默盤點「收益」，樂見其成。
不過這兩天，羅南出於現實考量，給這處已經穩定運轉的「夢劇場舞台」，加了一些新節目。
他這位劇場老闆親自坐鎮，哈城大執政官亞波倫在旁作陪，兩人就站在「中繼站」核心基地外圍的荒蕪平原戰場，仰頭看正劇烈波動的煙嵐雲霧。
受波動影響，煙嵐聚化的巨大模糊面目，不管在哪個方位，都更加猙獰醜陋，也似乎有著更暴戾的負面情緒蘊含其中。
羅南無所謂。
煙嵐中還有烏沉鎖鏈穿梭交錯、時刻鳴響，形成壓制。
另外，就在他和亞波倫身邊，這片荒原的中央區域，「渾敦」覆銅面，披斗篷，安靜佇立。
垂地斗篷表層如絢爛星團般的華麗紋路，正與煙嵐深處這些「猙獰面目」逐一對應，象徵著「十三國」的基本框架，也象徵著羅南對這套體系的有效控制。
事實上，那些疊壘著的「猙獰面孔」，此刻大部分凝固。極少數具備活性的……
比如王鈺，那個在一堆「猙獰面孔」中並不怎麼起眼的「堅金王」，便抓著這個機會，嘗試與羅南溝通。
主要還是多少「覺醒點」才能讓他脫困的現實問題。
王鈺的本體在「十三區」的「前進基地」中。意識卻能夠映射在此，也證明了「夢劇場」的各個「舞台布景」之間的聯繫加深。
說起來，這也是值得研究的方向，但羅南暫時沒有理會，他現在關注的是另一件事：
煙嵐雲氣的波動加劇，卻是極突兀的，有一道幽暗裂隙，切過這些巨大面孔。
裂隙所到之處，如閃電般裂開了無數分叉，仿佛是完全隨機。
哪怕象徵著曾經的「神明」，這些「猙獰面目」還是瞬間撕裂崩解。
而就在這幽暗閃電的尾端，一團刺眼的血色光芒爆開——其實有那麼一瞬間，光源外圍曾有暗色迷障，嘗試控制，卻抵不過血光的爆發力，被一衝而破。
便在這光芒的照射下，本是有無限延伸架勢的「幽暗裂隙」瞬間抹平歸無。
接下來，整個平原都被塗紅了。
血光又內蘊著高溫，平原上不少地方都燃起了火焰，那些常規對戰的戰爭兵器、磁光傀儡和化生妖魔，也有許多直接燃燒，荒蕪平原瞬間變成了煉獄。
而血光的爆發點，有兩具人影顯現。
其中一個晃了晃，隨即化為漫天燃燒的塵灰，分崩離析；
另外一個，同時也正是那鋪天蓋地血光的真正中心，則安靜地虛懸於半空，再沒有下一步動作。
燃燒的平原上空，被沖開、蒸發的霧氣煙嵐開始緩慢恢復，那些層疊的「猙獰面孔」亦是如此。
羅南嗟呀一聲：「還是打不痛快呀。」
「已經是無聊的單回合遊戲。」
亞波倫面無表情，但也給出了自己的看法。
他是「中繼站」的老牌「觀眾」了，以前這邊還是「戰場時空」的時候，就經常過來。
當時也就蛇語比他來得勤，但那位肩負著實驗任務，情況不同。
如今蛇語主要在「外地球」活動，亞波倫仍然是常來。事實上，這裡已經成為他的修行、閉關之地，倒是哈城那邊，基本上見不到人。
亞波倫的說法還是正確的：
之前的對戰，已經淪為了回合制遊戲，而且是「一合」就結束的那種。
「影蠊」撕裂虛空、「血獄王」激發血光，就看是誰得先手，一擊定勝負。
這樣其實還是「血獄王」的贏面大很多，但也變成了拼概率，重點是沒有連續性，也沒有效率。
羅南已經做了一些調整，比如剛剛化為塵灰的人影，但效果不好。
亞波倫就問：「那是誰？」
天人輔役瓦傑羅先生的拓印版本。
羅南當然不能這麼說，只「嗯」了聲：「一張『人物牌』，但感覺不太對。」
亞波倫也沒細問，只是做技術性分析：「如果只是單純要維持黑暗，面對『血獄王』，意義不大，缺乏活性和引導性。」
羅南表示贊同，瓦傑羅的「脊界圖景」，終究還是要配合「天淵靈網」和祭司，才能發揮最大效用。
這種環境下，確實顯得僵滯，比不得「血獄王」自帶領域，不假外求。
羅南想了想，示意亞波倫：「你試試？」
亞波倫微怔：「要引導『影蠊』，我只有進入『黑潮』……」
「不，不用管其他，只是與『血獄王』對戰。」羅南笑眯眯的，「至於引導『影蠊』，我再想別的辦法。」
亞波倫暗紅炭火般的瞳孔微縮，卻沒有拒絕，哪怕他知道，自己與磁光雲母製作的這具「血獄王」傀儡，存在著明顯差距。
他唯一的取勝之機，就只能是在持久戰中，等待傀儡相對脆弱的身軀承受不住強大力量運化而自我崩解。
這樣對戰肯定是有危險的，他可是真身在此。
但亞波倫仍沒什麼表情，徑直往前去——某種意義上，他也期待著這樣的對戰。
數秒鐘後，亞波倫便消失在煙嵐與詭譎陰影之中，平原上的火光似乎也黯淡許多，事實上是「血獄王」傀儡這個「光源」，被他強扯進了空間斷層。
虛空深處，似乎傳出了微弱的號角聲。
這是亞波倫擅長的領域，但未必是恰當的策略。
如此做法，只能證明，亞波倫也是將「血獄王」傀儡作為磨刀石，不在乎勝負，只要提高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