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5章 繼續坑趙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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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女人在一輛面的上下來,因為畫著濃妝,看不出什麼年紀,留著一頭復古的斜波浪捲髮型,穿著一身寬大的西裝,也看不出來是男士還是女士西裝,尤其是肩膀處,誇張的寬肩膀和厚墊肩讓人看起來很怪異,但這確實是這個年代,比較流行的款式,也是與國際接軌的產物。

  女人下了車,打開一個非常時尚的坤包,在裡面拿出一張五十元鈔票遞給司機,擺擺手說了句:「不用找了。」說完,拿起放在車座上的大哥大,隨手砰的一聲關上車門,在司機千恩萬謝聲中,邁著貓步走向火車站售票廳。

  這個女人一舉一動都散發著一種魅力,是金錢的魅力。她毫不掩飾的,向人宣告她的富有。

  那胖子一見到那個女人,眼神就變亮了,渾身的肌肉一陣顫動,顯然是很激動。當女人走進售票大廳之後,他就跟了過去,緊接著,在不遠處一個穿著軍大衣,戴著棉帽子的年輕人,也走進了售票大廳。

  劉海那飄散的眼神慢慢有了聚焦,嘴角露出一絲笑意,雙手插進衣兜,邁步走向售票大廳。

  ………………

  「嗝!」沈川打了個飽嗝,對著埋頭吃飯的磕巴說道,「我吃飽了,你慢慢吃吧。」

  磕巴嘴裡都是飯,只能點頭。

  林美芳說道:「對了,你給你金梅嬸子的歌,是什麼時候寫的,央視春晚領導怎麼知道?」

  沈川撓了撓頭:「歌是去年寫的,就在南巡之後。我覺得那首歌不錯,但沒有信心,然後改了又改的,直到前幾天才滿意。可我自己滿意不行啊,總的找個專業的人看看,然後我就去文工團,給杜遠景看。當時我就說,這首歌要是可以的話,就幫我找個人編曲,但是必須要讓金梅嬸子唱。至於怎麼會上春晚,我也不知道。」

  林美芳看著沈川,眼神似笑非笑,這讓沈川很不安:「這幾天是怎麼了,你們怎麼都用這種眼神看我,咱不這樣行嗎?」

  林美芳笑眯眯的說道:「你是我生的,是我養的,你是不是再撒謊,我一眼就能看出來了。」

  沈川哭喪著臉說道:「關鍵是,你看的不是一眼,而是一直在看,我害怕。」

  「噗嗤!」小丫頭沈禾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然後就是哈哈大笑,「二哥,你這個表情好賤。」

  沈川恨恨瞪了沈禾一眼,站起身說道:「我走了,去上學了。」

  看著沈川走了,沈禾一吐舌頭,「爸,媽,我們打個賭怎麼樣?」

  「賭什麼?」沈其榮問道。

  沈禾說道:「賭我二哥會不會去上課。」

  沈其榮一瞪眼,「他敢不去,信不信我打斷他的腿。」

  磕巴一激靈,捧著飯碗吃飯的他,腦袋更低了,差點埋進碗裡,而眼睛使勁的往上翻,觀察著周圍的動靜。

  「啪!」林美芳重重的把筷子拍在桌子上,「喊什麼?吃飯還堵不住你的嘴?從今以後,你要是再動我老兒子一根手指,我跟你沒完。」

  沈其榮頓時蔫了,不滿的說道:「我要是不管,他不得上天。」

  「上天就上天,沒看到我老兒子寫的歌都上春晚了嗎?你能耐大,你怎麼不寫一首歌上春晚呢?不要說央視春晚,你給我上咱市里春晚我看看?」

  林美芳可不慣著沈其榮,以前沈其榮怎麼修理沈川她不管,因為她覺得,男孩子嘛,打兩下就打兩下,打兩下更皮實。但是現在不可以了,沈川給她漲了多大的臉啊,不但寫的歌上了央視春晚,並且在逆境中翻雲覆雨,把縣裡那些王八蛋都算計了,為沈其榮某事,這是多大的本事啊,怎麼還能說打就打,要是打傻了怎麼辦。

  「不可理喻!」這四個字,是沈其榮這幾天說的最多的。更感覺到,他在家的地位是直線下降。

  林美芳看到磕巴低著頭,一個勁的往嘴裡扒拉飯,聲音溫和的說道:「馮亮,別一個勁兒吃飯,吃點菜。」說著,把菜往磕巴面前挪了挪。

  「謝……謝謝嬸兒!」磕巴夾了口菜,然後又低頭往嘴裡扒拉飯。

  「我也吃完了。」沈禾揉著鼓鼓的小肚子,「你們到底賭不賭啊。」

  「一邊去!」林美芳沒好氣的說道,「堵什麼堵。」

  沈其榮嘆口氣:「看這樣子,二川考大學是沒希望了。」

  「沒希望就沒希望。」要是在兩天前,說起這個問題,林美芳也愁得慌。但是現在,她有莫名的底氣,她老兒子就是考不上大學,也會有出息。

  沈其榮無奈的搖頭:「不行就讓他去當兵吧,也許還有發展。」

  「當個屁的兵。」因為林家是軍人世家,林美芳又對林家一直都有著怨氣,所以一說起當兵她就生氣。當初老大去當兵,她就反對,但架不住沈林堅持,沈其榮勸說才同意。

  「他不去當兵能幹什麼?」沈其榮不滿的說道,「難道讓他一直在家晃悠,整天惹是生非?」

  林美芳哼了一聲:「什麼叫整天惹是生非,我老兒子會寫歌,他寫的歌都上央視春晚了,以後肯定會成為大明星,當兵有什麼出息。」

  沈其榮說道:「你兒子啥德行你不知道?寫歌,這次是他走運。你讓他再寫首歌給我看看,要是能再上春晚,不要說央視,就是市春晚都行。」

  林美芳右手指點了點沈其榮胸口,「你說話虧不虧心,寫歌是那麼容易的嗎?你以為春晚是你家房頂啊,想上就上。」

  「這不就是了。」沈其榮揉揉被戳得有些疼的胸口,「你都說寫歌不容易,想要靠這個吃飯,能吃飽嗎?」

  林美芳說道,「你不讓他試試,怎麼知道不行?」

  「好!」沈其榮狠狠一揮手,「如果他的歌還能上春晚,就算市春晚也行,到時候我什麼都不管了,他願意怎麼樣就怎樣。」

  林美芳沒好氣的白了沈其榮一眼,不再搭理他,而是看向放下筷子的磕巴:「馮亮,在嬸子這裡不要客氣。年輕人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一定要吃飽了。」

  磕巴咧嘴一笑,「謝謝……嬸兒,我真的吃飽了。」

  「吃飽就好!」林美芳開始收拾桌子,沈禾也幫忙,磕巴見狀,急忙起身,幫著端盤撤碗兒的。

  沈川騎著二八大槓,飛一樣衝進火車站廣場。說是廣場,其實就是不大的院子,畢竟一個縣火車站,能有多大。

  自行車還在飛快行駛,沈川握著車把的雙手一用力,身體騰空而起,啪的一聲,雙腳重重落在地上。而自行車向前行駛十多米後,穩穩的靠著牆壁停了下來。

  這一幕,看得周圍人目瞪口呆,懷疑這個傢伙是不是耍雜技的。

  沈川掃視一圈,沒有發現劉海,邁步走向售票大廳,剛進門,就看到劉海在往一個胖子身邊湊。而那個胖子,正在跟一個女人聊天,看兩人滿臉笑容的,聊得倒是很開心。

  而此時,一個穿著軍大衣的年輕人,手裡拿著手術刀片,劃開了女人挎在肩膀上的坤包,把裡面一個錢包掏了出來。因為那個胖子側著身體,完全擋住了女人的視線,而且兩人正聊得熱鬧,女人的注意力完全被分散,一點都沒有察覺錢包被偷了。

  那個年輕人得手之後,快速的把錢包塞進大衣兜,剛要轉身離開,他的肩膀就被一隻大手抓住。這讓他心裡一驚,捏在手裡的手術刀猛然向後一划。

  肩膀一輕,年輕人撒腿就跑,可還沒跑出兩步呢,肩膀又被那隻大手給抓住。緊接著,他拿著刀片的手腕也被抓住,然後一股大力湧來,他的身體騰空而起,被人硬生生扔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傳來砰的一聲大響。

  年輕人一聲慘叫,渾身的骨頭都要摔散架了,但他還是強忍著疼痛爬起來。剛爬起來,又被一腳踹趴下了,然後雙手被人擰到身後,一副涼冰冰的手銬被帶在了手腕上。到現在,他都沒看請來人的模樣。

  「喂,你想幹什麼?」那個胖子終於反應過來,色厲內荏的一聲狂吼,「你是誰啊,怎麼可以打人。」

  劉海一隻腳踩著那個年輕人的腰眼兒,抬頭笑眯眯的看著胖子:「我是警察!」

  胖子走南闖北這麼多年,自認為眼神毒辣,無論是便衣還是同行,他都能一眼分辨出來。可在劉海這他看走眼了,主要是那個傢伙站在那,吊兒郎當的,怎麼看都不可能是警察。

  「警察了不起啊,警察就可以隨便打人?」說著話,胖子還鬼頭鬼腦的看看周圍。

  劉海嘿嘿一笑,又在身上拿出一副手銬,扔在胖子腳邊:「拿起來自己銬上。」

  胖子眼神一陣閃爍,很不自然的笑了笑:「你這是幹什麼,我又沒犯法,為什麼抓我?」

  劉海踢了踢腳下的年輕人:「你認識他嗎?」

  「不認識!」胖子腦袋猛搖,「我怎麼可能認識他,就是看到他被無緣無故的打,所以才見義勇為的。」

  「哈!」劉海嘲諷的說道,「媽的,見義勇為在你嘴裡說出來,我聽著怎麼那麼彆扭。」

  胖子很灑脫的聳了聳肩,「既然你真是警察,那我就不多管閒事了。」

  售票廳里的人不多,這個胖子已經觀察好了,絕對不會再有警察了,所以他毫不猶豫的轉身就走。

  「站住!」劉海一聲厲喝,本來很從容的胖子撒腿就跑,居然還回頭挑釁的說道,「小子,別以為你是警察就了不起,老子一定會回來弄死你。」

  自從八三年嚴打之後,社會治安好了幾年,到九十年代初,治安又開始變得嚴峻起來。搶劫殺人,屢見不鮮。不要以為這個胖子是在嚇唬劉海,這個時候的流氓混混,還有小偷包括有組織的乞丐,那是真的囂張,報復警察,他們這些人真的幹得出來。

  「撲通!」胖子還在快樂的奔跑呢,沒注意腳下好像絆到了什麼東西,由於慣性,他二百來斤的龐大身體,整個飛了起來,撲通一聲砸在地上,然後就是殺豬一般的慘叫聲。

  「咔嚓!」一副冰冷的手銬,戴在了他的手腕上,耳邊響起戲謔的聲音,「跑得挺快啊,幸虧以前在鄉下放過豬,攆豬趕豬的習慣了,不然還真追不上你。」

  「我艹!」胖子一聽聲音不對,忍著渾身的疼痛,翻身坐起來,抬頭就看到一張陌生的臉,正在嬉皮笑臉的看著他。

  這又是一張充滿迷惑性的臉,因為剛才他看到面前這個傢伙在大門進來,年輕帶著痞氣的臉,又一次讓他做出了錯誤的判斷,失去了警惕。然後,他就被抓了。

  胖子欲哭無淚的說道:「媽的,警察的招人標準這麼低了嗎?怎麼什麼人都能當警察。」

  「別他媽的裝死,起來。」劉海踢了踢那個年輕人。

  年輕人還是一動不動,沈川走了過去:「老劉,抓捕犯罪分子,遇到暴力拒捕怎麼辦?」

  劉海剛要說話,躺在地上裝死的傢伙一翻身坐了起來:「我沒有暴力拘捕。」

  沈川挑了挑眉毛:「有沒有暴力拒捕不是你的算,而是我說的算。」雙手不停的捏著手指,指節傳來一陣嘎巴嘎巴的脆響。

  年輕人一個鯉魚打挺就站了起來,沒想到這個傢伙還有點功夫,雖然雙手被反銬著,但是動作卻相當利索。

  「呦呵!」沈川很意外,「行啊,有兩下子。」

  「警察大哥!」年輕人躲在劉海身後,對著沈川一個勁鞠躬,「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發誓,保證配合,絕不對抗。」

  沈川很失望的說道:「作為一個男人,你能不能挺起胸膛來承認暴力拒捕。」

  年輕人哭喪著臉說道:「警察大哥,您饒了我吧,我真的再也不敢了。」說著一低頭,「對了,對了,那位大姐的錢包在兜里,快點拿出來還給她吧。」

  劉海在年輕人兜里找到錢包,對著還在看熱鬧的女人說道:「這是你的錢包吧。」

  女人一愣,低頭一看,自己的背包被劃開了一道口子,裡面的錢包不見了:「是我的,是我的。」

  女人才反應過來,接過錢包,對著劉海和沈川一個勁感謝:「謝謝,謝謝警察同志,這個錢包對我來說很重要,裡面的錢丟了倒是沒什麼,但是有一份重要的合同,要是丟了那損失可就大了。你們是縣局的嗎?叫什麼名字,我一定給你們送錦旗。」

  劉海剛想說話,就聽沈川說道:「為人民服務,打擊犯罪分子,保護人民財產安全,是我們的職責。」

  「我艹!」劉海心裡罵了一聲,這犢子,把我要說的話都說了,你讓我說啥。

  女人點點頭:「因為有了你們,我們的城市才會平安,我們的生命才會安全。」

  沈川裝模作樣的敬了個禮:「謝謝您的誇獎,城市間的平安印記早已成為我生命的全部,我會伴著熠熠閃耀的警徽,伴著光榮與夢想,一直走下去。我從來都不去想明天是什麼模樣,陽光明媚,或者風雨交加。」

  劉海不停的翻著白眼,心裡一陣大罵:「媽的,這個逼讓你裝的,我給你一百分。」

  女人愣了愣,緊接著眼睛一亮,誇讚的說道:「說的真好,說得我都後悔,當初沒有選擇當一名警察。」說完,在兜里拿出一張散發著幽香的名片,「這是我的私人名片,電話也是非工作電話,有什麼事可以打給我,只要我能辦到的,絕不推遲。」

  沈川接過來,看到上面的名字眨了眨眼,然後裝進兜里:「以後出門在外,如果有陌生人跟你搭訕,要小心一點。」

  女人點點頭,歪頭看了那個胖子一眼,臉上滿是厭惡的表情,「我這次是到沈城來談生意的,順便到這裡看看我一個朋友。本來想開車過來,但聽說有段路不太好走,所以坐的火車。沒想到準備坐火車回去,差點把合同弄丟。」

  「以後小心一點吧。」劉海終於有機會插話了。

  這時,廣播提醒到沈城的車開始檢票,女人伸出手,跟沈川和劉海握了握手:「再次謝謝你們,以後有機會去黑江省,一定要聯繫我。」

  「一定,一定!」劉海和沈川客氣的答應著。劉海肯定是在客氣,至於沈川是不是客氣,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看著女人進了檢票口,劉海長長吐了口氣,然後狠狠瞪了沈川一眼:「叫你能不能不要那麼裝比,我才是警察。」

  沈川嘿的笑了一聲,「我就是感覺吧,你笨嘴笨舌,說話不著四六的,丟了我們萊清警察的臉怎麼辦。」

  「滾犢子!」劉海滿臉黑線的罵了一聲,不過罵歸罵,沈川最後說的那兩句話,他也覺得很有水平。

  「走吧!」劉海一推那個年輕人。

  「滾起來!」胖子還躺在地上哼哼呢,被沈川一腳踢在了腰眼兒上,疼得他又是一聲悽厲的慘叫。

  「沒聽到我說話?」沈川抬腳又要踢,嚇得胖子一哆嗦,踢蹬著雙腿要爬起來,但雙手被反銬著手銬,身體又胖,還沒有那個年輕人靈活,踢蹬了半天也沒有站起身。

  「媽的!」沈川罵了一句,彎腰,伸手掐著胖子的胳膊,二百多斤的大活人,就跟拎小雞一樣被他拎了起來。

  「我艹!」劉海瞪著大眼睛,「我說你丫的這是多大力氣,這麼輕鬆就把這頭豬拎起來了。」

  沈川騷包的一甩頭,「哥是誰啊,哥是萊清散打王,拎這一頭豬算個屁,在來一頭都沒問題。」

  劉海是真的懶得搭理沈川了,押著一瘦一胖兩個小偷走出售票廳,然後上了藏在不遠處胡同里的警用麵包車。

  劉海開著車,並沒有回派出所,而是出了縣城,開了半個多小時,進了一個村子,停在一處民房大門外。

  沈川和劉海下了車,兩人走向車尾,然後拿出煙蹲在地上抽著。

  「用哪個?」劉海問道。

  沈川說道:「那個胖子太油了,一看就是老江湖,不太好糊弄。」

  劉海點頭:「我也這麼覺得,那個年輕人倒是可以試試。」

  沈川抽了口煙,看了看偏西的日頭:「財帛動人心,應該不會有大問題。」

  胖子和那個年輕人被拉倒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心頓時提了起來,尤其是沈川和劉海嘀嘀咕咕的在密謀著什麼,更是讓他們兩個感到恐懼,不知道自己會遇到什麼。

  麵包車的門被拉開,沈川指著年輕人說道:「你,下車!」

  年輕人的臉刷的一下就白了,聲音有些顫抖的說道:「你……你們想幹什麼?」

  沈川冷聲說道:「哪有那麼多廢話,讓你下車就下車。」

  年輕人猛搖頭:「我不下車,死也不下車。」說著站起身跑到了最後面的座椅坐下,扒著前面椅背不撒手。

  沈川笑罵道:「媽的,看你那熊樣,我們是警察,按到還能對你怎麼樣嗎?」

  年輕人猛搖頭:「把我們拉到這破地方來,難道還有什麼好心?」

  沈川臉色一冷,招了招手說道:「來,聽話,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別讓我動粗,到時你就真的不好受了。」

  年輕人指著胖子,「你為什麼不找他,偏偏找我。」

  沈川說道:「我看那個胖子不順眼,所以不找他。」

  年輕人帶著哭腔說道:「求求你,也看我不順眼吧。」

  沈川實在忍不住了,上了車,抓著年輕人的衣領,把他拎下車,撲通一聲扔在了劉海腳下。

  「媽的,賤皮骨,非得逼著我這個斯文人動粗。」

  劉海蹲下身體,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年輕人閉著嘴不說話,劉海說道:「如果你不想吃苦頭,最好老老實實回答我。」

  「李俊國!」好漢不吃眼前虧,年輕人瞬間就做出了正確的決定。

  「這就對了!」劉海滿意的點頭,「有一筆大買賣,你做不做?」

  李俊國一愣:「大買賣?」

  「對!」劉海說道,「一筆大買賣,如果你做,你會得到五萬塊。」

  李俊國一哆嗦,說話都有點不利索了,「五……五五五萬塊?」

  「五萬塊!」劉海很認真的點頭,「做不做?」

  李俊國很動心,五萬塊,那絕對是一筆巨款了,可他也不是傻子,天上掉餡餅的事兒,他從來都不信。

  「需要我做什麼?」

  劉海聲音突然變得很冷:「要你的一根手指,是大拇指,左手右手都可以。」

  李俊國身體就是一哆嗦,他是個小偷,大拇指是最重要的,要是沒了,以後怎麼幹活?可想想,要是真有五萬塊錢,還幹什麼小偷啊。多危險,被警察抓住還好,要是被老百姓抓住,把他打出屎來都是輕的,弄不好小命都不保。

  「你們真能給我五萬?」李俊國試探著問,五萬,真的是太有誘惑力了。即使讓他付出身體殘疾的代價,也值得。

  劉海說道:「我們會先給你兩萬定金,事成之後,給你剩下的三萬。」

  李俊國低著頭,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半天不說話,過了好久才抬起頭,臉上表情有點瘋狂:「好,我答應,我的大拇指現在屬於你了,什麼時候要,隨時都可以拿去。」

  劉海笑了:「你的手指,我不要。」

  李俊國一愣,劉海趴在他耳邊一陣嘀咕,「聽懂了嗎?在這事有點難度,而且要天衣無縫,一旦出現問題,我會有麻煩,錢你也得不到。而且,一定要大拇指,缺失必須超過指間關節。」

  李俊國只是猶豫了一下,咬著牙重重一點頭:「沒問題,但我能問一下,為什麼缺失必須超過指間關節嗎?」

  劉海說道:「因為只有缺失超過指間關節,才能算重傷害,給你定殘。」

  「好了!」沈川說道,「上車吧,我們回去了。到時候,會把你送進拘留所,跟那個叫劉剛的人一個監室。」

  「兩萬定金什麼時候給我?」李俊國不放心的問道。

  沈川說道:「走吧,回去就給你。」

  三個人上了車,依然是劉海開車,沈川坐在了副駕駛座。

  後面,胖子一個勁的給李俊國使眼色,想要知道剛才下車說了什麼。但李俊國就像沒看到,對胖子不理不睬。

  凶戾的目光在眼中一閃,胖子看了看前面的劉海和沈川,張嘴想說什麼,但沒敢說出口,很怕劉海和沈川聽到。

  車很快回了縣裡,沈川去找陳三軍,把那五萬塊錢拿了回來,之後回派出所,把胖子扔進滯留室,接著又帶著李俊國去了趟銀行,給他銀行卡存了兩萬。最後又回到派出所,對李俊國進行審訊。

  李俊國交代了一起故意傷害案,劉海立刻走程序,把李俊國送去了拘留所。其實派出所是沒有權利決定拘留的,只有縣局才可以。但在這個年代,派出所直接把嫌疑人送進拘留所很常見。

  晚上,陳合生的燒烤攤,沈川舉著酒杯跟劉海碰了一下,「雖說謝謝兩個字太輕,但還是要說。謝謝!」

  劉海翻了個白眼:「少扯虛的,你覺得,這事真的靠譜?」

  沈川說道:「趙剛這個人很猖狂,而且沒腦子,點火就著。只要李俊國把握住機會,絕對不會有問題。」

  「希望吧!」劉海喝了口酒,拿起羊肉串就擼。

  兩人喝到十點多才盡興,腳邊地上擺了一大堆空酒瓶,能有三十多瓶,「沒想到,你小子這麼能喝。」劉海有點多了,但還算清醒。

  沈川不屑的說道:「這點酒算個屁,你這樣的,我能喝倒八個,你信嗎?」

  劉海點頭:「我信!」他是真信,三十多瓶啤酒,沈川喝了二十多,他連十個都沒喝到。

  沈川在掏錢付帳的時候,女人的那張名片跟著掉了出來。彎腰撿起來,看著上面的名字,沈川眼神變得很亮。

  「怎麼著,名片你還留著呢,你小子還真想抱抱那個富婆的大腿啊。」

  沈川聳了聳肩,接過劉海遞給他的煙點著:「誰能知道,以後會不會遇到什麼事兒,這張名片,也許會用得到。」

  沈川沒說,這張名片的主人,也就是那個女人,在二十年後有多牛逼。擁有著全球最大的紙業帝國,其個人財富達到了一百二十億,是美金,位列全球女性富豪排行榜第一位。

  她出生在黑江省,吉西市,二十來歲的時候,跟著親戚去了香江。因為做廢紙回收生意,開始涉足將稻草漿造紙改為環保造紙領域。短短的四五年,就完成了資本積累,並且開始在美國拓展廢紙回收業務,成立了控股公司。

  幾年前,她看到了改革開放的機會,毅然決然的回國投資。估計,她的紙業帝國,現在還是個小作坊吧。而他這次到沈城,也可能是找合資夥伴。

  突然沈川心裡一動,與萊清一河之隔的金廣鎮造紙廠是九四年底成立的,也就是今年底,難道是這個女人投資的?不然怎麼會這麼巧,她突然出現在這裡,年底就成立了造紙廠。

  劉海開車把沈川送回家,然後自己才回宿舍。當沈川進屋的時候,磕巴已經睡了,他脫了衣服鑽進熱乎乎的被窩,怎麼也睡不著。

  等他睡著的時候,還沒感覺多大一會呢,就被沈禾給叫醒了,看看外面,天已經大亮。

  「幹什麼?」沈川瞪著小丫頭,語氣很不善。

  沈禾嘻嘻一笑:「起來吃飯啊,一會上學遲到了。」

  沈川沒好氣的說道:「今天是周六,晚上愛玲姐回來,上個屁的學。」

  沈禾眨著大眼睛,「愛玲姐回不回來,跟你上不上學有什麼關係啊。」

  沈川一推小丫頭湊過來的小腦袋,「跟我有沒有關係,管你屁事,快點給我死開,我還要睡一會呢。」

  「睡什麼睡!」沈其榮黑著臉走進來,「快點給我起來吃飯,吃完了去上學。」

  沈其榮親自出馬,沈川只能穿衣服下地去吃飯。吃完了一抹嘴,跟磕巴打了個招呼,搖搖晃晃就走了。

  「哎!」沈禾搖頭晃腦的嘆口氣,對著沈其榮和林美芳說道:「完了,你們的老兒子沒治了,我敢打賭,今天他依然不會去上學。」

  沈川晃晃悠悠的出了院子,就看到劉海開著警用麵包車過來,然後停在了他身邊,車窗打開,對他招招手。

  「快點上車!」

  沈川拉開車門上了車:「什麼事這麼急,大早上的。」

  劉海把車掉頭,直奔縣醫院:「事兒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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