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異樣的進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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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是異靈?」奎斯加思索道。

  異靈其實就是能遷徙到現實位面的靈界生物的古老稱謂,夢魘也算是其中之一,屬於傳奇級別的怪異。作為上位法師,奎斯加要對付它也必須準備好克制的天時、環境、武器。不然正面戰鬥勝負難料。

  迪索恩王國還未建立時,在各個部落的巫師間盛行與這些靈界生物簽訂契約。接近讀心的超能力對於他們統治世俗很有幫助。不過,隨著巫師們的衰落,這些靈界生物應該又退回了靈界,不再出現了才對。

  他原先之所以選擇離開學院獨自面對這個無形的存在,是因為這個怪物也是操使靈能的大師,當時他認為這極有可能是從深淵進入學院的高位惡魔,後來才發現比惡魔難纏多了。

  不知道弱點是什麼,不知道本體在哪裡。

  想要聯合其他大法師解決它,就必須全是精通詛咒和靈性知識的法師。然而像他們這樣的存在一旦與全力戰鬥,尤其是與同領域的專家作戰,靈能彼此干擾牽引之下,就會抑制不住自己的靈性逸散,包含著某些隱私記憶的靈性就可能會被其他人接收,這是他無法接受的。

  作為一個旅行者,他去過很多地方,也做過一些可能有損名譽的事情。

  有些事他不願意讓學院知道,有些事他不願意讓自己在乎的人知道。

  如果可以,奎斯加不願意自己應付這個敵人,上報情況,然後調集全部的力量剿滅這個怪物才是正常,但對方卻只盯上了自己,他只好被迫應戰。

  作為應戰者,他至少能決定戰場在哪裡。

  然而在數次無形的交鋒中,對方莫測高明的靈能操縱甚至讓他體內出現了第二個意識與他爭奪身體的控制權,一旦他情緒波動起伏較大,另一個意識就要占據上風,謀奪他的軀體,混淆他的視聽、行為。

  一個人失去了對自己身體的掌握,甚至連所謂的思考都不能確定是自己真實的想法,這是多麼可怕的一件事啊!

  這讓他感覺到失敗在逐漸逼近,不得不奔波半個南境,以求脫離那邪惡的注視,最好能找到方法擺脫這個境地。

  主要還是因為學院沒有應對這種敵人的辦法,第二次魔能濃度衰退事件後,許多傳承知識都斷絕了,其中就包括奎斯加心心念念想著要復原的心靈魔法。

  【這次實在是沒有辦法回歸正常的生活了。即使解釋清楚,教會也不可能放棄這個擊殺上位法師揚名的機會,何況我確實犯下了罪行。】

  【以後也不能回學院了......】

  好在繳獲了一件半神器,或許他能夠利用上面富集的靈性做出反擊。

  半神器失去維護後很快就會失去效力,每一次使用也會有損耗,他還要應對之後可能出現的法師追捕,在使用這件半神器「不摧之牆」時必須精打細算。

  風塵僕僕的老人拄著長杖前行,看了黑貓亞克西一眼,開始猶豫是否要拋棄這個魔獸夥伴了。

  之前他也猶豫過,但雪松鎮的遭遇讓他只能清醒地接受這一點。

  得知學生背叛自己後,情緒的爆發瞬間攪亂了思維,另一個意識趁機接管了自己的身體,殺死了所有人。不然以自己平時的想法,不至於以這麼強硬的手段和學院作對。不是因為情分,而是表現出的威脅性越強,對方也會派出更強更多的對手加入追捕。像現在這樣,接下去可能會有專精戰鬥的大法師加入追捕,壓力激增。

  他作為靈性領域的專家尚且落到這個境地,智力不如普通人的魔獸又如何能抵抗那個未知存在的侵蝕?

  那麼問題來了,如果換成亞克西被侵蝕,分裂出另一個意識,那麼它會在自己入睡時朝自己探出利爪嗎?還是能頑強抵抗那邪惡的蠱惑,忠誠地守衛自己的主人呢?

  奎斯加突然停下來,轉身看著這個陪了自己二十年的老夥計,沒有說話,但口鼻的白色熱汽遮住了表情,只露出橫排皺紋下一雙不那麼堅定的眼睛。

  看到主人停下,亞克西也停下,圓潤碧綠的眼睛溫順地看著他,試圖向後坐下,但被背上的盾牌硌住,只好重新站著,尾巴驕傲地豎起,豹子一樣大小的黑貓,卻企圖將腦袋往主人的胸口蹭。

  一身的憨態完全看不出在雪松鎮時,它的利爪有兇殘的撕開數名想要逃跑的士兵的喉嚨。

  奎斯加單手撫摸它多毛的頭顱,感受那比人體更高的溫度。

  它的父母是一位朋友送給奎斯加的禮物,是友誼的見證,亞克西也常常能給予這個無妻無子的老人心靈上的慰藉,幾乎代替了孩子的地位。

  他怔怔出神,沒有感覺似的站立在飛雪之中,任憑鬚髮再披上一層白。

  他終究沒有下定決心,喃喃道:「有時候,我面臨的所有選擇都似乎是錯的,無論選擇哪一個都會讓自己痛苦萬分。老朋友,如果你在這裡的話,我就不必憂心這些了。」

  安撫了貓,他拄著長杖重新前行。卻並不動用飛行術,因為要節省精神力以防意外。

  【應該向偏僻的地方走,向更西邊走,到了學士之城黎弗瑞拉,不僅能避開追捕,或許能從那些博學者身上獲得幫助。】

  【早年我去過那裡,擁有一張特別通行證,現在還帶在身上,這能夠讓他們無視我的罪行放我進城,給予我庇護。】

  【我創建的靈性學派可能要被強制解散了,不過不要緊,那沒什麼可留戀的,只是為我收集靈能道具和各國隱秘神話傳說的團體,我沒有在那裡留下太多痕跡,只是有人借著我的影響力謀取私利而已。】

  【海扎夫可惜了,他追隨我時間最久,現在大概會在審判所接受調查。】

  【不過他的平庸和內斂現在會成為優點了,一旦了解了他的過往性格,就不會有人把太多注意放在他身上。】

  【一點點挫折正好能讓他強硬起來。】

  【或者讓他一蹶不振。】

  【現在前往黎弗瑞拉要翻越二十六座山峰,穿過四位名聲遠播的大貴族統轄的領地,到處都是教會的勢力。我還是要謹慎些,儘量在靠外圍的村莊獲取補給。】

  【時間拖的太久,之前依靠追溯血脈靈性呼應遠古力量復甦,戰鬥中不斷強行催發生命力癒合傷口,這對血脈強度消耗過於嚴重,必須想辦法治療,不然黃金比蒙的血脈就要被剝離出去了。對了,我是怎麼想到開發這種力量的?】

  【德魯伊變形術和獸化術,沒有它們,我自己可想不到這一點。】

  【或許我該感謝一下精靈,感謝他們的....嗯?!】

  設定的敏感詞被觸發,奎斯加突然從漫無邊際的思維過程中斷裂了開來,他的身子一僵,臉色極為難看,他意識到更糟糕的事情發生了。

  這具軀體中,有第三個意識誕生了!

  ...............

  時間距種子們發芽已經有一個月了。

  這些魔植逐漸隨著環境生長出水生根,盡力適應著全水的環境,貪婪地汲取著營養液內的養分進行野蠻生長,與此同時,它們本身的特性也越來越明顯。

  臭顎又丑又臭,花粉配成藥劑具有解除幻術的功效——但它還沒開花,像是一塊被打出淤青的大菠蘿。

  倒地藤從格子裡爬出來,墨綠色好像水蛇的藤蔓來回盤繞,將水槽塞的滿滿的,還很有攻擊性,幾個法師必須戴著手套工作。

  如果被這個東西刺到,他們可以立馬請兩天假了。

  食人樹長得最慢,它的根比它的莖還要長,像一隻灰褐色的八爪魚,而且會分泌酸液腐蝕水槽,德爾塔·范特西只能與其他幾個人把它們從通用的水槽中挪出去,單獨用一個抗腐蝕材料做的水槽。

  食人樹長大後,可以繞著護城河長一圈,起戰略防禦作用。不過本身怕火,一燒就死,還是提取天然酸液的價值高一點。

  只有腓特烈不知多少世越長越迷糊,從長扁平狀充氣般甚至到最後

  德爾塔對這些小東西有些期待了,等這個項目完成,他或許可以深入研究開發一下。

  魔植師是個很考驗耐心和壽命的職業,改良物種會需要很多年時間,還有可能因為種種意外失敗。人不絕大部分魔植師願意浪費時間在上面,只是單純的運用魔植的戰鬥能力,或者兼職魔藥師用以前流傳下來的魔藥配方按部就班,如赫默所說,當一個沒有創造力的高級工人(士兵)。

  【如果最後回不去的話,就試著在這一行成為專家吧。】他心想。

  「范特西主管,我認為你該過來看一下這個。」福特里爾指著栽培深淵仙人掌的水槽叫道,其他幾個人圍在一邊。

  「發生了什麼?」

  德爾塔走過去,這種魔植他最不抱期待了,沒有什麼大用處,本身可以作為一種富集營養的介質取代土壤,可費力程度沒降低多少。

  前幾天倒是徹底適應了液體環境,不再往外爬,省的他一趟趟往異位面種植園跑,用靈能給它洗腦。

  等他靠近了水槽,裡面的景象又和昨天不一樣了。

  軟塌塌的深淵仙人掌斷去了原本就細短的根須,還將斷口處癒合起來了,只留下一個小洞,本身軀體不斷漲縮蠕動,鮮艷的赤紅色身軀上白點密布,好像一條花斑海參。

  而且水槽里的每一株都是這樣,讓他以為自己開了個海參養殖場。

  「這是怎麼一回事?根須全部斷掉了。」德爾塔詫異道,「但是似乎比昨天要活躍的多,它們上午就這樣嗎?」

  松卡斯回答他:「沒有,早上還很正常,是中午用餐過後才發現的。」

  其他幾個人附和地點頭,他們也是第一次發現這種情況。

  「這樣下去不行啊,沒有根怎麼吸收營養液。不如我們把這裡削掉,刺激它重新長出根系。」福特里爾擔憂道。

  植物最強悍的能力莫過於多功能生長方式,如果身上出現傷口,只要清理乾淨防止染病,無論是新芽還是根都能隨環境不同進行適應性生長癒合。

  傷口露天就長芽,強行把傷口按在土裡就生根。

  這強大的生命力也是大部分魔植師對於魔植不用心的有力推手。

  「請下決定吧。」

  「不,暫時不用管它。」德爾塔制止他。「它現在還在活動,沒有死亡的跡象。或許它的祖先原本就是在水中生長,並且有將這個本領遺傳下來。現在它只是逐漸復甦而已。」

  「恕我直言,我從來沒見過魔植會有這種退化的跡象,它們又不是動物,可以激發血脈力量。」歐力安有不同意見,但語氣比起以前足夠委婉。

  「其實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會這樣,我隨便猜的。」德爾塔坦言。

  「啊?」

  「現在是所有的深淵仙人掌分株都變成了這樣,時間已經過去一個半月了,一半時間都用掉了,難道我們還有時間去更改魔植種類重新培育嗎?再不正常也只能繼續下去了。」

  「那要是都死了呢?」歐力安阻止不了自己的嘴。「現在換種還有一個半月時間,或許能行。」

  【要是你能替我解決一般魔植不耐水濕問題,我現在就給你換。】

  德爾塔只好為他解釋:「它們已經是最符合我要求的魔植了,再替換種類有兩個難點,首先時間不夠。其次,其他能在時限內生長到成熟期的魔植也沒有價值,主任不會給予認可。你們只要按照我的指令執行就好了,項目失敗我承擔全責,你們不用擔心這一點。」

  「既然你決定了,那就這樣吧。」福特里爾無奈道,他感覺這個年紀不大的主管還是不夠理智。

  項目失敗的後果他們也都知道。因此德爾塔這麼做無疑是不像樣的。不過精靈混血背後站著的大法師肯定會處理好這件事,赫默·克麗絲大法師有多好說話在學院都是出了名的,不至於為難自己的學生,這個項目在他們眼裡只可能是導師和學生之間的賭氣而已,只要一次道歉就能解決。

  如果不是她出面,怎麼會是鍊金科主任在項目契約上簽字,還有這麼嚴重的後果?

  普通講師可是無權決定學生的去留的。

  「還有,食人樹的生長進度還不夠快。你們誰去深淵分部要一點惡魔血肉餵它,那能加強它的魔化速度。我權限不夠,用不了那裡的傳送陣。」德爾塔不知道他們的所思所想,只是剛想起一點,對他們說。

  雖然他去過一次,但也是在別人的帶領下進去的,用的是高級學院通行證的魔網權限分配功能,而他的學院通行證還是初級版,沒有權限進入深淵。

  幾個法師們面面相覷,他們雖然已經畢業,但高級通行證的發放和在學院待的多久無關。

  「我們持有的是中級通行證,權限不夠,也用不了聯通深淵的傳送陣。」

  「要不去食堂要一點,我記得那裡有不少惡魔肉。」

  德爾塔搖搖頭:「那裡全是魔像在工作,根本交流不了,不讓我進入廚房和加工間,也不允許把煮熟的惡魔肉帶出去,不然我早就解決這樁事了。」

  「或者可以用特別許可手令臨時調取權限,這樣無論是加工間還是深淵都可以進入。」賽歐思提議。

  「那你們有特別許可手令嗎?」

  「我們也沒有手令。」

  【你耍我呢?】德爾塔就要瞪眼睛,雖然這個舉動由他做一點威懾力也沒有。

  賽歐思連忙補充:「我們是沒有手令,但你可以找克麗絲閣下要一張,學院的大法師有這個權力。」

  德爾塔有些尷尬,他還真不知道自己導師有這麼大權力,赫默給他的印象一直是在辦公室畫壁畫,提前給學生下課這種權力的低端體現,一時竟想不到權力更正經的用途了:「既然如此,我現在就去找導師要,你們在這裡繼續照看魔植。」

  「那能不能順便申請一下十六層的使用權?」松卡斯問道:「魔植們都長大了,擺放水槽的空間不夠啊。」

  「行,還有什麼要求都說出來吧,我去想想辦法,看能不能實現。」這是德爾塔第一次這麼豪爽。

  「關於這個營養液的存儲設備我還有一點意見,那個開閘的閥門用起來很不方便,換成拉環或許會好一點。」福特里爾立刻發言。

  賽歐思也有意見:「我認為這個水槽設置成這樣更節省空間,將水槽改成這樣就不用鋪設兩層了。」他用手指沾了給魔植標記的塗料在地上畫草圖。

  「導管裡面放濾網這個想法太蠢了,反正我們都要定期清理魔植根系粘液,為什麼不連通雜質一起清理呢?濾網還要一個個剝出來......」歐力安叫的最響。

  下屬們是如此的踴躍,德爾塔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他們的熱情,欣喜地回應道。

  「我聽不清了,你們一個一個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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