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8 庇難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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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06 連戰

  【硬毛鼠皮靴】:G級道具,速度增加1,體力增加1,防禦增加1。

  【體力藥劑】:G級道具,服用後基礎體力永久增強一倍(僅限一劑,多用無效)。

  「原來這傢伙叫硬毛鼠啊,名字還真貼切。」林凱收好硬毛鼠掉落的道具走回來,一邊走一邊嫌棄地甩著褲腿,之前踢硬毛鼠腦袋的那一腳含恨而發,用上了百分百的力量,硬毛鼠的腦袋以及小半個前軀像灌滿水的氣球直接爆了,腥臭粘稠的液體濺了一腿。

  李鶴提前一步回來,這會兒蹲在石塊邊看著緊閉雙眼的唐蕊,察覺林凱過來,往一邊讓了讓,給他騰了個位置。

  林凱皺著眉頭,伸手試了試她額頭的溫度,不僅沒降低反而還有越來越燙的趨勢,再這麼燒下去,鐵人都要燒化了,何況一個弱不禁風的女孩?

  怎麼辦?

  兩個人都在對方的眼裡看到這個問題。

  拿出剛到手還沒捂熱的【體力藥劑】,猶豫地看向李鶴,後者思考了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點頭表示贊成。

  林凱此刻真的很猶豫,這個藥劑看說明就知道有多獨特,雖說就算珍貴,如果真能救下唐蕊那也算是功德一件,不能小氣。

  可問題是,唐蕊是高燒不退,這個藥劑只是增加體力,又不是退燒藥,根本不算對症。

  如果使用無效,那就等於平白浪費了一次合理分配增強團隊的機會。

  而在這種優勝劣汰的環境裡,浪費機會浪費資源,跟浪費生命沒什麼區別。

  「雖然上一次說好讓小唐先挑戰利品。」林凱像是在和李鶴說,又像是在勸自己:「這藥劑給她使用也無可厚非,可是。。」

  「試試吧。」李鶴打斷了他,沒讓後面的那句話說出來,或許是蹲久了,已經流了太多鮮血的身體有點吃不消,他吃力地攤平了雙腿靠在石塊上,淡淡地說:「陌生人可以不管,當隊友相處的人總不能見死不救。」

  看他虛弱的樣子,聽著他平靜話語裡的堅持,林凱咬了咬牙,沒有再多說,擰開藥劑給唐蕊餵下去。

  幸運的是,或許是高燒燒的口渴,嘗到冰涼的液體,即使還在昏迷也在下意識地吞咽,這一瓶【體力藥劑】也算是順利喝完。

  見藥劑喝空,林凱將唐蕊放平躺下,拿起那件當繃帶用的外套撕下一片,然後跑到一邊用灌木葉上的水滴打濕,又在濕潤的泥坑裡挖了些冰涼的濕泥裹進布里,當冰袋一樣敷在唐蕊的額頭上。

  實在是飲用的純淨水太寶貴,人喝都不夠,不可能拿來當普通水使用,只好用這樣的笨辦法。

  坐下後的林凱也有些氣喘,畢竟剛剛才大戰一場,體力消耗巨大,這一會兒又忙前忙後的沒停過。

  氣還沒喘上幾口,卻見李鶴指了指一邊的皮靴:「這靴子好像也加體力。」

  「這靴子是增幅,跟【體力藥劑】的增強基礎體力不一樣好不好!」林凱翻著白眼解釋,卻見李鶴沒聽到似的無動於衷,堅持指著皮靴。

  「啊啊啊你這傢伙!」林凱使勁拍了拍腦門,最終還是無奈地拿著【硬毛鼠皮靴】給唐蕊套了上去,女孩的腳丫很小巧,套上時寬寬鬆鬆的似乎皮靴尺碼大了些不太合腳,但是。。

  誰管啊!

  這是在救命,又不是在專賣店挑鞋子。

  林凱想了想,乾脆連手上的【食屍鬼手套】也摘下來給唐蕊戴上。扭頭找李鶴,還沒開口就見對方已經摘下戒指扔過來了,林凱接住戒指哈哈一聲傻笑,戴到了唐蕊的另一隻手的食指上。

  至此,這個三人小隊直到目前為止收穫的所有道具,全都用在了唐蕊這樣一個病號身上。

  一切,都已經做到最好了,是死是活,看天意吧。

  忙完所有的林凱,長出一口氣,挨著李鶴坐了下來,搓了搓手上殘留著的泥巴,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卻見李鶴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滿臉寒霜般的嚴肅。

  林凱頓時不敢有什麼大動作了,但是不解地看著他。

  李鶴低聲說:「仔細聽。」

  飄著細雨的深夜裡,眼前就像蒙上了一層黑紗,放眼望去全是一片黑乎乎,於是,聽覺變得異常靈敏,四周的聲音都仿佛被放大,在安靜的夜裡顯得特別明顯。

  「嘶」

  「嘶嘶」

  幾聲像鼠叫又像蛇呲的聲音傳來,這個聲音李鶴再熟悉不過了,就是這聲音的主人讓他身上插滿了刺針。

  林凱緊張得渾身僵硬,儘量放慢動作輕輕地彎腰半站起,扶著石塊悄悄往外探頭看去,等看清路對面的黑影以及數量後,他深吸了一口氣轉回來坐下,滿臉難以置信地輕聲說:「至少有三隻!我們是捅了老鼠窩了嗎?!」

  李鶴搖了搖頭沒說話,扶著石頭艱難地轉過身體,受傷的他實在沒有力氣,只能把身體重量全部放在石塊上,然後慢慢伸長脖子露出隻眼睛向外觀察。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這硬毛鼠的視力也不怎麼樣,至少不會比自己兩人強,尋找獵物應該主要依靠嗅覺和聽覺。

  現在石塊外有一具死掉的硬毛鼠屍體,散發著的濃重惡臭味應該能掩蓋掉一些自己等人的氣息,再加上兩人剛剛戰鬥時都跟硬毛鼠有所接觸,氣味多多少少能混淆一些,所以嗅覺方面應該安全。

  那麼剩下的危險就只有聽覺了。

  自己兩人只要儘量小心,不發出過大的聲音,不引起那幾隻怪物的注意,這一劫應該能躲過去。

  只希望,老天保佑。

  李鶴的精神高度集中,臉上不停有冷汗流下,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那幾隻硬毛鼠的身影上,身體前傾,靠在石塊上的重量越來越大。

  終於,似乎達到了某種臨界點。

  石塊被李鶴的重量推著移動了起來!

  「咯哧哧」

  一陣沉重的地面摩擦聲在安靜的夜裡響起,響的是那麼清晰,那麼明顯,那麼肆無忌憚。

  三隻原本還在四處探聽嗅尋的硬毛鼠齊齊停住動作。

  完了!

  他的後背一瞬間完全濕透。

  緊緊地貼著石塊,連呼吸都小心翼翼地收著,不敢放開了喘氣,心裡呼喊著滿天神佛、祖宗保佑那些該死的怪物一隻沒有耳朵,一隻沒有耳朵,聽不見,聽不見。。

  就在李鶴渾身僵硬緊張得慾仙慾死的關頭,突然感覺自己的衣服被拉了拉,回頭看到林凱手指向下示意著,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發現石塊的底部隱隱約約透出一絲光芒,光芒實在太細太弱了,要不是這麼暗的深夜,根本不可能發現。

  心裡大感好奇,來到這片平原這麼長的時間裡,印象里除了陰暗潮濕沒有別的,天是黑的,地是黑的,眼睛看到的所有一切都是黑的,除了那枚被唐蕊無意施放出的魔法箭,這還是第一次看到屬於這個環境自身的光芒。

  從光芒透出的縫隙可以很明顯地看出正是剛才石塊的移動所產生的,並且可以想像的到石塊底部一定別有洞天!

  如果可以的話,兩人真的很想推開石塊一探究竟,可惜就目前的情況來看,此時實在不是一個很好的研究時間,大敵當前,石塊外三隻要人命的硬毛鼠正嚴陣以待,兩人命懸一線,下一刻會是怎麼樣誰都說不準。

  三隻硬毛鼠在短暫的停頓後,開始朝著石塊的方向移動。

  冷汗流進眼睛裡都沒工夫去擦,酸痛的感覺讓李鶴的眼睛裡瞬間滿上了淚水,眼看著怪物越來越近,他的心跳也越來越快,一隻都那麼不容易,何況三隻?如果這三隻硬毛鼠發起攻擊,後果都不敢想。

  硬毛鼠靠近石塊後再一次停住了,抬起了腦袋嗅探,它們跟李鶴等人的距離只剩這一座石塊了,越過這座石塊,獵物就到了嘴邊。

  林凱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卻又不敢發出聲音的大口喘氣,只能皺著臉張著嘴一點點吞吐,可這樣呼吸所能帶來的氧氣量完全不足以滿足他此刻緊張身體的需求,整個人痛苦的想抓狂。

  像是被壓抑多年的火山噴發,林凱一把抓下唐蕊手上的【食屍鬼手套】給自己戴上,然後不顧一切地沖了出去,身後傳來李鶴驚慌的呼喊,自己卻完全沒有理會,只知道再這樣下去,就算不被硬毛鼠殺死也要憋死了!

  衝出石塊的瞬間,硬毛鼠就被驚動了,隨著接連幾聲「嘶嘶」聲,三枚硬刺划過空氣飛來,林凱雙手護著臉,擋住了衝著臉飛射而來的兩枚,第三枚卻直接刺進了腹部。

  「好痛!」

  這一瞬間連續三枚硬刺,入肉至骨的劇痛直衝大腦,讓林凱的雙腿一軟幾乎站立不住。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李鶴到底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而更加難以想像的是,在對抗第一隻硬毛鼠的最後關頭,阻止硬毛鼠翻身的那一撞。

  那渾身浴血的一撞。。

  想到這些種種,再加上疼痛的刺激,林凱原本就豁出去的心直接炸了,紅著雙眼捏著腹部的硬刺狠狠地拔了出來,隨著一道血箭飆出,筷子般長短的硬刺尖端仿佛還帶著碎肉,林凱就這麼握著硬刺撲到離的最近的一隻硬毛鼠身上,對準它的腦袋一頓胡砸亂刺。

  三倍力量的作用下,硬毛鼠的腦袋被扎出一個個血洞,腥臭的液體不斷地冒出來,林凱卻渾然不覺,依舊不停地重複著握著硬刺砸下,拔起,再砸下的步驟,逮住一個就往死里扎,鐵了心一命換一命了。

  奇怪的是,隨著腦袋幾乎被扎爛,這隻硬毛鼠的掙扎越來越無力,林凱卻發現自己並沒有受到預想中另外兩隻硬毛鼠的攻擊,難道那兩隻跟這隻有仇,一直在邊上看戲?

  帶著好奇和不解,林凱抬起頭向那兩隻硬毛鼠的方向瞥了一眼,而這一瞥,卻瞥到了令他睚呲欲裂的一幕。

  李鶴拖著重傷的身體,跟那兩隻硬毛鼠糾纏著,說是糾纏,實際上是被慘虐,他兩手各抓一枚硬刺,把兩隻硬毛鼠的注意力都引到另一個方向,避免硬刺飛向林凱,同時自己艱難地左右移動扭轉身體躲避著飛來的硬刺。

  但硬毛鼠的攻擊又豈是這麼容易躲的?

  沒多久,他的身上就已舊傷未愈又添新傷了。

  更重要的是,每當某隻硬毛鼠調整攻擊方向,想轉身攻擊林凱時,李鶴就會拼命衝到近前扎它兩下,重新吸引到注意力後再跑開,而在這個過程中,他身上往往都會多上那麼一兩枚深刺入骨的硬刺,這樣的傷勢越多,動作也就變得越來越遲鈍。

  終於,就在林凱抬頭看過來的時候,李鶴躲避不及被刺中右腿膝蓋,如此近距離的中刺,巨大的動能直接擊碎了他的膝蓋骨,右腿一軟,整個人翻滾倒地,兩隻硬毛鼠看到獵物終於倒地,興奮不已,直接上前一頓啃咬撕扯。

  雙拳難敵四手,李鶴兩隻手臂不停地抵擋著硬毛鼠的尖牙和利爪,被撕的血淋淋一片,小臂處甚至已經可以在血肉模糊的碎肉中見到一絲慘白的骨頭。

  在意識即將消散前,看到林凱抬頭看過來,他發出虛弱沙啞的聲音。

  「快跑…」

  林凱剛鬆開手底那隻奄奄一息的硬毛鼠,還沒來得及邁開腿沖,就見到李鶴光顧著喊,注意力分散,被一隻硬毛鼠突破手臂的阻擋,一口咬住了脖子,然後猛地甩動腦袋,連皮帶肉撕下一大塊來仰起腦袋吞下。

  而李鶴,像一個被主人遺棄了的破爛玩偶,被硬毛鼠甩到了一邊。

  渾身抽搐,腦袋拖沓著,鮮血像擰開的水龍頭一樣從缺了大半邊的脖子處湧出來。

  還沒等硬毛鼠再次下嘴,他就沒了氣息。

  ??

  發生,什麼了?

  李鶴,死了?

  是我突然衝出來想硬拼的。

  他,是為了幫我抵擋攻擊才死的?

  是我害死了他?

  我……到底在做什麼??

  林凱仰天長嘯,悲憤的聲音攪動了墨一樣的夜空,漫天烏雲隨風而動,雨都似乎變的大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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