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六十四章 真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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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靚一把奪過紙巾,擦乾眼淚,深吸了口氣道:「我欠你的人情,這輩子夠嗆能還上了。要不你今天就睡了我吧,這樣我心裡能好受點。」

  傅松無奈道:「又來了又來了!好好一個姑娘,一口一個睡啊睡的,多難聽,咱能不能矜持點?」

  戴靚撲哧一笑,配上泛著淚光的眼睛,我見猶憐。

  傅松看到這一幕,腦海里立馬蹦出一句話:要想俏一身孝。

  戴靚被他盯得有些發怵,可事已至此,她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往前沖,自己挖的坑,含著淚也要往下跳。

  「那行,換個詞,你就要了我吧,這樣夠矜持吧?」

  傅松往旁邊挪了挪屁股,嫌棄道:「你離我遠點,一身酒味兒。」

  連番被傅松羞辱和嫌棄,戴靚脾氣再好也忍不了,騰地站起來,怒視著他道:「傅松,在你眼裡我就這麼下賤嗎?非得我自個兒脫光了,主動鑽進你被窩裡你才願意嗎?」

  說著說著,眼淚又開始嘩啦啦了。

  一邊哭,一邊委屈道:「我現在覺得自己真賤,比那些站街女都賤!傅松,你到底想讓我怎麼做才滿意?」

  傅松感覺一陣頭大,道:「我都說了,我幫你只是單純的幫你,你摸著良心說,我什麼時候說過索求回報的話了?」

  戴靚哭得更委屈了,「是,你是沒說過,可你越是不說,我越是痛苦。人情債是最難還的,我不想欠你人情,否則我今後就永遠活在你的陰影里。」

  傅松咳了咳,好笑道:「既然你說到了人情債,那我就給你好好說道說道人情債。你覺得陪我睡一覺,就能還完欠我的人情?」

  戴靚被他噎住了,張了張嘴,最後頹然地坐在沙發上,雙眼無神地看著傅松,慘然笑道:「你是想讓我給你當一輩子的情人?」

  「這個嘛……。」傅松故意拖長尾音,看著她的臉色越來越白,這才嗤笑道:「不是我瞧不起你,你根本就不會當情人。」

  「什麼?」戴靚都顧不上哭了,擰緊修長的眉毛,仿佛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當情人還有會不會的說法?」

  傅松哼了一聲道:「不然呢?」

  戴靚雖然羞惱,但不知不覺中被這個話題勾起了興趣,好奇問道:「那你說我怎麼就當不好情人了?」

  傅松掰著手指頭道:「首先呢,你哭起來的樣子好看是好看,但不能動不動就哭,看著煩。女人不是不能哭,得分場合,這一點你不合格。我沒說錯吧?」

  「好,這個算你說對了!」戴靚咬牙切齒道,「還有呢?」

  「其次呢,你勾引男人的手段太露骨了,本來對你有興趣,讓你這麼一折騰,也沒了興趣。」

  聽到這,戴靚羞愧地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給你個建議哈,僅僅是個建議,聽不聽由你。」

  戴靚又深吸了口氣,道:「你說吧。」

  「少說多做!」

  「少說多做?」

  「對,少說多做,甚至連說都不要說,直接做。」

  傅松用一副過來人的語氣道,「而且做的也不能太露骨,要用隱晦的肢體語言。就比如你勾引我吧,咳咳,你別誤會,我只是打個比方。你張口閉口就讓我睡你,且不說咱倆是老同學,就算是萍水相逢的路人,我也下不去手啊。」

  戴靚疑惑道:「不都說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層紗嗎?你們男人不都喜歡放蕩主動的女人嗎?」

  「此言大謬!」傅松立馬反駁,然後痛心疾首地批判道:「那是一般情況,但我們現在討論的是怎麼當好情人。」

  戴靚一臉茫然道:「有什麼區別嗎?我覺得都一樣啊。」

  「這怎麼能一樣呢?」傅松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茶水,然後唾沫橫飛地解釋:「就比如說你我吧,咳咳,我真的只是打個比方,你千萬別誤會。我其實心裡很清楚,你早晚都是我碗裡的菜,這種情況下,我壓根就不著急。」

  戴靚驚訝得張大嘴巴,都能塞進一個雞蛋了。

  「我享受的是征服你的過程,你說你這麼主動,你讓我怎麼享受征服你的過程?還沒開始就戛然而止,是個男人都忍不了!」

  戴靚看著傅松那張欠揍的臉,咬著後牙槽道:「你終於把心裡話說出來了,難怪從昨晚見面後,你就對我若即若離,還用各種方法不停地羞辱我。我算是明白了,你是想通過這種方式,徹底摧毀我的自尊心,然後讓我成為你的奴隸!是不是?」

  「咳咳咳……。」傅松這次真的被她嚇著了,不是因為她說話的語氣,而是她這番話,簡直就是他內心的寫照。

  他不喜歡戴靚嗎?

  怎麼可能不喜歡?

  昨晚拒絕她,真的是因為劉前進的關係嗎?

  確實有這方面的原因,但也不完全是,他有信心做到既跟戴靚雙棲雙飛,又能瞞過劉前進。

  之所以昨晚拒絕了她,只不過是把她當成了魚缸里的一條金魚,而他手裡拿著餌料,一邊向魚缸里投餌料,一邊用一種上帝視角,俯視著她在水裡繞著餌料游啊游。

  那種想咬一口餌料,又怕被鉤子勾到的矛盾,最能激發他內心深處的衝動,也更能滿足他的征服欲。

  戴靚之於他,不同於之前的任何一個女人。

  曾經的她,是千金之女,是無數人心目中的女神,是自己踮著腳都仰視不到的對象,而今他突然發現自己居然有翻身做主人的機會,怎麼可能輕易放過呢?

  不過,他也不是真的想要得到她,確實只是享受這個過程。

  但傅松無論如何都想不到,自己只是稍微吐露了一點心聲,便被她敏銳地察覺到了自己真實意圖和真正目的。

  人啊,不能得意忘形!

  這不,陰溝裡翻船了吧?

  戴靚見傅松不承認也不否認,知道自己猜得沒錯,不由得傷心欲絕。

  她以為,他之前說的都是真的,他是真心想幫自己,所以才不求任何回報,就連自己多次暗示、投懷送抱,都被他拒絕了。

  為此,她嘴上雖然沒說,但心裡卻感動不已。

  可沒想到,自己錯了。

  他幫自己,哪裡是不求回報?

  他的野心比任何人都大,不僅想要得到自己的人和心,而且更過分的是,他想讓自己一輩子匍匐在他的腳下,成為一條對他言聽計從的寵物犬。

  對,就是寵物犬。

  他心情好的時候,朝寵物犬招招手,然後溫柔地撫摸著寵物犬的毛髮;心情不好的時候,一腳將寵物犬踢開,然後拿起鞭子,狠狠地抽一頓……。

  想到這,她突然打了個寒顫。

  她感覺眼前的這張臉變得好陌生,那微微勾起的嘴角,像是死神的鐮刀,讓她心悸不已。

  她心底深處生出一股馬上逃離這裡的衝動,她不想陪他玩下去了,因為她現在徹徹底底地明白了,自己根本玩不起!

  現在的他,早已不是曾經那個內向靦腆,跟自己說話臉紅的大男孩了,而是一個掌握著無數資產、遊走於金錢和權力之間,支配著無數人命運,心狠手辣的男人!

  她很想爬起來,先甩給他一巴掌,然後將一杯熱茶潑到他臉上,最後頭也不回走出這個令人窒息的房間。

  可是,她努力了好幾次,始終沒有勇氣站起來,甚至連朝他怒目而視,表達不滿的勇氣都沒有。

  都是桌子上的那堆錢惹的禍。

  她在心裡安慰著自己,99步都走過了,還在乎剩下的最後一步幹什麼?

  只要自己始終內心堅定,就絕不會淪落成為他的奴隸。

  「我給你打借條!」戴靚心裡已經有了決斷,現在她只想儘快離開這裡。

  傅松沒有阻止她,看著她一筆一划地寫著借條,突然有些感慨道:「我還記得上大學的時候,我經常在後面偷偷地看你寫字,我經常想,你怎麼連寫字的樣子都那麼好看?」

  戴靚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抬頭對上他的目光,心頭猛然一跳,連忙又低下頭,裝作繼續寫借條,可剛寫了兩個字,她就寫不下去了——大腦居然斷片了。

  此時,她腦海里還在回憶著剛才他的那個眼神,沒有一絲淫邪,也沒有一絲霸道,清澈得讓人一眼就能望到底,溫柔得猶如一捧泉水,讓她怦然心動。

  奇怪,他真是個奇怪的傢伙……

  一張小小的借條,加上抬頭、日期和落款,一共不到三十個字,戴靚感覺自己寫了很長時間,放下筆後,感覺整個人都虛脫了。

  將借條推到傅松面前,道:「你看看。」

  傅松拿起借條,看都沒看,對摺起來,裝進襯衫胸前的口袋裡,「我信得過你。」

  戴靚張了張嘴,問道:「一百萬呢,你就不怕我在借條上跟你玩文字遊戲?」

  傅松笑道:「你會那麼傻嗎?」

  戴靚輕輕地搖頭:「這不是傻不傻的問題,而是做人的問題。雖然你很壞,可如果連你都騙,我會良心不安的。」

  傅松哈哈一笑:「我是個真小人,壞都寫在臉上,壞在明處,壞得光明正大。」

  戴靚憤懣道:「你這是破罐子破摔了是吧?做個好人不好嗎?」

  傅松不置可否地笑笑,把桌上的錢推到她面前,道:「你點點。」

  戴靚不客氣地拉開包裹的拉鏈,從裡面拿出一沓百元大鈔。

  傅松道:「一沓一百張一萬塊錢,一共一百沓,我剛才沒數過,你要是不放心儘管數數。」

  戴靚自言自語道:「我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多錢,一沓摞一沓,恐怕要趕上我的身高了。」

  傅松被她的話勾起了興趣:「要不試一試?」

  戴靚翻了個白眼,拉上拉鏈,「你想試自己試,恕不奉陪!」

  傅松見她艱難地拎著一袋子錢往外走,笑道:「就這麼走了?」

  戴靚停下腳步,嘴角微撇,用嘲諷的語氣道:「想通了?我這人說話算話,隨時都可以陪你睡覺,不過你得先去洗個澡。」

  傅鬆一口氣差點沒上來,搖搖頭道:「你一聲招呼都不打就想走,有點不好吧。」

  「謝謝!」戴靚真誠地說道。

  傅松苦笑道:「唉,你這人真不經逗。晚上有時間沒,我請你吃飯。」

  「好。」戴靚回答得毫不拖泥帶水。

  「六點半,就在這家飯店,不見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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