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年夜無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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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夜三十,家家團圓,富貴暢想未來,貧困者也在這一年中最後的日子享受著合家歡樂的愉悅。

  家家戶戶,共享佳春,整個江南的多數人都享受著喜悅。

  當然,既然有多數人,也就有少數人,有著依舊在街頭饑寒交迫的人,也有獨來獨往的江湖客,當然還有已經沒有什麼朋友的歐陽濁。

  這片竹林似乎不受季節氣候的影響,永遠長青,氣氛也是永遠一樣。

  沈若凡走到竹屋前,沒有敲門什麼,竹屋的門自己就開了。

  「做什麼?」

  沈若凡也不以為意,本就是極其正常的事情,這片竹林已經是歐陽濁的領域,在他踏入這片竹林的一刻開始,歐陽濁就知道了。

  「吃團圓飯,請你。」

  「不去。」

  「過年,不必這樣冷清吧。」

  「你何時見過劍是有溫度的?藏在鞘中沒有,劃破敵人喉嚨的剎那更沒有。」

  「但你不是劍。」

  「若不將自己的身心都奉獻給劍,如何走上無上劍道?如何被劍認可?我本就是劍。溫情只會讓你有更多的顧忌,更多的軟肋,被敵人利用,更讓你揮劍的速度變慢。」

  「我聽過一句話是極致於情方能極致於劍,若以冰冷的心去拿起冰冷的劍,那劍只是代表著毀滅,然而人類創造劍的時刻,是為了生存。」

  歐陽濁古井不波的臉終於有了一絲動容:「極致於情,方能極致於劍?你說的?你不應該有這樣的覺悟。」

  濃濃的鄙視意味撲面而來,沈若凡也不以為意,因為他真沒有這個感悟,這是小說覆雨裡面浪翻雲說的,他只是引用了而已。

  「走不走?」沈若凡問道。

  「沒空。」歐陽濁道。

  「那我就讓人來這裡好了。」沈若凡道。

  「嗯?」歐陽濁目光陡然一厲,眼中目光好似實質猶如利劍射來,沈若凡身上陡然壓力大增,卻面帶笑意,一點不慫。

  「你不怕我殺人嗎?」

  「不怕,因為你在泄掉自己的身上的殺氣,所以你不殺人,只殺雞鴨。」沈若凡自信道。

  「你為什麼執著讓我去?」歐陽濁道。

  「因為劍是冷的,但心要暖,人始終都是人,時時刻刻握著劍未免太冷。劍亦有情,一個真正的劍客,該是在任何時刻都能讓自己手中的劍停下,哪怕他在極速運行的情況下。無法回劍的劍客只不過是被劍所控。」沈若凡道。

  聽到「該是在任何時刻都能讓自己手中的劍停下」,歐陽濁淡漠的眼神微變,好似想到了什麼一般,只是距離較遠沈若凡看不真切,只聽歐陽濁淡淡道:「隨心所欲,意隨心至,你說的不錯,只是……」

  歐陽濁目光陡然一厲,一柄無形之劍凝聚,沈若凡感受到濃濃的危機,生死懸於一線,卻發覺這一剎那自己像是被人施展了定身法一樣,完全無法動彈,只是這股恐怖氣息來得快,去得更快,隨即殺氣就消散了。

  沈若凡站在原地,依舊久久不能反應過來,背後被驚出一身冷汗,不知為何他總感覺今日這一劍比以往更加凶厲,不是對著他,好似是對著另外的人。

  「這就是意隨心至,學會這一劍,再來和我說話。」歐陽濁起身就打算離開。

  「那好吧,隔壁六藝書院就熱熱鬧鬧,吃著一排香甜可口的食物,你一個人吃著沒人吃的康咽菜。」沈若凡故意說道。

  歐陽濁頭也不回地朝裡面走,只是淡淡地回了句:「一把劍不需要吃太多東西,這只會讓你的身體變差,一碗清水,一碗白粥足以。」

  「那你竹筍炒肉以後也不吃了。」沈若凡道。

  「不吃。」

  「那好吧,只是前輩你走好像不是絕情劍道,只是唯劍道,一切以劍為先,你的心其實從來不冷,為什麼要故意讓自己的心和劍一樣冷。」沈若凡道。

  歐陽濁頓足回眸,腦海中回想著沈若凡那句極致於情方能極致於劍還有任何時刻都能收劍歸鞘,和自己的劍道似乎有些不同,卻又有些異曲同工。

  自己走的到底是不是絕情劍道,若非當年情深,似乎也不會絕情,難道真給這小子說中?

  陰陽相合,一面為陰,一面為陽,感受這樣的情,會讓自己的劍變慢。但又是否能再斷一次,破而後立地讓自己的劍變得比現在更快?

  傳說中突破天,便是融合征服自己的另一面。

  歐陽濁忽然站起身來,一步踏出,看似緩慢,卻已經來到沈若凡身旁。

  「前輩,願意出來了?」沈若凡道。

  「你若知曉我為何出來,或許不會感謝我。」歐陽濁道。

  「那就陪我再去見一個人。」沈若凡道。

  「無所謂。」

  在這大年夜,還孤孤單單冷冷清清的人很少,但不代表沒有,歐陽濁是一個,還有一個。

  六藝書院之內,老夫子獨酌一杯清酒,酒之一物實在奇妙,自古以來,名將勇士嗜酒成狂,文人雅士也愛小酌一二,甚至是清官愛喝,貪官也愛喝,仿佛可以征服任何人一樣。

  老夫子平日不飲酒,但今日卻不禁想要好好喝酒,舉起酒杯,透過六藝書院的門牆眺望城內的繁華,一片火紅熱鬧,然而在這片繁華下,卻更顯得他的孤寂落寞。

  清風山莊,兩袖清風,六藝書院,同樣是冷冷清清。

  看著杯中人的身影,老夫子自嘲一笑,自己為國操勞半生,桃李滿天下,最後註定免不了這樣的事情嗎?

  拿起一邊酒壺倒下,忽然發現手裡杯子一空,耳旁一個淡淡的聲音響起:「爺爺,老年喝酒傷身,尤其是悲傷的時候,所以笑就可以,別傷心了。」

  「若凡?」沈允全詫異地看向沈若凡,「你怎麼在這兒?」

  「過年團圓,找大人咯。」沈若凡一聳肩笑道,「阿睿說要感謝您的教導順便辦了個謝師宴,就在外面,就等您大駕光臨。」

  「等我?殿下?」沈允全微微詫異。

  「走吧。」

  沈若凡拉起沈允全朝外走去,沈允全也隨著沈若凡走出,見著外面不知何時聚集了一大堆人,一眾熟人分別坐在兩側桌椅上,留下巨大空間在中央,以及空著主位。

  「爺爺,主位給你留著呢。」沈若凡笑道。

  「諸位,聚會就要開始了。」沈若凡朝著眾人一笑道。

  「這……」沈允全依舊有些分不清情況。

  「夫子坐上面吧,我來六藝這麼久全是夫子照顧,我也正好是孤苦無意的沒有大人,不與夫子一同也沒有地方可以去,師兄肯定會嫌棄我的。」朱睿笑道。

  「院長一起吧,我覺得是單獨一家子過年不好,讓院長一個人留在書院裡面,顯得我們這些夫子太不熱愛這個書院。」寒音先生秦允良也笑道。

  「是啊,一起吧,有家人陪伴的學生和夫子我們都讓他回去,但一些獨自來求學又沒有回去的,還有自願留下來的,都在這兒,一起度過這個書院成立的第一年。」宋遠溪道。

  「所以一起。」沈若凡道。

  看著面前熱情的眾人,沈允全眼眶不禁微紅,這種久違的熱鬧讓他有別樣的感動。

  沈若凡陪著老夫子一起坐上主位,隱晦地朝宋青瑤露出一個邪性的笑容,嘴巴微微張合。

  能看懂唇語的宋青瑤面色微羞,沈若凡說的是「說過你要和我一起吃年夜飯的」。

  沈若凡嘴角微翹,本來就想簡簡單單吃個年夜飯的,但是他經過六藝書院的時候才忽然想起沈允全沒有家人,在這種情況下會顯得分外寂寥,於是想到邀請。

  再然後又想到旁邊的歐陽濁,所以又請了一個,最後索性搞聯歡吧。

  反正朱睿、朱哲兩個人不回京城,沒家人要跟他一起,岳不凡一個醉鬼最近也賴上他,紫東來常駐六藝書院,要請也一併請了,所以沈若凡索性搞大點,一來喜慶,二來光明正大在宋遠溪和秦允良這兩個准岳父眼皮子底下撩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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