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蚊子和雙峰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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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子姍不知道他這句話什麼意思,不過回想當初兩人傻傻的樣子,就不知不覺笑出了聲:「高中那會兒你老是說我肉是臭的,自己的香,所以蚊子都叮你!還有說我皮厚,自己的才嫩,叮起來方便。」

  「呵呵,對。」

  祁鏡也跟著笑了起來,掀開薄被,看了看腳踝上不知什麼時候被叮的淡紅色腫塊,又不自覺地撓了兩下:「現在才知道蚊子是看人的出汗量和二氧化碳排放,代謝快的人才更容易被盯上。」

  「讓我來。」

  陸子姍坐在床邊,推開他的手,拿指甲在那個紅色小腫塊上刻了個「X」,然後很自信地問道:「不癢了吧。」

  「癢是不癢了,可我疼啊。」祁鏡咬咬牙,轉身下了床:「「你先回去吧,最近儘量穿長褲,還有化妝品也要少用,招蚊子。」

  「你怎麼突然關心起蚊子了?」陸子姍跟在他身後走出icu,「我才剛來就讓我走啊?」

  「現在不回去,到時候再想走就難了。」祁鏡走向護士台,拍拍桌面,「小梅小梅,體溫計,快。」

  「小梅今天生病,在宿舍休息。」抬頭的是急診護士長洪春華,見了祁鏡便拉長著臉訓道,「看你急吼吼的,像什麼樣子。」

  如果說王廷是內科急診的皇帝,那洪春華就是掌管整個急診大廳的後勤管家。小到針筒紗布,大到各類救命藥物器械和關鍵時刻的護士人事調配,都在她腦子裡。

  祁鏡在診斷時敢和王廷頂頂嘴,但在她面前卻不一樣。缺了護士的支持,現代醫學什麼都不是。就像沒了後勤糧草的供應,前線軍隊再強也打不了勝仗一樣。

  洪春華坐在高腳凳上,眼睛看著面前的人流,一手拿過酒精消毒杯,把十來支溫度計擺在祁鏡面前:「自己拿。」

  「好嘞。」祁鏡很安分地抽了一支,甩甩送進嘴裡,「護士長,護士們現在還穿的長袖長褲吧?」

  「你還有膽子關心我手裡的小護士穿什麼?」洪春華皺皺眉頭,看了眼他身後的陸子姍:「子姍啊,你要記住,男人就像是個風箏。你可不能只放不收,到時候指不定飛哪兒去了。」

  自從祁鏡發燒後她來了一次急診,兩人的關係就在紀清的推波助瀾下傳開了。

  畢竟院長兒子生病,洪春華當仁不讓成了他的「管床護士」。這幾天祁鏡燒得厲害,一直在埋頭睡覺,張春華和陸子姍又聊的來,一來二去倒是熟了。

  不過就算作為過來人的護士長這麼說,陸子姍也只是笑笑,知道祁鏡這麼問肯定有他的理由。

  「幾度?」

  「38.2。」

  「怎麼又燒了?」

  祁鏡沒答話,看著已經漫過38刻度的水銀線,又回想了一遍自己發燒至今的治療過程。

  三天前,他體溫突然飆升,暈暈乎乎地離開了ct室。本來想跑icu找張床躺一會兒,誰知稀里糊塗地進了隔壁的洗胃室。

  那兒剛擦過地,祁鏡轉身出來的時候腳上打滑,一屁股摔在了地上。後來還是王廷找到他,在icu幫著找了張床。

  祁鏡對這個在自己身體裡肆虐的小東西很感興趣,什麼藥都沒用,全程下來就測了個血常規,然後一直掛著糖鹽水維持體液平衡。從血項上來看,白細胞還挺正常的,那麼多人看下來也沒發現是什麼問題。

  不過現在祁鏡算是瞧出點頭緒了,拿了體溫計在半空中畫出個M形:「典型雙峰熱。」

  沒等陸子姍開問,他先問向了護士長:「紀清在哪兒?」

  「在診療室吧。」洪春華指指身後,「怎麼了?」

  祁鏡看著急診正中敞開的大門,對她說道:「先把塑料簾放下來,大廳空調開大。」

  洪春華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怎麼了?」

  「先這麼做著,反正對病人沒什麼影響。」祁鏡暫時不敢那麼快下結論,他需要更多的病例來支持自己的觀點。

  祁鏡回頭看向陸子姍,在她背後輕輕推了一把:「快回家,聽話。」

  ......

  紀清還在為急診觀察室的兩個高熱病人發愁,見是祁鏡來了,沒好氣地問道:「你對我學生可真夠好的,直接搬了隔壁重病人的病歷......你幹嘛?」

  祁鏡根本顧不上和他鬥嘴,直接撲向辦公桌上那堆病歷冊:「最近有高熱病人嗎?」

  「不就是你嗎?」紀清還想調侃他兩句,但見他一本正經的樣子,也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有是有,怎麼了?」

  「把病歷給我!」祁鏡伸出手。

  「王主任......」

  「快!」

  這是屬於祁鏡個人的遊戲規則,在內急做錯事兒就要被逼著清閒一段時間,誰都不能把病歷給他。

  紀清了解他,祁鏡只要答應了遊戲規則就會遵守,最後會以尋找各種漏洞為樂趣好好把遊戲玩下去。現在他突然無視了這條規則,肯定是出了天大的事兒。

  「1床和5床,呵,都是睡大門口的。」祁鏡接過病歷冊,馬上對了對牆上記錄的小牌子,「都超過39度了?」

  「對,一個是昨天早上燒的,39.4。一個前天晚上,39.8。」

  「王主任呢?」

  「參加傳染防治大會去了。」紀清想了想開會時間,「醫院的分會場昨天結束後關了,現在只剩醫學院那兒還有最後一場,王主任上完課就順便去了趟。」

  「吳同山呢?」

  「查房呢。」紀清搞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暫時只能跟著回答一些問題,「你到底在擔心什麼?」

  「我又燒上來了。」祁鏡指著額頭。

  「呵,別擔心,那是.......」

  「我剛測的。」

  紀清的面部表情在短暫的思考後,猶如過山車一樣變化了起來:「真燒起來了?」

  「38.2。」祁鏡坐在座位上,「我可沒用過退燒藥,這個熱形就是它原本是自然的走形。」

  「雙峰熱!」紀清馬上反應了過來。

  「對,你打給王主任,我找我爸。」祁鏡拿起電話就要撥號。

  「可沒確鑿證據啊,不能有雙峰熱就確定是......」

  「證據要多少有多少,把我們的血再拿去化驗,白細胞和血小板肯定會進行性下降。」祁鏡拍拍兩本病歷冊,「現在做些力所能及的防範措施,總比什麼都不做乾等著要好。」

  說完他就撥下了總機號:「喂,接院長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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