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2 希望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2062 希望

  「真美味,我幾乎都要忘記食物的味道了。」金的嘴裡咬著漢堡,儘管飽得直打嗝,可還在不停地往肚子裡塞。

  女孩從基地里不止帶來了手術用的工具,還有大堆食物和飲用水。

  金是本地人,見慣生死視人命如草芥;女孩身為換頭博士的學生更是接觸過太多屍體;就算李鶴,如今也已經是一個手染無數鮮血、殺人如麻的地獄惡魔。

  面對一地新的舊的屍體,三個人都沒有過多在意,隨便找了處上風口就席地而坐,女孩在地上鋪了塊布,開始給李鶴治療手指。

  李鶴其實很餓,都多少天了,日日夜夜盼望著能有這樣一頓任吃管飽的晚餐。

  現在願望終於實現,他卻提不起太多胃口,咬了幾口麵包,喝了一點水就停下了,想到死去的葉安,他的心裡十分壓抑。

  喘不過氣。

  看著不遠處的貨車,李鶴髮起了呆。

  來到這個世界後,他的變化很大。

  曾幾何時,這還只是個每天盼著下班、每月盼著發工資的打工仔。

  現在居然能夠面不改色地殺人,翻屍體,更是坐在離屍體堆不遠的地方吃喝自如。

  這種改變,令他感到心悸不安。

  已經變成了這樣的自己,還能回到原來那個世界裡去過正常的生活嗎?

  或者說,還回得去嗎?

  還有希望嗎?

  第二次任務,跟第一次比起來完全不在一條水平線。

  第一次任務,僅僅只需要保證幼蛋不被領主孵化即可,是打是砸是偷是搶是帶回,怎樣都好。

  可這次的任務,占領聚集地!

  光聽名字就覺得渾身無力。

  就憑自己現在這副「殘軀」?還占領?

  手頭連把武器都沒有,百倍加速還弄丟了,雖說雷霆蜥蜴的閃電鏈挺威風,但一分鐘一次還不如金的步槍好使。

  還占領?

  至今還在地表世界漂泊,根本都沒接觸到任務相關,人卻已經在死亡邊緣徘徊了好幾次。

  還占領?

  占茅廁都沒別人能蹲!

  對主線任務李鶴他現在想都不敢想。

  同隊的夥伴已經死了一個。

  剩下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全須全尾。

  自己更是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當初在山頂上幾人互相鼓勵,迎著陽光說要一起回歸的昂揚鬥志。

  現在想想真是傻得可憐。

  這不是某款有來有回的遊戲,更不是喊幾句口號就一定可以勇闖過關的團建活動。

  而是一條前路未卜的險途。

  是一場生死難料的無妄輪迴!

  眼下距離任務完成還遙遙無期,幾個人卻已生離死別說不出再見。

  真的。

  好艱難。。。

  這一趟,當真是磨去了許多好不容易才凝聚起的風發意氣。

  李鶴憋淚憋得頭皮發癢,想撓卻沒有手可以用,難受得低下頭不住地搖晃。

  「好了,這樣就沒問題了。」女孩矯正好最後一根手指,用紗布將整隻手牢牢綁緊,手術順利完成。

  她滿意地欣賞著自己的作品,叮囑道:「接下來半個月不要抬重東西,你的身體很強壯,恢復的可以很快。」

  李鶴抬起頭,看著肥了一圈的左手掌,又看向額頭見汗卻喜笑顏開的女孩。

  剛剛脆弱過的玻璃心還沒完全恢復堅硬,又有淚崩的趨勢,他極力忍耐,低下頭說了聲「謝謝」。

  「呀不客氣!」女孩甜美一笑,低頭開始收拾工具。

  為了避免出醜暴露自己的軟弱,李鶴乾脆站起身,走回到貨車邊。

  時間有點長了,這裡的氣味已經開始發臭。

  李鶴卻恍若未覺,定定地看著葉安。

  女孩收拾好東西後也走了過來,聞到氣味皺了皺眉,見他盯著底下的屍體看,出聲問到:「是你朋友嗎?」

  李鶴搖了搖頭。

  女孩覺得奇怪:「不是嗎?那你為什麼這樣?」

  李鶴說:「是夥伴。」

  夥伴!

  女孩被這個充滿中二氣息的詞震撼到,她無法理解其中代表的含義,以為李鶴是在用一種比較誇張的描述方式,以此表示對死者的緬懷。

  看他這麼嚴肅,她覺得自己不能笑話一個認真的男人,只好安慰地說:「注意身體,抑制悲傷。」

  李鶴點點頭,沒有說話。

  於是兩人沉默下來。

  過了一會兒,李鶴抬起頭看向女孩。

  「為什麼會幫助我?」他問:「我殺死了你的老師。」

  女孩呼吸一頓。

  「我都不想提的,你幹嘛一直說。」

  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我其實早就可以確定電機房門口那灘黑色的東西是老師了。」

  「禁閉室的門開了這麼久都沒人管。」

  「我偷拿老師那麼寶貝的營養液也沒人管。」

  「最關鍵的是,老師每天都會非常準時地用心壓懲罰我,從來沒有遲到過,但是今天一直都沒有。」

  「除了死亡,我想不出還有什麼能夠阻止老師的。」

  李鶴有些意外:「聽起來,你的老師對你似乎不是很好?」

  女孩表情沒太多變化,只是拿起一瓶飲用水打開輕輕抿了一口,悠悠地接著說:「我很笨,什麼都做不好,老是犯錯,相比起來,像琪娜那樣聰明伶俐的學生,老師喜歡的更多一些。」

  琪娜?李鶴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外套大褂內什麼都沒穿的女人,再看看眼前這個穿著保守得連襯衫領扣都系上的女人,心裡默默地嘆了一口氣:人家聰不聰明不知道,但你的確很笨,連輸在哪都沒搞清楚。

  「我很想得到老師的認可,想做出成績讓老師對我刮目相看。」女孩嘆著氣,說:「可惜現在,老師死了,我再也沒辦法得到他的認可了。」

  李鶴沉默了一會兒,問:「你叫什麼名字?」

  女孩哀傷地看著他,說:「問別人名字之前不是應該先報自己的嗎?」

  都這種時候了還要糾結先後的問題嗎?李鶴萬般無奈:「好吧,我叫金富貴!」

  女孩哀傷地說:「你好金,我叫海瑟薇。」

  大嚼漢堡的金這會兒也走過來,自我介紹道:「我叫金,西二區金家的金。」

  海瑟薇轉頭看他,哀傷地說:「你好金,我叫海瑟薇。」

  金沒心沒肺地樂呵呵:「你做的漢堡真好吃!」

  「謝謝。。。」海瑟薇沒有再看他,眼神飄忽似乎在回憶什麼,哀傷地說:「老師生前也這麼說。」

  「噗。。咳咳咳。」剛入口的水混合著還沒來得及咽下的食物渣,噴了一地,金拿著水瓶落荒而逃,重新跑回野餐地翻食物包,他覺得還是美食更適合自己。

  見金跑走,海瑟薇重新轉過來看著李鶴,眼神依然飄忽,像是自言自語地說:「原本,你殺了老師,我應該替老師報仇才對。」

  「可是我已經被關了很久很久的禁閉。」

  「每天還有折磨人的心壓懲罰。」

  「今天發現老師死了,我的內心除了哀傷之外,竟然還有一種輕鬆的感覺。」

  「所以我想。」

  「你殺了老師,我或許應該感謝你才對。」

  「唉。」海瑟薇雙手抱胸,垂下頭苦惱地嘆氣:「我的老師被你殺,我卻還要感謝你,都不知道該是什麼樣的心情了,完全理不清這裡面的邏輯關係,所以我說你不要提這個事情嘛,讓我假裝忘記混過去就好了呀,不然我真覺得自己笨得好像一頭豬啊!」

  「海瑟薇。」李鶴並不擅長安慰人只擅長懟人,面對這種情況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曲線救國地說:「我不是很明白你對你老師的情感,我不理解,明明他對你很不好,你為什麼還要那麼努力想要獲得他的認可呢?」

  「努力?」海瑟薇抿著嘴唇,努力思考著,不太確定地說:「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想,努力至少還算是個往前走的方向吧,不然我要幹嘛呢?每天吃完就睡嗎?那不是真的變成豬了?」

  努力至少算個方向。

  是嗎?

  好像。。。

  為什麼人總要前進呢?

  原地躺著當條鹹魚不好嗎?

  李鶴沉默了。

  他不說話,海瑟薇此刻也沒心思說話,兩人沉默地站了好久,最後還是女孩先開口說:「我要回基地去收拾老師的遺體,天快黑了,我知道你很難過,但是很抱歉,這些屍體最好儘快處理一下。」

  「我明白。」李鶴點頭:「一般是怎樣處理?」

  「用火燒。」女孩說。

  李鶴點頭,再次深深看了一眼葉安,想了想後,伸出手將葉安的輪迴者腰帶摘下來。

  不知算不算巧合。

  輪迴者腰帶。

  他的丟了。

  葉安死了。

  如果這是上天的安排,那就讓他代替葉安將這根重要的腰帶物盡其用吧。

  李鶴將腰帶往自己腰上系,一隻手使不上力,何況還有傷,弄了半天也沒扣上。

  海瑟薇見李鶴左手剛剛矯正包紮完畢,又開始忙這忙那,急道:「你手還沒好讓我來!」

  她拿著輪迴者腰帶,雙手環過李鶴的腰,臉貼得很近,感受到近在咫尺的發達胸肌,女孩的臉有點發燙,她匆忙扣好腰帶說:「很別致的紀念品,看起來你們關係真的很好,我慢慢開始理解你所說的夥伴的含義了。」

  「恩。」李鶴心情沉重,沒發現女孩的異狀,撫摸著腰帶感慨萬千:「我欠他,很多錢。」

  「啊?」海瑟薇傻眼,這話題太詭異她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接下去。

  所幸,也不需要她再費勁腦汁想著接話了,摸著腰帶的李鶴突然瞪大了眼睛。

  他發現葉安的腰帶里,除了一枚【哥布林防禦盾】和半包吃剩的壓縮餅乾之外,赫然還有兩瓶【生命藥劑】!

  李鶴沒記錯的話,這應該是放在唐蕊那裡保管的團隊物資,怎麼會出現在葉安的腰帶里?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唐蕊又在哪裡?

  李鶴看著【生命藥劑】,原本沉重的心底,在不經意的某個時刻,悄悄升起了幾縷希望。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