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〇八十七章 月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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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陽驅散了清晨的薄霧,站在半山腰的玉米地里,整個村落盡收眼底。

  紅色的瓦,白色的牆,青色的炊煙,綠色的樹,紅色的花兒。

  深深地吸了口氣,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芬芳以及青草汁液濃郁的味道。

  楊巧蘭將雜草裝框,背在肩上,扛上鋤頭,牽著傅聲遠走在前面。

  傅聲遠「勞動」了大半個鐘頭,渾身沾滿了泥土,白色的球衣被青草汁染得一片綠。

  要不要提醒這小子?

  要不算了吧?

  不出所料,梁希一看到傅聲遠出去一趟變成了小土猴,摟著屁股就是一頓揍,「一天三身衣服都不夠你換的!」

  「打孩子幹啥?」楊巧蘭扔下鋤頭,連忙把孫子搶過來藏在身後,卸下背簍對傅聲遠道:「去餵兔子吧。」

  梁希一口氣堵在嗓子眼裡,轉身就把火撒在傅松身上,「讓你去看著孩子,你就是這麼給我看的?」

  傅松不以為意道:「男孩子嘛,髒點沒事兒!我小時候……。」

  「又來了,你小時候連飯都吃不飽,還光屁股呢!我不管了,你把人給我收拾乾淨了還給我!」

  傅松:「……。」

  看到母老虎發飆了,他非常識趣地閉上嘴巴。

  轉身傅聲遠拎到自來水旁,不顧他的掙扎抗議,幾下將他剝光,掐著塑料水管對著他上下前後呲了一遍。

  「三叔,我來我來!」傅康剛進門就看到這一幕,一陣風跑過來從傅鬆手里搶過水管,專門對著傅聲遠的雞兒呲。

  「傅康!你太過分了!」傅聲遠年紀不大,羞恥心卻很大,左手捂著雞兒,右手跟傅康搶水管,你爭我奪,把水噴的滿院子都是。

  不過,身無長物的傅聲遠很快就落了下風,他一邊捂著雞兒,一邊躲著呲來的水流,大喊道:「傅康,這不公平!有本事你也脫光了!」

  傅康笑道:「你可以兩隻手一起嘛。」

  「我……!你給我等著!」傅聲遠無可奈何,捂著雞兒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進屋裡。

  7月份,小麥已經收完入庫,玉米、花生也早已完成播種,所以這個時間就成了除了冬天外,農村最為清閒的季節。

  由於白天天氣太熱,村民們都是趁著早晨太陽沒出來或者下午太陽落山這段時間,來田裡除除草,澆澆水,這些活兒都比較輕鬆。

  換做是以前,在這樣炎熱的天氣里,清晨忙完地里的農活後,村民們就會呆在家裡無所事事,等到太陽落山天氣涼快後才會出來活動。

  但現在即便天氣再熱,村民們也沒閒著,女人們在家踩著縫紉機做皮手套,男人們則是給自家媳婦兒打下手,又是端茶又是遞水的,跟伺候祖宗似的。

  不怪男人們這麼殷勤,實在是做手套太賺錢了,女人賺錢多了,在家裡的地位也就提高了。

  過去以種地賣糧食為主要謀生手段,所以誰家兒子多,就意味著壯勞力充足,那麼誰家日子就好過。

  現在嘛,誰家閨女多,會踩縫紉機的人多,那誰家就掙錢多。

  傅松到李芸家的時候,她婆婆正在大門後的過道里踩縫紉機,這裡既遮陽,又有穿堂風,確實是個幹活兒的好地方。

  老太太看到傅松有點面生,停下手上的活兒打量著他,「你是石河村的傅老三?」

  傅松疑惑道:「嬸子認識我?」

  老太太笑道:「我跟你大姐夫一個村的,能不知道你嗎?你跟你大姐不愧是一個娘生的,眉目長得真像。芸兒,傅老三來了,你趕緊出來迎一下。」

  李芸腰上繫著圍裙跑出來,看到傅鬆手里拎著兩瓶酒,道:「家裡有酒,不缺你喝的!我以為你中午才到,先進來坐會兒吧。」

  傅松進了屋裡,發現只有李芸兒子趴在茶几上寫暑假作業,「你老公呢?」

  「去我叔公那了,小輝,去你二爺爺那叫你爸趕緊回來,家裡來客人了。」

  李芸兒子抬頭看了傅松一眼,問:「你是傅老三?」

  傅松:「……。」

  李芸一巴掌扇在兒子後腦勺上:「傅老三也是你能叫的?叫叔!」

  「叔!」小男孩精神頭不錯,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長得跟李芸小時候很像。

  李芸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在家叫你傅老三叫習慣了,沒想到讓他學去了,這皮孩子,好的不學!」

  傅松一副敦厚可親的模樣,摸著小傢伙的腦袋問:「幾年級了?」

  「二年級。」

  「學習怎麼樣?班裡第幾名?」

  小傢伙臉頓時耷拉下來,不說話了。

  哼,小樣,還治不了你!就算你班裡第一名,老子還有別的辦法讓你難受!

  李芸又在兒子後腦勺上抽了一巴掌,「愣著幹什麼,快去!」

  傅松覺得一個人在這裡也沒意思,便道:「我也去你叔公那看看。」

  李芸的二叔公叫李玉嵐,是遠近聞名的花匠,最擅長種月季和海棠,連楊巧蘭都跑來向他求過花兒。

  除了有一手養花兒的絕活兒外,他平時也搗鼓些苗木,李芸家的棗樹就是他幫忙選育的樹苗。

  李玉嵐五十多歲,不到六十歲,背有點駝,不過身板看起來挺硬朗的。

  他家的院子裡種滿了各式花卉,五顏六色,爭奇鬥豔。

  最多的是月季,紅的,粉的,白的,黃的,藍的,紫的……,甚至還有雜色的,讓傅松大開眼界。

  傅松指著一朵「藍色妖姬」:「叔,你這裡還種玫瑰?」

  李玉嵐瞟了一眼,鄙夷道:「這是月季,玫瑰花多醜,哪有這麼好看?」

  傅松一臉斯巴達,居然有人說玫瑰花丑,難道自己聽錯了?

  李玉嵐走到院子的角落裡,道:「這才是你說的玫瑰,莖上的刺比月季細密,葉子發皺,花朵小,花瓣單薄,一碰就掉,開花頻率低,咱們這一年只開一季花,沒有多少觀賞價值,主要用來提煉精油和做玫瑰花茶。」

  傅松狐疑道:「你的意思是,花店裡賣的所謂玫瑰不是玫瑰?」

  李玉嵐笑了笑道:「當然不是玫瑰了,大部分是切花月季,切花月季屬於現代月季,基本上都是跟薔薇一代代雜交出來的,薔薇你見過吧,囔,那邊的就是。這麼說吧,月季、玫瑰、薔薇的關係有點像堂兄弟。」

  傅松道:「原來這裡面還有這麼多道道,以前都被賣花的人給騙了。」

  李玉嵐道:「香而不美的是玫瑰,美而不香的是月季。花兒通人性,好看的人往往沒什麼本事,有本事的人往往其貌不揚。好看又有本事的人,少!」

  傅松情不自禁地摸摸臉,難道老子長得很醜嗎?

  看到李玉嵐還在屋後弄了壞月季苗圃,傅松問道:「叔,你種了多少月季?」

  李玉嵐道:「我就在門前屋後和菜園子裡種了點,攏共三分地,一年能出萬餘株,掙不了幾個錢兒。」

  傅松納悶道:「你為什麼不多種點?」

  李玉嵐好笑道:「我倒是想多種點,但上哪找銷路去?」

  這確實是個問題,花卉跟其他農產品一樣,也有保質期,如果沒有一個穩定的銷路,很容易砸在手裡。

  昨天晚上他鼓動傅明光搞花卉和苗木種植,那是因為他有把握幫村里找到銷路,單單一個沐城市老城區舊城改造,就能讓石河村吃的飽飽的。

  而且未來隨著城市化進程的加快,市政綠化對花卉苗木的需求只會越來越大,根本就不愁銷路。

  傅松心裡突然一動,李玉嵐有長達幾十年的花卉和苗木種植經驗,卻因為沒有穩定銷路而不敢盲目種植,另一方面,石河村有銷路,但沒有種植技術和經驗,那雙方為什麼不能合作呢?

  石河村出土地、勞動力和市場,李玉嵐出技術,至於具體是李玉嵐以技術入股,還是只按協議拿一定比例的分紅,都可以坐下來商量。

  不過這事兒他自己做不了主,回頭先跟傅明光商量一下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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