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中西醫結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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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廷確實和祁鏡之前說的一樣,就算心情再不好也不至於在急診門前亂發脾氣。只要真心為了病人著想,他還是很通情達理的。

  不過會不會秋後算帳就得另說了。

  在急診那麼多年,王廷見的高血壓就像過江之鯽,裡面也不乏收縮壓超過250的超高血壓。

  這些往往都有繼發因素,腎血管主動脈血管狹窄、腎上腺素瘤、嗜鉻細胞瘤、庫欣綜合徵等等都有可能。

  原發高血壓到這種高度的也有,只是在四聯用藥後仍然死撐著不退的他是真沒見過。

  四聯降壓藥已經是非常強效的降壓方法了,要再往上加最後一種血管緊張素轉化酶抑制劑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五種降壓藥齊上病人身體吃得消嗎?

  王廷不得不在這個方案上打個問號。

  別到時候藥上了,血壓沒怎麼降,肝腎先耐受不住了怎麼辦。藥物過量導致的都不是小問題,一旦出現想再往回拉就難了。

  面對這種極為難治的高血壓他也沒什麼太好的辦法。

  要是換成是他接診,說不定也會叫來中醫碰碰運氣。當然打電話的重擔恐怕還是得壓在紀清的肩上。

  他和張明遠一樣都是死倔的老頭,當面服輸是絕不可能的,所以在給完會診單後就會讓自己立刻下班。

  這麼一想,心裡的怒意漸平,殺氣也掉了不少。

  不過在中西醫孰優孰劣的問題上王廷覺得還有扳回的餘地,畢竟三人同時按摩三道穴位也沒有達到很好的降壓效果。

  還沒輸。

  王廷看著手邊的病員卡片牆問道:「同山,要不讓齊瑞或者劉雲祥下來看看?」

  話外音很明顯,就是要讓人下來和他一起分擔找中醫會診的尷尬。

  可惜吳同山並沒有領情,直接說了大實話:「繼發高血壓的原因都排除了,肯定是從小就有原發高血壓,小時候沒控制,長大了各大臟器已經耐受,所以......」

  王廷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模樣滿臉黑線:誰要聽你解釋這些,難道我不懂嗎?

  可攔已經攔不住了,吳同山的嘴巴就像爬過山頂的過山車,一口氣把最後的結論也一併說了出來:「恐怕心內科下來也是一樣的。」

  這話不偏不倚地傳進了張明遠的耳朵里:「老王,別緊張。行醫那麼多年總有跌跤的時候,中醫會有辦法的。」

  王廷臉皮抽了抽又瞪了吳同山一眼,只能起身給自己泡壺茶解解悶氣:「說說下午的病人吧。」

  這話對紀清來說可是天大的好消息,畢竟下午都是他一個人在收病人。只要王廷開口喚自己進去就能擺脫按摩穴位的苦海。

  誰曾想,王廷剛說完,祁鏡就已經坐在了他身邊翻起了桌上那疊記錄冊,把來院病人的情況在他說得頭頭是道,有問必答。

  紀清實在沒想到會有人能無恥到這個地步:我把他當兄弟,他卻把我當工具,簡直無情!

  王廷哪管是誰在匯報病史,只要能讓自己忘掉門口那個按摩穴位的老中醫就行了。

  「一下午就收了這些?」

  「對,就三位,只不過......」祁鏡欲言又止。

  「只不過什麼?」

  「只不過這個病人有點麻煩。」

  祁鏡抽出其中一本記錄冊:「68歲,咳嗽發熱六個月。之前懷疑sars,但追溯病史發現發熱的時間比sars爆發還要早,而且呼吸道症狀很輕,所以沒幾天就排除了。」

  「病程那麼久?」王廷也挺納悶的,喝了半盞的茶杯停在了嘴邊,「這次是怎麼過來的?」

  「因為平時只是低熱,時好時壞,病人也不太在意。但一星期前發現體溫突然拔高超過了38度,她就去了離家最近的三院。」

  祁鏡往前翻了一大堆的檢查報告,包括各種胸片、ct片、咽拭子、血痰培養、tspot結核測試等等,說道:

  「三院做了一堆檢查仍然找不到病因,只能轉來我們醫院。人是急救車拉過來的,路上體溫已經升到39度了。」

  「這是要送呼吸科的吧?」

  「對,不過呼吸科下午床滿了,羅主任意思是先在急診觀察室過一夜,等明天出了空床再送上去。」

  王廷點點頭:「那就等明天吧。」

  「可這一晚上不好熬啊。」

  「怎麼?」

  祁鏡把三院做過的治療方案都遞了過去:「基本能上的廣譜抗生素都用過了,不僅沒效果病人的體溫還越來越高,完全起了反效果。」

  說完,祁鏡又把隨車帶來的胸片插在了讀片器上:「轉院前一天拍的片子,右下肺有包塊,裡面還有條索和氣泡影。」

  「這病灶看上去很像真菌感染啊。」

  王廷只是看上兩眼,就把病原菌鎖定在了一個不大的範圍里:「g試驗和gm試驗一起做,然後再排除下ca的可能性。」

  祁鏡點點頭,基本和自己剛拿到病例時的想法一樣,不過現實是殘酷的。

  「王主任,這兩個試驗三院都做過,全陰性。而且他們還用過氟康唑,和其他抗生素一樣,沒效果。」

  王廷和吳同山不約而同皺起了眉頭。

  幾乎能查的感染都篩了一遍,那就只能是ca了。不過病灶的影像學表現簡直就是真菌感染的翻版,這時撤去抗真菌藥物很不現實。

  「可能是試驗出了點問題,我們這兒複查下。既然氟康唑沒效果,就換對麴黴菌敏感的伏立康唑試試。具體情況等明天羅主任來了再一起討論。」

  「要不要再多加一個兩性黴素B?」祁鏡這時建議道,「對有些伏立康唑無效的真菌能起到不錯的效果。」

  王廷看著病人的病例搖搖頭:「不行,病人腎臟不太好,兩性黴素B毒性太大,還是得先緩緩。」

  祁鏡其實也是處於選擇的兩難境地。

  那麼多年傳染科的經驗告訴他這個病人情況不樂觀,需要及時下猛藥處理。

  但理性又在時不時地提醒他,在沒確診病原菌之前不能亂用藥。萬一這類診斷性用藥出現強烈的副反應,他絕沒有好果子吃。

  只能等那個老煙槍羅唐來定奪了。

  這時小梅匆匆地跑進診療室:「王主任,病人血壓又升上去了。」

  「嗯?多少?」

  「245/120。」

  「我就說按摩不靠譜。」王廷把記錄冊甩在桌案上。

  「王廷你說啥呢?」

  張明遠也是氣壞了,自己這麼一大把歲數在這忙乎了那麼久,沒功勞總有苦勞吧。

  他停了手上的動作,然後大手一揮讓紀清和胡東升也都停了手:「讓我們看看到底是誰不靠譜,小姑娘,再測!」

  小梅又跑到病人身邊捏起了皮球:「270/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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