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零三章 協不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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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差異而協同、由協同而整體,絕不是件簡單的事情。

  否則「天淵帝國」的「標準陣列」,以及在此基礎上建構的戰爭體系,豈能在崩盤數千年後,依舊獨步宇內,難有企及?

  「天淵帝國」的軍隊能夠實現這種整體性,那是從基因傳承、基礎教育再到長年累月的戰爭磨礪,一步步整合到位的。

  這些「家用型複製人」,恐怕「出廠設置」里都沒有修行這一項,焉能如此?

  既然不能,裡面肯定是有問題的。

  可這份「協同性」,或曰「整體性」,又是確鑿無疑。

  這一套「有問題的整體性」,其最核心的問題就在於,參與者不具備「自發協同」的能力。

  既然不是自發,那就是受人操縱。

  就像是當下的羅南,有「普壬」這個身份,另一頭還有「背包」那個「陰影天人」;等時機成熟,再分化出一個「格式論」修行者,也是理所應當。

  而這三個身份,本質上又都是「往世之身」的分化。

  他真正的本體還在遙遠的「地球時空」。

  某種意義上,這三個身份都是受他本體操縱的傀儡。

  嗯,「本體」那邊,也在「外地球」分化出了「新·野火」「唐立」「東幡」「帕瓦」等意識載體。

  不管這裡的「羅南含量」有多少,意思就是那個意思。

  更不必說,「本體」自身也因為「幻魘化」的緣故,扭曲了真實虛妄——那就更複雜了。

  羅南既然是此道慣犯,對這種「非自發協同」情況,理解起來就毫無障礙。

  接下來的問題就是:

  誰?

  能搞這種「非自發」「非自然」的「協同」,必然是有相當能耐的。

  既然有能耐,難道感覺不出來,住宅區這裡其實和對面的地下廣場一樣,也是在「天淵靈網」的嚴密監控下嗎?

  這麼搞,不怕被查到?

  還是說,對面本就是「監控人員」?

  羅南很快就否定了後一個猜測,因為這毫無必要。

  這些「家政型複製人」再怎麼協同,對外界的感知能力也是有限的,和「天淵靈網」完全沒法比。

  有這閒工夫,還不如再加一些壓力。

  既然如此,羅南就要往前面那個方向去考慮,也嘗試去追溯、鎖定。

  這樣,肯定要從「協同性」和「整體性」下手。

  羅南對「整體性」的感知判斷,毫無疑問模仿自「古神」。

  當下這種尺度,對「古神」而言仍如微塵般,不值一提;所以羅南是用「仿古神巨大結構」這麼個丐版模式,加以觀照。

  坦白說,目前的目標還是有點小了。

  羅南自然而然就要擴大觀照範圍,絕不只能限於這些照看孩子的「家政型複製人」,而是要擴展到這個住宅區,乃至更廣闊的區域。

  「類古神」的感知沒那麼精細,也不需要太精細。

  羅南沒去琢磨這個住宅區裡有多少「複製人」,「複製人」里又有多少有問題,他只是在摹畫這些「複製人」協同形成的整體輪廓。

  看這個「整體」的功能是怎樣的。

  就在羅南觀照且琢磨的時候,俞森找過來:

  「拉布迪祭司那邊給出了一個轉換方法,回頭我們在這邊轉一圈,收集下數據。」

  話是這麼說,但俞森的注意力明顯已經偏了,很快就換了話題:

  「指揮部來信息,說是那個莫舍真的過來了。」

  羅南這回吐槽吐在了明處:「過來搶功?」

  哪怕不是,也容易讓人誤會。

  俞森輕聲道:「據說他從那些在押人員的智械設備信息中,找到了『漏點』後面的環境信息,想通過與這邊的時空環境比對,搜集一些線索。

  「比如,那些在『漏點』對面沾染物質又或『規則碎片』,在這邊的留痕。

  「他想追查的不是『漏點』,而是使用『漏點』的某些目標,不過讓他們找到『漏點』的話,把這個功勞占了,也就是順手的事兒。」

  「墮亡體系」祭司絕不諱言「功勞」「利益」,而且俞森這回表達的,也不只是他自己的意思,還有燕膏祭司的指令:

  「那個人過來,相當程度上是盯上我手裡的盒子,這裡面其實就是在推演『漏點』對面的規則環境。

  「他需要用這邊的數據提升判斷精度,咱們不能輕易讓他得手……不是設障礙,是要有先後!」

  羅南秒懂,卻也很奇怪:

  「咱們這邊的推演信息不是也要及時和總部同步嗎?他直接找總部索要就行了。」

  燕膏祭司可是說過的,「第一時間匯報」是專業素養。

  「也許,總部那邊也在防著他。」

  俞森祭司顯然是知道了莫舍「上載者」的身份。

  羅南之前出於禮貌,並未當著莫舍的面介紹,大概是燕膏祭司那邊透底了。

  這麼一說,燕膏祭司的指令,說不定也代表了總部,至少是總部一部分人的意志。

  羅南之前的判斷是正確的:

  「墮亡體系」內部明顯也有一些利益衝突,而且就是體現在對「思想星團」及相關人員的態度上。

  這也正常,沒有才奇怪。

  「所以,我們怎麼應對?」

  「要占據主動。」俞森明顯還是在傳達燕膏祭司的意見,「我們主動聯繫,先把他手裡有價值的信息拿過來,然後快速找到『漏點』。

  「當然,不是我們兩人就要把這事兒辦了,整個指揮部都要動起來。

  「今天這場會議之後,我們這邊的時間不多了。如果『漏點』再找不到,過去近一周的辛苦,價值怕是要折損大半。」

  是嗎?

  燕膏祭司大約是這麼想的,但你們能夠確定她的上司,乃至她上司的上司也是這麼想的?

  這份質疑,羅南並沒有說出口。

  此時,他的視線和注意力都有些飄忽。

  對話時間內,他有關「整體性」的觀照和追溯也在一直進行之中。

  與之對應的,是他搜索目標的反應。

  羅南一個人在住宅區這裡散步,其實也還好,但如果身邊多了一位捧著天藍盒子、穿著漆黑袍服的正式祭司,那就太扎眼了。

  對面明顯是受到了驚嚇,「協同性」被破壞。

  要說,對面隱蔽得也挺快,但羅南早就已經捕捉到了這種特質,對面的「及時調整」,就變得格外拙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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