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斗曲(給空夢七的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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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連山顯然早就有所預備,他連連笑道:「薛兄說笑了,薛兄家世淵源,經濟之道乃是世人皆知,我若是還和薛兄比這算術之法,豈不是就瞧不起你了?這一節我方是萬萬不敢比的,若是薛兄一定要比,我們這些人,也只好認輸。」

  薛蟠凝神沉思,「那你的意思,要如何比啊?」

  「如今這詩詞雖然比了,但卻還未精彩,諸位大人也還未聽得過癮,」薛蟠笑道,「不如咱們再比這個如何?這一次就讓你們出題是了,我大人有大量。」

  盧連山狐疑的盯著薛蟠,他原本也是如此之想,但薛蟠這樣說,他倒是有些舉棋不定了,他看了一眼應弘,心裡頭又想這一局不容有失,不能夠再讓薛蟠得勢,於是笑道,「詩詞咱們且不急,剛才才聽了薛兄的大作,大傢伙意猶未盡,還要好生品鑑品鑑,咱們還是換一樣新的才好。」

  「要換什麼?」薛蟠不以為意,雖然他心裡頭也緊張的很,怕這些人又鬧什麼么蛾子,這琴棋書畫,薛蟠是樣樣不精通,或者說是根本就不會,如果這幾樣東西要被選出來比,圍棋,作畫、下棋薛蟠是全部抓瞎,今日如果這麼丟臉的比賽失敗被趕出咸安宮,那可不是什麼好聽的傳聞讓人可以提起的,薛蟠雖然無所謂,但在母親和妹妹們面前可是還要一些臉面的。

  應弘盧連山和李少普幾個人見到薛蟠有恃無恐,又很是淡定,心裡頭倒是有些警惕,盧連山看了應弘一眼,對著王愷運鞠躬:「古來這樂之道,有琴,自然也有歌。祭酒大人,適才比了琴,這會倒是可以比一比歌。」

  王愷運點點頭,「這主意不錯,那按照你的意思,如何作歌?」

  「若是尋常舊作,必然無趣,大傢伙聽得都是厭倦了,但作歌,只怕比作詩還要難一些,急切之中做不出什麼好歌來,學生的意思,不如用舊詩詞填新曲,舊瓶換新酒,如此可好?」

  王愷運微微一笑,不再言語,督學馬大人問薛蟠:「文龍你意下如何?」

  薛蟠臉上露出了苦惱之色,「學生這音樂一道,實在是不精通,奈何還要這樣的比賽,恐怕是不成,大人還是另外選一樣才好。」

  盧連山見到薛蟠如此,心裡暗叫成了,臉上卻搖頭不已,「這如何可以?咱們這咸安宮之學生,可以說是樣樣精通,都是全才,薛兄若是要進此處,還是要多學習歷練一番就好。」

  馬大人見到王愷運不說話,於是點頭答應此事,「就按照你的意思來辦,你且說說看,如何比賽。」

  「要世面上沒有見過的曲子,按照這古往今來的名曲名詩名詞來譜著。」盧連山說道,「不限題材,也不限內容,由祭酒大人等判定,哪一方得勝……恩,薛兄,你想說什麼?」

  薛蟠這時候擺擺手,「盧兄的意思我聽明白了,那按照你的意思,只要把這詩詞給唱出來了,就好了?」

  「正是,」盧連山點點頭,「不能用前人的舊曲……」

  「任何題材都成?」

  「自然。」

  怎麼回事,難道薛蟠有所準備?應弘的腦子一下子轉不過來,薛蟠就朝著王愷運等人笑道:「勞煩大人們在這裡頭等候多時,讓大人們看這小兒輩們瞎胡鬧,真是不應該,既然出了這樣的題目,學生要先獻醜,適才聽了應兄的彈奏,心中生出許多豪氣,這時候不吐不快,要先唱一首好的了。」

  「你唱罷,」王愷運笑道,「你若是唱的好,我給你鼓掌。」

  「這一首是滿江紅,」薛蟠轉過頭來,笑著看應弘,「應兄大才,論起曲風和你這《戰颱風》相近,可是知道是哪一首滿江紅?」

  應弘見到薛蟠如此乾脆得答應下來,心裡頓時一沉,又聽薛蟠這樣問,心裡更是覺得不妙,但薛蟠這樣問,也不好不回答,「莫非是岳武穆的滿江紅?」

  「正是。」

  薛蟠低著頭似乎在醞釀情緒,他不再理會堂內嗡嗡嗡的嘈雜聲,過了一會,才抬起頭來,這時候他的氣質大變,之前站在那裡,松松垮垮的,好像是一個不學無術的紈絝一般,但現在他身子筆直,站的挺立,目光如劍,神態沉靜,好像是出鞘的寶劍一般。

  萬眾矚目之下,薛蟠開口了:

  「怒髮衝冠,」才是一開口,大傢伙就覺得一陣子悲憤沉鬱之氣撲面而來,薛蟠好像變成了十二道金牌被迫撤軍的岳飛,站在滾滾黃河邊上壯志未酬,「怒髮衝冠,憑闌處,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長嘯,壯同激烈,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莫等閒,白了少年頭,空悲切,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憾,何時滅,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薛蟠居然唱中了岳飛的本意!一種悲憤失望卻對著國家還抱有信心,並且報效國家,還要再為國殺敵征戰沙場之意,複雜又十分和諧統一,就連王愷運原本意態悠然,聽到這歌,也不禁瞪大了眼睛,似乎從未認識薛蟠一般,在座的都是意氣風發的少年,自然都信奉「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的想法,對於征戰沙場大約不是每個人都樂意的,但報效國家為自己賺取功名利祿,這是非常渴望的,薛蟠這歌,把岳飛原詞之中,的悲憤之意大大減少,豪邁壯志卻是多了很多。

  一曲罷了,大傢伙都是睜大了眼睛,被震驚到失聲,薛蟠的嗓子最近在變聲期,十分嘶啞難聽,唱纏綿悱惻的曲子,大約不被這些少年們入耳,但唱這類似於戰歌一樣豪邁的曲子,倒是這樣沙啞的嗓子更為合適。

  王愷運站了起來,慢悠悠的開始鼓掌,其餘的人也紛紛站起,朝著薛蟠熱烈的看過來,一起也鼓掌起來,啪啪啪啪啪,咸安宮內似乎成了掌聲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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