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八十八章 不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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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得知瑪莎是衝著孫洪良的植物提取物來時,傅松並不意外,不,確切地說,有一點小意外——老太太在這方面肯定有點乾貨,否則瑪莎也不會不遠萬里的來中國。

  一個外國人,不遠萬里來到中國,不去領略大城市的繁華和喧囂,反而在鳥不拉屎的鹽鹼灘上揮灑著汗水。

  這是什麼精神?無私的國際主義精神?

  傅松對此嗤之以鼻,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沒有好處的事情,誰會去做?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就像未來的支邊、支教,如果不是跟升官、保研掛鉤,有幾個人會主動申請參加?

  傅松又問了兩句,便沒了興趣,重新閉上眼睛打起了瞌睡。

  到場部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在去賓館的半路上,路過農場的修理廠,王永宏靠路邊停好車,把瑪莎的自行車搬下來,對瑪莎道:「這裡應該能修自行車。」

  修理廠的規模不小,裡面停滿了農機、越野車、卡車,有的出了毛病需要維修,但大部分是在等待檢修,以避免第二天幹活的時候不出問題。

  瑪莎笑道:「其實只要有趁手的工具,我自己也能修好。」

  王永宏朝她點點頭,正要準備上車,突然聽到有人問:「車怎麼了?」

  「傅斌,你怎麼在這?」

  「王哥,我就在修理廠工作啊。」

  兩人下午見過面,自然不陌生。

  王永宏疑惑道:「我聽傅總說,你不是在農場開拖拉機嗎?」

  傅斌道:「我白天開拖拉機,晚上跟著師傅學怎麼修車。開拖拉機多簡單的事兒,閉著眼睛就能開,還是學門手藝好,以後也有吃飯的傢伙。」

  王永宏張了張嘴都不知道該怎麼吐槽好,你有這麼一個三叔,還要啥吃飯的傢伙,凡爾賽了啊。

  傅松只是頭暈,並沒有睡著,打開車窗問道:「你現在學的怎麼樣?」

  「哎呀媽呀!」對於傅松的聲音,傅斌已經形成了條件反射,嚇得差點原地跳起來,「三……,三叔,你你你……。」

  「問你話呢!」傅松就納悶了,老子有那麼可怕嗎?

  傅斌小心翼翼道:「我現在能自己修拖拉機,最近開始跟著師傅學修汽車。」

  其實傅松也不指望他學到多少,把他扔到這,主要是怕他在家裡無所事事,學壞了。

  本來就想這麼回去,但好不容易來一趟,自己這個做叔叔的總得表示一下關心吧,於是耐著性子問:「在這習慣嗎?住哪?」

  傅斌道:「習慣,就住在職工宿舍,我跟升哥是鄰居。」

  傅松嗯了一聲:「好好干!」

  到了賓館,傅松下車後暈乎乎地往裡走,剛到門口,於升忽然不知道從哪裡躥出來,鬼鬼祟祟道:「傅廠長,借一步說話。」

  傅松正難受著呢,沒好氣道:「有屁快放!」

  於升搓著手看了王永宏一眼,王永宏連忙道:「傅總,那我先上去了,有事兒您隨時打我電話。」

  等王永宏走後,於升有些不自然地笑笑:「傅廠長,你剛才喝酒了?」

  傅松不耐煩道:「到底啥事兒?老子還等著回去睡覺呢。」

  「對對,睡覺睡覺。」於升連忙陪笑道,「傅廠長,那個什麼,我……,這個給你!」

  說著,他往傅鬆手里塞了個東西,然後扭頭就跑了,仿佛屁股後面著火了似的。

  傅松被他搞得有點懵,低頭一看,原來是張房卡……。

  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房卡,除了房間號不一樣,一個在二樓,一個在三樓,兩張房卡一模一樣。

  啥意思這是?

  傅松愣了愣,下一刻,他心頭猛跳,難道是……。

  想到這,他頭也不暈了,腿也不軟了,轉身就往電梯間跑。

  進了電梯,手指在三樓的按鈕上停了兩秒鐘,最後一咬牙按下去。

  站在房間門口,不知怎麼回事,突然感覺很緊張,試了好幾次,都沒勇氣敲響門。

  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他一拍腦袋,老子真傻,老子有房卡啊,還敲啥門!

  「叮叮」,開門聲在傅松聽來是那麼的悅耳。

  「咔嚓」一聲,他輕輕地將門關上。

  深吸了口氣,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味兒,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

  他猶豫了一下,然後緩緩地往裡走,一步,兩步,三步……

  當他走出玄關時,不由得停下了腳步,看著坐在床邊的那個人,用力地咽了咽唾沫,「真的是你?」

  「我……。」于欣眼神慌亂地四處亂瞟,雙手絞在一起,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傅松看她像只受驚的大白兔,忍不住笑了:「你怎麼來了?」

  于欣對上他戲謔的目光,連忙低下頭,結結巴巴道:「我……,我想弟弟了,就……,就過來看看他。」

  「是嗎?」

  「嗯。」

  聽到傅松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于欣緊張得屏住呼吸,渾身的肌肉都繃緊。

  傅松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雪白的後脖頸,「於升都跟你說了?」

  「嗯。」于欣感覺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傅松察覺到了她的緊張,便緩緩地蹲下,手放在她膝蓋上,笑著問:「見面說話不是嗯就是嗯,啞巴了?」

  「才沒有呢!」于欣瞪了他一眼,然後癟嘴道:「我有點緊張。」

  傅松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上,道:「你緊張,其實我比你更緊張,不信你摸摸,撲通撲通,是吧?」

  「騙鬼呢!」于欣撲哧一笑,用力抽了抽手,結果沒抽動,皺了皺鼻子道:「你喝酒了?」

  傅松笑道:「沒事兒,我的酒量你還不知道?就算喝醉了,也照樣……,嗯,照樣對你好。」

  于欣臉刷的一下紅了,咬著嘴唇道:「你……,我這樣……,你會不會瞧不起我?」

  傅松疑惑道:「這話怎麼說的?我什麼時候瞧不起你了?」

  于欣小聲嘟囔道:「昨天晚上剛聽說你在這,今天一大早就跑了過來,還這樣……。」

  傅松笑著問:「還哪樣?」

  「你明知故問嘛!」于欣羞惱地踢了他一腳。

  傅松一把抓住她的腳踝,把鼻子湊過去深深地嗅了一口,「真香!剛洗的澡?」

  于欣緊緊咬著嘴唇,眼睛裡滴著水,輕嗯了一聲。

  傅松看著她一副任人採摘的模樣,心臟又開始不爭氣地砰砰亂跳,好不容易才壓住衝動,道:「我去洗個澡。」

  「你別走!」于欣突然從後面抱住她,「我又不嫌棄你。」

  傅松聞了聞衣服,道:「我自己都嫌棄自己,我很快的,不是,我洗澡很快的。」

  于欣不為所動,反而把他抱的更緊了,「我一個人在這裡害怕,你再陪我說會兒話吧。」

  傅鬆喉結狠狠地滾動了一下,「那……,一起洗?一邊洗一邊說話。」

  「不是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于欣忙不迭地撒手,用力在他背上推了一把,「那你快點嘛。」

  傅松用最快地速度把自己從上到下洗得白白淨淨,出門前還不忘到處聞聞,第一次嘛,總要給人家留下個好印象。

  大白兔,老子來了!

  出來後,傅松看到于欣蓋著被子躺在床上,只露出一雙滴溜溜的大眼睛。

  嘖嘖,還挺自覺的嘛。

  傅松走到床邊,發現床頭整齊地放著一疊衣服,會心一笑,把手伸進被子裡摸了一把。

  于欣連忙按住他的手,紅著臉道:「你先進來。」

  傅松掀開被子鑽了進去,見她背身躺在床的另一邊,不由感到好笑,都這樣了,還裝啥裝。

  「于欣。」傅松往她那邊挪了挪,一隻手搭在她的腰上,軟軟的,暖暖的,手感真好。

  「嗯。」于欣渾身緊繃著,顫聲道。

  「你那麼久不去找我,我還以為你把我忘了呢。」

  「我沒臉去。」

  「為啥?」

  「你媳婦兒隔三岔五就敲打我,我那還好意思去找你?」

  傅松尷尬地咳了咳,道:「你可以偷偷的嘛。」

  于欣轉過身看著他,沒好氣道:「你覺得我有本事瞞得住她?你媳婦兒比猴兒都精呢。」

  傅松:「……。」

  這話聽起來怎麼就那麼不得勁兒呢,就當于欣是在誇獎梁希吧。

  空氣突然變得安靜起來,兩人就這麼面對著面,大眼瞪小眼。

  于欣感覺到他呼吸越來越重,身上的那隻手也越來越燙,她預感到了什麼,趕緊閉上眼睛,但又不願全部閉上,只留下一條細細縫隙,偷偷看著他。

  ……

  于欣很快窩在他懷裡心滿意足地睡著了。

  傅松其實還沒有盡興,但想到她今天趕了一整天的路,肯定累壞了,所以也不忍心再折騰她。

  再加上晚飯的時候喝了不少酒,沒一會兒,他也睡了過去。

  早上醒來的時候,于欣還在懷裡酣睡。

  傅松躡手躡腳地爬起來,洗漱完後,發現她還在賴床,走過去在她身上摸了一把道:「起來吃飯吧,吃完飯再睡。」

  于欣像只小貓一樣打了個哈欠,翻了個身道:「再讓我睡一會兒,渾身疼。」

  渾身疼……。

  傅松嘴角抽了抽,老子沒那麼禽獸吧!

  餐廳在一樓,剛出電梯,傅松便看到於升坐在大堂角落裡,他正要裝作沒看見,不料於升已經往這邊走過來。

  「傅廠長。」於升昨晚一夜沒睡,翻來覆去,一會兒擔心傅松對姐姐不好,一會兒擔心姐姐受罪,一會兒又深深地懊悔,不該什麼都依著姐姐。

  傅松尷尬地咳了咳:「小於啊,挺早的嘛。」

  於升扭頭看看外面,早嗎?都八點了,要不是擔心姐姐,老子早就去上班了。

  等等,他叫我什麼?

  小於?

  哎呀媽呀,太肉麻了!

  不習慣!太不習慣了!

  「你什麼眼神?」剛吃了人家的親姐姐,那於升也就是自己的便宜小舅子了,所以傅松覺得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呵斥他了,不過現在看樣子,這小子壓根就不領情。

  呸!賤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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