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九章 情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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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開遊戲艙艙蓋,沈若凡從裡面走了出來,看著熟悉而陌生的房間擺設,自從買了遊戲艙以後,自己就一直呆在遊戲艙裡面,這還是第一次出來。

  拉開窗簾,現在是早上九點左右,抬頭看著變化的雲,沈若凡臉上露出複雜的表情。

  去留無意,望天上雲捲雲舒。

  浮雲多變,有形無相,自己與這浮雲又有多麼的相似。

  這一生又多麼可笑,天煞孤星,一生之中註定多離別少團聚,多傷痛少欣喜,多苦悲少幸福。

  縱然得到,也不過轉瞬即逝,轉眼成空。

  親情也好,愛情也罷。

  與我分開,或許也的確是件好事,我這樣的人或許生來就該是一個人的。

  打開窗戶,將頭探出窗外,吹著冷風。

  宋青瑤說的都不錯,沈若凡也都知道。

  但知道歸知道,又能怎樣?

  讓他立刻振作起來,精神煥發地去辯白自己無罪,一切與自己無關,自己只是被陷害,然後努力報仇,努力再去找妙公子一群人算帳。

  做不到。

  什麼罪不罪的,他懶得解釋。

  管他好名罵名,他什麼時候在乎過?就算被傳得十惡不赦、臭名遠揚又怎樣?

  天煞孤星又不需要朋友。

  信任?

  因為擁有的少,所以格外珍惜,也因為珍惜,所以更心灰意冷,無所謂。

  至於報仇。

  當然是要報的,要沈若凡忍下這口氣,絕不可能,但不是現在。

  現在讓他一個連動都不想動的人,跑出去殺人報仇,簡直強人所難。

  心痛,可以刺激,但哀莫大於心死的只想自己找個地方舔傷口,或者一死了之。

  伸手拿起旁邊放著的一瓶啤酒,打開易拉罐,一口灌下。

  「咔嚓」

  房間門忽然打開,沈若凡不以為意,他房間鑰匙給的人不少,能來者容易。

  房門打開,身後腳步聲猛然急促,身後人一把攬住沈若凡。

  「房子,生命誠可貴,不要想不開呀!只是失戀了而已。」

  沈若凡神情淡漠,也不掙脫只是道:「鬆開。我要死,也不會在這兒死。」

  「沒死,那就好。」六耳大大地鬆了口氣,鬆開手,拿起一邊的一罐啤酒,和沈若凡站在一起。

  「怎樣,沒死吧?」六耳道。

  「是心妍讓你來找我的?」沈若凡道。

  「當然是她,我正殺怪呢,她一條簡訊發來,我才知道原來你戀了,又失戀了。」六耳仰起喉嚨灌了口酒,「自從大學畢業以後,我們很少有這樣的時間一起聊聊天,本以為搬到一間套間之後會好些,沒想到後來多了全息遊戲艙,我們也說不上多少話。竟然連你有女朋友,我都不知道。」

  「因為她只是遊戲人物,也因為我想請你喝的是喜酒。」沈若凡道,「只可惜,如今只能讓你陪我喝這苦酒。」

  「打擾你和淑妮的二人世界了,讓你拋下老婆來陪我這個衰人,抱歉了。」沈若凡自嘲笑著,又喝了口酒。

  「我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可以陪她,但陪你時間不多,所以不管什麼時候,你有事,我一定來。只能陪你同富貴的是狐朋狗友,能幫你一起分擔傷心難過的一定是我。一世人,兩兄弟。」六耳道。

  「一世人,兩兄弟?你不怕蚊子打你呀?」沈若凡略微收拾了下心情調侃道。

  「沒事,他打不過我。」六耳先是一愣,隨即輕笑道,「好好喝一次吧,淑妮要我少喝酒,逼得我都把酒偷藏在你這兒,難得有機會,就當給我個藉口,我們兩個人好好喝一次。」

  「飲酒傷身,你還是少喝點。」沈若凡不在意道,「讓我一個人待會兒,沒事的,我死不了。你當我是那些個玻璃心,一輩子順風順水泡在蜜罐里,爹娘疼著,有錢隨便花的?一次失戀,就要脆弱的自殺?」

  「就是知道你,才要陪你。我們認識多少年了?你從來不喜歡喝酒,只有我追上淑妮和結婚的時候,硬拉著讓你喝了兩次酒。現在卻主動喝酒,能沒事嗎?」

  「讀大學的時候,同學們就說你是個半仙。只要能吃能喝能住,餓不死,其餘就什麼都不在乎,吃什麼穿什麼也毫不在意,更別說泡妞玩遊戲這些享樂的,簡直就跟無欲無求的人一樣。但你的無所謂,其實是害怕,對嗎?」

  「自卑和自負只是一線之隔,房子你真的是玩太極陰陽的,表面上清淡無為,但如果你若認真絕對自傲自負,你的靈魂就是自傲的,可偏偏你骨子裡是自卑的。自卑在你會為人考慮,自卑在你覺得和你在一起會害別人,所以不和別人在一起。」

  「你的思維停留在上個世紀,都快比我老爸古板,尤其是在愛情上,你是完全不能適應現代人的快速戀情。為戀而戀,開心就好,不爽就分手,一見來感覺就能啪啪,啪啪完之後提上褲子走人,第二天見面誰也不認識誰。這是open,開放。戀愛、分手對他們來說,其實沒太多事情,年輕人的放縱而已。可你就是抱著結婚目的談戀愛的,失個戀,分個手,我怕你這輩子都當我和淑妮之間的第三者呀,這樣我很難做人的,哪天淑妮懷疑我在外面有小三,我會被打死的。」

  六耳和沈若凡在一起,似乎無論說什麼話說著說著總能走偏。

  「喝酒,你這半天送我,反正喝醉了,讓遊戲艙裡面,也不影響你在遊戲裡面的操作。」沈若凡沒有正面回答六耳的話,只是拿起了手裡的啤酒。

  「好,喝。」六耳和沈若凡一碰杯,沒有再多說什麼,他相信沈若凡什麼都明白,什麼也都懂,不需要他多說什麼開導的話,與其說話,倒不如乾脆喝酒。

  沈若凡微微一笑,既不願多說也不願多想,只想安安靜靜地找個角落舔舔傷口。

  養上一兩個星期或者一兩個月,讓傷口癒合,然後繼續當著自己的天煞孤星,僅此而已。

  至於遊戲裡面的,愛一個人,會選擇愛一個世界,不喜歡一個人,會不喜歡一個世界。

  因情傷,因情苦。

  自然,情是把雙刃劍,只要彼此付出,那麼受傷的就不會是一個人。

  不二莊內,周若眉摸著手裡的滄海月明珠出神不語,好似沒了魂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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