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零七章 真實界（上）
慘叫崩潰的「源頭」，與之前事件有重合。
是最早的那個傷員，即看上去頗為美貌的女性「複製人」。
她之前倒地昏迷，如今轉運車到了，正往醫院送，可不知怎地，竟然驚醒過來，從轉運車往下跳，瘋狂掙扎：
「我不要去，我不要去！
「我頭破了，破皮了！」
什麼鬼？
女複製人狀態瘋瘋癲癲，卻沒什麼力量，很快被控制住，打了鎮定劑，重新送到車上。
不過，轉送車也停在那裡，暫時沒離開。
因為需要轉運，恐怕也不只一個了。
此時的住宅區這邊，氣氛更加詭異：正常人也好，複製人也罷，受此陡然的變故影響，都不免震動。
後面又起騷亂，有人脫離了隊伍，朝住宅區深處跑。
有此人帶頭，又有好幾個都是如此，但被監控發現，行動隊迅速控制、收押。
毫無疑問，這又是幾個複製人。
連續兩起意外，哪怕都很快控制，可這種緊張氣氛，使得這邊的秩序，好像已經到了崩盤邊緣。
有些人，尤其是複製人，僵在那裡，任由行動隊成員呵斥，不敢反抗，也不敢再往前挪，好像是送他們上刑場一般。
有的確實腳下發軟，站都站不住；還有直接昏迷的，也不知真假。
混亂在蔓延。
羅南沒有動。
因為他知道，在「中央星區」和「界幕」大區，這邊的秩序根本，並不在於個體、群體的狀態，而在於「天淵靈網」。
當下虛空中近乎沉滯的「份量感」本身，才是秩序的基石。
果然，不管人心如何動盪，氛圍如何詭譎，壓力如何滾沸，一些「複製人」的狀態是何等不堪，仍沒有誰敢真正反抗，整體還是維持住了。
但此「整體」，非彼「整體」。
前者是「界幕」大區森嚴的社會體系架構；後者，卻是羅南一直鎖定的目標。
相較於前者，後者「整體性」架構，在這場混亂中已經脆弱、不穩定到了極致。
羅南甚至要「幫忙」，穩住這邊「複製人」的狀態，才不至於讓對面迅速垮塌掉，也才好進一步找到對面的核心中樞。
為了緩和局面，他主動找到莫舍，與他聊天：「氛圍確實不太好……複製人的資料，要好好查一查。」
莫舍便笑：「感謝燕膏祭司，給了我一些資料調取權限，我剛看到了這個住宅區以及附近社區，有關『複製人』的購買和更迭數據，有點兒問題。」
「哦？」
「單說這個住宅區吧，每戶『家政複製人』的購置數量，比中區、南區的平均數，高了將近五十個百分點，相應地，損耗數據也非常突出。」
「為什麼？」
「很簡單，旁邊就是醫院啊。」
「呃？」
羅南是真沒搞明白。
莫舍指了指就在一公里外的高層建築：「我查過這個醫院的資料，很大一塊收入，都是複製人器官移植。
「嗯，主要是以皮膚、脂肪填充、筋膜肌腱替換為主。這種低端淺表手術，維持時間不長，但花費不多，可以反覆進行，平民階層也能承受。
「一些年齡大的、有些積蓄的，想恢復青春活力，卻又沒辦法在修行上更進一步、也無法採用高端療法，便會考慮這種。
「既然這樣了，也有些骨骼、臟器移植，甚至意識轉移什麼的，也能偷偷開展，需要的耗材是很多的……耗材從哪來兒？」
羅南眼睛眨了眨，倒也沒有別的什麼表情，只轉過臉去，重新打量住宅區內，緩緩移動的人流。
莫舍繼續道：「你看，同樣是『複製人』，『家政型』和『移植型』價格天差地別，正常的醫療進貨渠道還要受限，還要登記、交稅。
「但如果能夠開闢新貨源，哪怕不好在面上做，要冒些風險，利潤卻是足夠可觀。通過周邊社區訂製，也算是比較流行的做法……
「我們可以看看這個『住宅區』里的人員構成，說不定就會有些偽裝成家庭的灰產公司。
「嗯，為了掙這份錢，組成正式家庭也沒什麼，可能更有保障呢——地下廣場那邊的『機會健身館』，正好也是比較方便的接口。」
末了，莫舍又感慨：「『遺傳種』啊，真是麻煩！嗯，『上載者』也一樣，各有各的麻煩。
「未成不朽，終究難為。」
對這般言論，俞森祭司一言不發，仿佛什麼都沒聽到。
羅南也只是在莫舍臉上一掃，又去看這片區域，看人們臉上的表情。
其實沒什麼可看的，正常人也好，複製人也罷，哪怕經過前面一輪的混亂，說話的時間，情緒也慢慢沉澱下來。
有的冷漠，有的茫然，有的恐懼，但也僅此而已，只在這鍋「沸湯」里添加了些許佐料。
滾沸又如何？
「天淵靈網」像一口鍋，裡面已經稱量好了所有的湯水菜量，任它如何熬煮，也不會溢出來。
只能在高溫之下，慢慢熬干。
羅南想了想，對自己的手下發出指令：
「讓那輛轉運車開到這邊來。」
他能夠注意到，俞森祭司有點愕然。
本來看資料的莫舍，也抬眼看過來，明顯更專注。
羅南給出解釋：「沒有必要再刺激他們了，我們在找線索，不是在刺激對面走極端。
「從現在開始，所有狀態異常的『複製人』，都挪到這邊來。『複製人』的集合區域也設在這附近……就在那個景觀平台上吧。」
不等二人提出意見，羅南又道：
「莫舍先生，你說那個情感通路是虛擬的，但形成這個『虛擬通路』的『外物』，卻應有一定之規。
「目前看不太出來，可當這些人積蓄夠了一定的數量，說不定就有了質變的可能。」
對此，莫舍倒很贊同：
「數量的累積是線性的、可控的，情緒爆發則具有高度的不確定性。
「這樣設計挺好，萬一真有點什麼變故，空中的武裝艦艇一炮下來，差不多就可以了結了。」
羅南對這種乾脆利落的安全預案並無反應。
當下，行動隊成員就又調整了一下人員導流方式，讓「住宅區」里的正常居民加速往「禱告廳」那邊去，同時將這邊的「家政型複製人」帶到了之前孩子們跑跑跳跳的景觀平台上。
嗯，到了這種密度，艦炮確實就是一發的事。
除此以外，期間逃跑、昏迷、發狂的可疑人員，則給帶到了羅南等人身邊。
俞森祭司這才開口提議：「找幾個訊問專家過來吧。」
莫舍則道：「最好找幾個精通催眠、入夢的『侍魘眾』。」
是最早的那個傷員，即看上去頗為美貌的女性「複製人」。
她之前倒地昏迷，如今轉運車到了，正往醫院送，可不知怎地，竟然驚醒過來，從轉運車往下跳，瘋狂掙扎：
「我不要去，我不要去！
「我頭破了，破皮了！」
什麼鬼？
女複製人狀態瘋瘋癲癲，卻沒什麼力量，很快被控制住，打了鎮定劑，重新送到車上。
不過，轉送車也停在那裡，暫時沒離開。
因為需要轉運，恐怕也不只一個了。
此時的住宅區這邊，氣氛更加詭異：正常人也好，複製人也罷，受此陡然的變故影響，都不免震動。
後面又起騷亂，有人脫離了隊伍，朝住宅區深處跑。
有此人帶頭，又有好幾個都是如此，但被監控發現，行動隊迅速控制、收押。
毫無疑問，這又是幾個複製人。
連續兩起意外，哪怕都很快控制，可這種緊張氣氛，使得這邊的秩序，好像已經到了崩盤邊緣。
有些人，尤其是複製人，僵在那裡，任由行動隊成員呵斥，不敢反抗，也不敢再往前挪，好像是送他們上刑場一般。
有的確實腳下發軟，站都站不住；還有直接昏迷的，也不知真假。
混亂在蔓延。
羅南沒有動。
因為他知道，在「中央星區」和「界幕」大區，這邊的秩序根本，並不在於個體、群體的狀態，而在於「天淵靈網」。
當下虛空中近乎沉滯的「份量感」本身，才是秩序的基石。
果然，不管人心如何動盪，氛圍如何詭譎，壓力如何滾沸，一些「複製人」的狀態是何等不堪，仍沒有誰敢真正反抗，整體還是維持住了。
但此「整體」，非彼「整體」。
前者是「界幕」大區森嚴的社會體系架構；後者，卻是羅南一直鎖定的目標。
相較於前者，後者「整體性」架構，在這場混亂中已經脆弱、不穩定到了極致。
羅南甚至要「幫忙」，穩住這邊「複製人」的狀態，才不至於讓對面迅速垮塌掉，也才好進一步找到對面的核心中樞。
為了緩和局面，他主動找到莫舍，與他聊天：「氛圍確實不太好……複製人的資料，要好好查一查。」
莫舍便笑：「感謝燕膏祭司，給了我一些資料調取權限，我剛看到了這個住宅區以及附近社區，有關『複製人』的購買和更迭數據，有點兒問題。」
「哦？」
「單說這個住宅區吧，每戶『家政複製人』的購置數量，比中區、南區的平均數，高了將近五十個百分點，相應地，損耗數據也非常突出。」
「為什麼？」
「很簡單，旁邊就是醫院啊。」
「呃？」
羅南是真沒搞明白。
莫舍指了指就在一公里外的高層建築：「我查過這個醫院的資料，很大一塊收入，都是複製人器官移植。
「嗯，主要是以皮膚、脂肪填充、筋膜肌腱替換為主。這種低端淺表手術，維持時間不長，但花費不多，可以反覆進行，平民階層也能承受。
「一些年齡大的、有些積蓄的，想恢復青春活力，卻又沒辦法在修行上更進一步、也無法採用高端療法，便會考慮這種。
「既然這樣了，也有些骨骼、臟器移植，甚至意識轉移什麼的，也能偷偷開展，需要的耗材是很多的……耗材從哪來兒？」
羅南眼睛眨了眨，倒也沒有別的什麼表情，只轉過臉去，重新打量住宅區內，緩緩移動的人流。
莫舍繼續道：「你看，同樣是『複製人』，『家政型』和『移植型』價格天差地別，正常的醫療進貨渠道還要受限，還要登記、交稅。
「但如果能夠開闢新貨源，哪怕不好在面上做，要冒些風險，利潤卻是足夠可觀。通過周邊社區訂製，也算是比較流行的做法……
「我們可以看看這個『住宅區』里的人員構成，說不定就會有些偽裝成家庭的灰產公司。
「嗯，為了掙這份錢，組成正式家庭也沒什麼，可能更有保障呢——地下廣場那邊的『機會健身館』，正好也是比較方便的接口。」
末了，莫舍又感慨：「『遺傳種』啊，真是麻煩！嗯，『上載者』也一樣，各有各的麻煩。
「未成不朽，終究難為。」
對這般言論，俞森祭司一言不發，仿佛什麼都沒聽到。
羅南也只是在莫舍臉上一掃，又去看這片區域，看人們臉上的表情。
其實沒什麼可看的，正常人也好，複製人也罷，哪怕經過前面一輪的混亂，說話的時間，情緒也慢慢沉澱下來。
有的冷漠，有的茫然，有的恐懼，但也僅此而已，只在這鍋「沸湯」里添加了些許佐料。
滾沸又如何？
「天淵靈網」像一口鍋，裡面已經稱量好了所有的湯水菜量，任它如何熬煮，也不會溢出來。
只能在高溫之下，慢慢熬干。
羅南想了想，對自己的手下發出指令：
「讓那輛轉運車開到這邊來。」
他能夠注意到，俞森祭司有點愕然。
本來看資料的莫舍，也抬眼看過來，明顯更專注。
羅南給出解釋：「沒有必要再刺激他們了，我們在找線索，不是在刺激對面走極端。
「從現在開始，所有狀態異常的『複製人』，都挪到這邊來。『複製人』的集合區域也設在這附近……就在那個景觀平台上吧。」
不等二人提出意見，羅南又道：
「莫舍先生，你說那個情感通路是虛擬的，但形成這個『虛擬通路』的『外物』，卻應有一定之規。
「目前看不太出來，可當這些人積蓄夠了一定的數量，說不定就有了質變的可能。」
對此，莫舍倒很贊同：
「數量的累積是線性的、可控的，情緒爆發則具有高度的不確定性。
「這樣設計挺好，萬一真有點什麼變故，空中的武裝艦艇一炮下來，差不多就可以了結了。」
羅南對這種乾脆利落的安全預案並無反應。
當下，行動隊成員就又調整了一下人員導流方式，讓「住宅區」里的正常居民加速往「禱告廳」那邊去，同時將這邊的「家政型複製人」帶到了之前孩子們跑跑跳跳的景觀平台上。
嗯，到了這種密度，艦炮確實就是一發的事。
除此以外，期間逃跑、昏迷、發狂的可疑人員，則給帶到了羅南等人身邊。
俞森祭司這才開口提議：「找幾個訊問專家過來吧。」
莫舍則道：「最好找幾個精通催眠、入夢的『侍魘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