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六十八章 我外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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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現在對彼此的根底都有了解,也就不需要客氣。

  莫舍那邊隔了幾秒鐘給出了回應:「資料上面寫的不是很清楚嗎?這是從『界幕』後面拿到的物件,是『規則碎片』的實物載體……

  「不過它承載的『規則碎片』性質多樣,且能抗住後續的處理流程,最終保持住原貌,那麼大概率不是尋常物料,而是具備相當強勁的『規則碎片』吸聚能力。

  「一般情況下,要麼是某個高級人工造物的殘骸,要麼是擁有『不朽』特質強者的活體碎片。

  「我更傾向於後者,因為這種類礦石表徵,有比較典型的高能輻射異化痕跡;那些『瑩光』,可以理解為『規則碎片』圍繞『食物』互相競爭、侵蝕的不穩定態。」

  「演化之輪」願意當工具人的時候,肯定很好用。

  羅南不懂就問:「不朽?不朽根髓……大君?」

  「應該是,在『界幕』後面,找到這種東西,也有一定的概率。若是這樣,確實很有價值,得而復失,很多人要瘋的。」

  「能猜到源頭嗎?」

  羅南只是信口一問,哪想到莫舍張口就來:

  「輻射成礦,一看就是『碭古體系』。聽說去年,那邊的斑拿大君在『界幕』後遇襲,重傷逃回,掉幾塊肉也不奇怪。」

  「大君,遇襲……兇手呢?」

  「還在找吧。」

  「在『界幕』大區,襲擊大君,這種程度的衝擊,找不到?」

  「『界幕』之後,環境複雜,勢力交錯,出點兒事太正常了,哪能樣樣都管呢?萬一管出麻煩來怎麼辦?」

  這話說的……羅南一時無言,可心情莫名好些了是怎麼回事?

  羅南很快就明確:他確實是心情轉佳,因為他醒悟過來,「界幕」大區也好,「中央星區」也罷,終究是各個「神明體系」多重作用、往來干涉的複雜環境。

  確實嚴密,確實複雜,但也確實有鑽空子的機會。

  而且,這裡不只有「神明體系」的那些大君,還有像是珀冉這種邪教頭目,包括「陷空火獄」的大教長……

  目前還在「千絲」樞紐猶豫的森朗,過去幾十年處理的惡性邪教犯罪事件,怕不有上萬,案件受害人的屍骨,鋪滿「千絲」樞紐完全沒問題。

  這樣的一個環境,終歸是有存活空間的;如果將範圍擴張到整個「中央星區」,生存空間只會更大。

  將自己和那些邪教徒相比較,思路有點兒怪,但羅南需要這樣的緩衝。

  確切地說,他需要一個「超出常規」的依託,就像對面格外瀟灑的「演化之輪」閣下……的分身那樣。

  問題是,羅南本來就是啊!

  「多謝幫忙。」

  「哪有,互幫互助嘛,以後還要互通有無。」

  「有機會的。」

  通訊掛斷,羅南卻沒有再想「第十區」的事兒,只是趁著心情舒展的好機會,重新梳理狀態,滌清外界層層落下的壓力塵灰。

  不管怎麼說,「幻魘分身」逃出,他就有了後路,哪怕「往生之軀」真的陷在「六號位面」,最多就是再花些力氣,冒些風險,從「地球時空」第二次「往生」過來。

  那時,他甚至已經不需要再「麻煩」形勝實驗室,「麻煩」昌義真,存留在這邊的「幻魘分身」就可以安排得很妥當。

  而且有了第一次的經驗,他也不必要再一門心思扎到「界幕」大區來了,至少不需要再進入核心區,在近畿星系安排個「複製人」身份也可以的。

  歸根結底,他並不是一個中央星區「土著」。

  其他人生於斯、長於斯、受限於斯,就像羅南這具「往生之軀」,在中央星區的社會關係還沒有徹底展開,但當這個複雜嚴密的社會力量作用,正常人生大致的形狀,似乎就橫在了前面。

  「普壬」這個身份,不可避免地變成了適宜於在這個社會環境中生存的模樣。

  再擴展一下範圍:

  連帶著「幻魘分身」,都要去做賊,還要狼狽逃竄;

  高踞於「極域」之上的「額外之我」,也要居中調度,干涉影響,還去搞竊聽,結果直接就化了……

  如今「幻魘分身」牽引著「仿古神巨大結構」的一部分,辛苦跳轉出來,說到底也是如此。

  「六號位面」的嚴密規則環境、緊迫的社會關係網絡,以及「界幕」大區主星系相對寬鬆的現實,導致「仿古神巨大結構」現在的情況。

  還是被環境和社會塑造了。

  在這個框架內,那個經典論斷就很有一錘定音的分量:

  人是一切社會關係的總和。

  他在這個框架里的「角色」也是……起碼有相當一部分是「社會關係」的作品。

  但羅南知道,他選擇的路線、目標,應對的方式、手段,都在這個框架的「外面」。

  就是因為羅南來自「域外」,來自一個與當下中央星區的體系框架完全不搭界的「地球時空」,有那邊環境塑造的「羅南」,在後面起作用。

  雖然「地球時空」很快也要被納入到「中央星區」的系統中來,但起碼在現在,羅南具有一個超出了原有系統的可利用資源。

  所以,人總要不斷的拓寬邊界,超出極限,才有新的可能。

  當「地球時空」納入到「中央星區」系統,也是如此,畢竟還有別的「孤島星系」,甚至還有「域外」……

  那些「逾限主宰」,是否也是這樣想的?

  社會關係塑造的「我」,終究是可預期的形狀,便是尊貴高遠如神明,也要再往「外」去。

  這樣,始終「向外」追求的「我」,與社會關係塑造的「我」,誰更符合「自我」的定義,誰是更本質的那個?

  到了「外面」,到了不可知的未來,是不是還有一個「我」在等著?

  這樣的思緒,遠未達到過去無數個紀元生命思維的極限,也不需要超出去。

  羅南絕不是哲學家,事實上,過去的環境、社會關係,早已經將「現實」壓實到了他骨子裡。

  他要的是解決問題的方法,是立身於世的憑依。

  他只是借著這個思路,理清楚一些事,形成一定的猜測:

  「見我」這條路,大概率並沒有一個「已有」但「隱藏」的確定答案在那裡等著他,但也不是空茫無所依。

  恍惚中,似乎又回到了「格式論」的經典模型,那個「正四面體的內切外接圓球結構」上。

  這樣的結構表達,就很現實,很合羅南的脾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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