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捕魚人也有咬鉤子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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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說父子之間的爭吵是短兵相接拳拳到肉的殊死格鬥,互毆下的慘烈勝負,就看誰先熬不住誰先認輸。那母子之間就是單方面秀操作的花滑表演,誰強誰贏,完全沒有道理可講。

  「和媽說實話。」肖玉坐在長凳上,臉色非常難看,「你是不是對傳染學有興趣?」

  「沒有,媽你多慮了。」祁鏡笑著搖搖頭。

  肖玉直搖頭:「不對,你肯定是對傳染學有了興趣!」

  人類說到底還是感性生物,尤其是女人,感性占比可能超過了70%。就算是常年經受臨床醫學衝擊,以理性著稱的肖玉,在面對兒子的問題時,依然逃不出感性二字。

  祁鏡的否認在她看來就是搪塞、敷衍,那麼真實的大實話也成了不負責任的假話。

  肖玉看不過,直接擺出了自己的證據:「登革熱,多偏門的傳染病,丹陽多少年沒見過了。可你對於它的熱形、血象變化、肝腎功能變化,尿常規包括鑑別診斷、甚至之後的防治要點,竟然都瞭然於胸!還說沒有?」

  「真的沒有......」祁鏡被她這套練習已久的「開場短節目」秀得頭皮發麻,「媽,你要相信我。」

  「你以後是不是還要考傳染學的碩士生?」

  「怎麼可能呢!」祁鏡尷尬地笑了笑,「這完全是個巧合,我最近看了一本雜誌,裡面碰巧提到了國外的登革熱而已。」

  他確實沒有說謊。

  當初祁鏡考的就是傳染學碩博,現在自然得換一個專科。重生回來揣著那麼多傳染病學的知識,卻要再重走一遍老路,豈不是智障嘛。

  而且他能記住那位病人的情況,也完全是因為那本雜誌。

  但肖玉完沒把這話聽進去,也壓根不想聽:「又是巧合,你這一個月來巧合可真多!要不要我幫你羅列一下?」

  「哪兒有......」祁鏡難得覺得自己詞窮。

  「蔡主任都找到我問你情況了,徐光頭他舅舅的肝吸蟲怎麼解釋?」

  「那,那也是瞎貓碰到死耗子而已。」

  那個肝吸蟲導致的肝硬化,祁鏡在偶然的情況下「力壓」十位主任確實沒法解釋。肖玉也察覺出了他的心虛,立刻結束了據理力爭的短節目,進入到了象徵勝利的自由滑碾壓局。

  「呵,又是巧合!你有沒有想過傳染學有多危險,萬一得了重病我們怎麼辦?誰給我們養老送終?」

  「媽,我更喜歡危重病學,傳染病只是......」

  「你以後和子姍結了婚,萬一被派去其他地方做傳染病學調研怎麼辦?支援國外的重災區怎麼辦?」

  「怎麼可能呢?」祁鏡馬上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了話,在陸子姍頗為驚喜的怒視下改了口,「我那麼顧家,結婚後肯定兩點一線,不可能去別的地方。」

  「你們以後要是有了孩子,你天天穿得里三層外三層,到了家全身衣服都要換洗一遍......」

  「媽,你扯遠了。」

  上一輩子祁鏡沒結過婚,不過還是能從戀愛和參加朋友的婚禮中得到一些婚後的心德體會。可撫養孩子長大,自己從兒子進化成爸爸,那就真的是他的盲區了。

  這要是讓肖玉再說下去,還不得整個爺爺出來。

  祁鏡快速拉住了她的手,馬上把話頭掐斷:「我真的不會選傳染病學。」

  「真的?」肖玉緊盯著祁鏡的眼睛。

  祁鏡點點頭,鄭重其事地說道:「真的。」

  持續數秒的凝視結束後,肖玉才結束了這個話題:「子姍盯著他,讓他把這些話原原本本寫下來,簽字畫押!」

  「媽你要走了啊?」

  「是啊。」肖玉嘆了口氣,看看漸漸升起的驕陽,顯得非常無奈,「那位孕婦情況並不算好,恢復沒有你那麼快。現在黃玉淮和秦雪梅兩位傳染病老教授還在產房呢,希望能捱過去吧。」

  這兩位老教授都是工科院院士,國內傳染病學的翹楚。

  這次因為防治大會他們才來的丹陽,湊巧遇上了登革熱。孕婦登革熱確實危險,一體兩命,沒有經驗老道的用藥實力,很難壓下持續性高熱和其他症狀。

  祁鏡原以為他們已經離開了丹陽醫院,沒想到竟然還留在產房。畢竟是難得一見的大佬,剛聽到這些話的時候確實讓他吃了一驚。

  但......等等......

  祁鏡沒想到自己當了那麼多年撒餌的捕魚人,也有差點咬鉤子的時候。他很快撫平了自己內心的激動心情,笑了笑問道:「是嗎?」

  「嗯,要不是這兩位老教授坐鎮,恐怕這個病人撐不到現在......」

  肖玉越這麼說祁鏡就越覺得有問題。

  他這時靠向椅背,很自然地從衣服口袋裡拿出手機,翻了兩頁找到了紀清之前發給自己的簡訊:「媽,你好歹也是主任,快回去吧,我和子姍再聊會兒。」

  肖玉沒想到自己兒子沒有動心,愣了好一會兒後才嗯了兩聲。來的時候她板著臉孔,但這回卻是笑著離開的噴水池。

  見著自己未來婆婆離去的身影,陸子姍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們母子太有意思了,真就互相算計啊。」

  「要不呢?」祁鏡長舒了一口氣,「還好紀清早就和我說了產房那位孕婦的情況,那兩位昨晚離開的醫院,估計已經在回上京的路上了。」

  「那你會選傳染病學嗎?」這次靈魂拷問換了主角,但祁鏡的答案還是一樣的,「當然不會。」

  「立字據吧。」陸子姍笑著說道,「待會兒去診室拿張紙,你可得原原本本地寫下來,簽字畫押。」

  「行,你們贏了。」

  這時祁鏡的手機鈴響了起來,來點提示是祁森。他接起電話:「老爸?大會結束了?」

  「沒有,哪兒那麼快。我的發言提前結束了,所以出來透口氣。」祁森看向窗外,開口問道,「你人在哪兒呢?」

  「就在行政樓前的花園看噴泉呢,怎麼了?」

  祁森看著手裡那幾份早就備好的文件,和剛發送到自己手機里的簡訊,問道:「徐華勝還認識嗎?就是那個肝吸蟲病人的外甥,聽說你們見過一面。」

  「徐光......徐老師啊,有點印象,泌尿外的嘛。」祁鏡想了想,「上次去外科icu,照了個面,但沒說話。」

  他剛防住了肖玉的一波攻勢,也不知道自己老爸又要整出什麼么蛾子來,所以說話很小心:「怎麼了?」

  「徐華勝要給他舅舅做肝移植,所以......」

  祁鏡聽著聽著,臉色變得陰晴不定起來。忽而精彩忽而為難,時不時還會看上陸子姍幾眼,最後不好意思地對她說道,「你能請半個月假嗎?」

  「怎麼了?」陸子姍有些詫異。

  「陪我去趟米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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