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八十三章 我來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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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候,你就別往「天淵遺族」這邊湊了!

  海克校官幾乎要以手扶額:雖然都猜到你是「含光星系」僥倖留存至今的殘魂,但給大家留個模糊地帶不好嗎?

  哪有再給自己身上添鐐銬的?

  康鋒祭司剛硬的臉上頗是平靜,竟然很有耐心地解答問題:

  「這兩部法律是同位法,在各自權限範圍內施行;不過,《天淵遺族處置法》是特別法,在法條競合中優先適用。」

  泰玉就點頭:「這個我還真研究過,一般來說,處置也更重是吧?相當之苛刻,管得死死的。

  「像盧安德大君那樣的,一舉一動都要由『諸神會議』裁定,只能留在『紅矽星系』那麼個破爛地方……」

  這話說得三邊人馬都沉默了。

  泰玉依舊不在意:「不過某種意義上,也算是給了更多的空間,那些關鍵性的調度都上提到『諸神會議』,亂吵吵的人就變少了,末了也只能拿『榮休』說事兒。」

  說著,他視線掃過沉默的康鋒祭司和斐揚校官,咧嘴一笑:

  「所以我不是特別明白,另一位差不多出身的『天淵大君』,我是說昌義真前執政官,為什麼非要進到『大通體系』裡面去呢?會更方便嗎?」

  斐揚校官很無辜啊,他明明幫著泰玉說話來著。

  而且,像是「信仰」這種事,怎麼可以用「方便」與否來計較?

  即便真是那樣,也不明擺著說出來啊!

  斐揚校官當然可以現場指斥泰玉言論失當,可「大通體系」扮演的角色就是和事佬,有些言論就要格外謹慎。

  一個猶豫,這位泰玉先生的思路,已經跳脫到誰也看不懂的地步了。

  沒有等到斐揚校官的「解釋」,泰玉扭頭就去問康鋒祭司:

  「話說,『星盟』有沒有一部管理大君的法律啊?」

  康鋒祭司倒是很能穩得住:

  「星盟並沒有一部單一的大君管理法,一般是以『中央星區』約定俗成的大君傳統、星盟憲章以及相應特權共同構建而成。

  「非要更具體些,建國之初的《大君立國盟約》相對而言比較系統、完備,可為參照。」

  身為「萬神殿」祭司,康鋒表現得很職業,也很有耐心,這和他之前粗暴直接對待路洋的風格完全不一樣。

  顯然,他知道這次任務的風險,明白泰玉是在怎樣的危險級別上。

  他甚至還很好心地提醒了一句:「泰玉先生,星盟所指的『大君』,是指『諸神會議』通過,由其信奉的神明敕封。」

  泰玉心領神會:「所以昌義真大君並不算是正統的敕封大君,嚴格意義上講,他要受兩部法律管轄……這又是何苦來由?」

  這時候,屠前和海克校官的視線不自覺就往義鴉那邊偏。

  泰玉也看了義鴉一眼,不過很快,視線就轉向了「千絲」樞紐上半部,似乎是透過部分透明「天幕」,直視外面的星空。

  「我不是要嘲笑昌義真大君,事實上,現在我有點明白了:想要求一時之自由、暫時之方便,就免不了支付更多的代價。

  「只不過這些代價裡面有一些大約是可以商量的,只要找准了依靠……康鋒祭司,想找准依靠,挺辛苦的吧?」

  康鋒祭司沒有回應,出於祭司的敏銳感應,還有多年曆練的認知,他隱約猜到,這時候的泰玉,已經不是對現場的某個人說話了。

  現場的人不過是他表達的「道具」。

  這位有「大君之姿」的神秘人物,本就不是他這種普通祭司匹配得上的。

  更何況還是這種近乎於「挑釁」的設計。

  康鋒祭司有當「工具人」的覺悟,但還沒有到「奉獻生命」那一步。

  他下意識半側開身子,微微欠身,好像是請泰玉上前接受檢查;又好像是刻意讓過正鋒,拉開距離。

  泰玉並沒有動,他的視線依舊投向千絲樞紐的「天幕」,看外面的星空,卻似是看到了有什麼東西飄落,伸手虛抓了一把,好像還輕拽了下,試了試手感。

  旁邊人們看他這場無聲啞劇,都是茫然,又都莫名覺得心頭生寒。

  這時候,泰玉才又轉向康鋒祭司,微笑道:「你的這個勘驗,我嫌麻煩,就別折騰了,免得過了這一關,還有下一關,來來回回沒個盡頭。」

  「泰玉先生……」

  康鋒祭司勉力定住心神,再開口去維持他「工具人」的角色。

  泰玉卻已經不再看他,視線轉向了海克校官:「後續既然是走流程,我就不摻和了。辦事處那邊還是要儘快運轉起來,和盧安德大君保持聯繫。」

  旁邊人們聽他說話,愈發覺得不妙,可心頭壓力亦是同步增長,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好不容易,義鴉捨去一切偽飾,直接相詢:「你要幹什麼?」

  泰玉多少還有些故弄玄虛:「找個『方便』的法子,走走人情關係什麼的。

  「『界幕』大區很有些歷史了,『界幕』也是如此。這般造物,多少粘連著一些『陳跡』,乃至『故舊』。

  「我去探探他們的口風,也看一看,某些人給的承諾,是不是真的作數。」

  誰給你承諾了?

  這句話在義鴉喉嚨里打了個轉,終究沒有出口。

  一方面覺得問出來不妥當,另一方面則是此時的泰玉,就像是剛來到「界幕」大區、在航空港時那般,身形又一次虛化。

  「天淵靈網」第一時間響應,讓這片區域異常承壓。

  由此可見,康鋒祭司的說法其實沒錯,這邊確實對泰玉格外「關注」。

  但這回,泰玉沒有再迴轉狀態,而是憑空發力,用力扯了一把。

  就是這下,包括義鴉在內,周圍所有人,眼前瞬間光影迷離。

  人們仿佛陷入到了五彩斑斕的光流中,又不僅僅如此——那些最尋常不過的色彩、聲音、氣味,乃至於對自我存在的感知,整個的都渙散了。

  這一瞬間,他們仿佛失去了過去幾十上百年積累下來的一整套認知,像是在做一場完全不講究邏輯的怪夢,意識也在「存」與「不存」之間往來擺盪,一時間只能是怔立當場。

  直到那些舊有的思緒、習慣、邏輯、直覺緩緩回歸,像一杯濁水緩緩澄清,水是水,沙是沙,浮塵是浮塵。

  至於泰玉……哎,泰玉是誰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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