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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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松更傾向於後一種判斷,他並不相信有人能夠處心積慮的布局八年之久,卻只為了區區一千兩百萬美元。

  同時,傅松對呂仁鶴的行為又相當疑惑和不解,從呂仁鶴在沐城八年的所作所為來看,他顯然是個能力出眾的人,這樣的人無論在哪,無論何時何地都能做出一番成就,何至於當騙子呢?

  難道他也認同一鳥在手勝過千鳥在林?

  一個是馬上就能到手的一千兩百萬美元,另一個是需要他勞心勞力但前途未卜的集團公司,如果換做自己,該怎麼選擇?

  設身處地的想了想,傅松覺得自己或許會像呂仁鶴一樣,選擇前者,除了這個原因外,他實在想不出呂仁鶴有什麼理由當騙子。

  是啊,一千兩百萬美元,九十年代初的一千兩百萬美元,足以讓世界上99.9%的人眼紅,也會讓99.9%的人從此走向人生巔峰,別墅豪車,遊艇嫩模……

  光是想想,就讓人羨慕妒忌流口水。

  「老傅,老傅,怎麼看起報紙了呢?小楊敬你酒呢。」

  耳邊傳來葛壽文的聲音,傅松猛地抬起頭,看見楊凱端著杯子有些尷尬,連忙站起來,說:「小楊,對不住,剛才想事情了。這杯我幹了,你隨意。」

  楊凱哪能隨意呢,仰頭一口喝完。

  「好酒量!」傅松贊了一句,隨後也跟著幹了。

  葛壽文察覺出傅松不在狀態,等他坐下後,湊到他耳邊問:「怎麼了?有事兒?」

  要告訴葛壽文嗎?

  傅松心裡猶豫不決,如果自己站出來揭發呂仁鶴……,呵呵,證據呢?有人會信嗎?

  即便他指出呂仁鶴在香江早就破產了,那又如何,呂仁鶴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或許他還會換個沒人認識的地方,繼續行騙。

  最重要的是,揭發呂仁鶴對自己有什麼好處?

  以傅松兩輩子的經驗來看,不僅沒有好處,搞不好還要惹一身騷。

  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傅松絕對不會幹。

  難道放任呂仁鶴在沐城行騙?

  傅松又有些不甘心,又有些嫉妒,一個騙子都能站在聚光燈下,接受各方的吹捧和恭維,還有沒有天理了?

  不行,絕對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呂仁鶴吃香的喝辣的!

  短短的一瞬間,傅松就做出了決定,他要充分地利用呂仁鶴這個資源……

  想通後,傅松打了個哈哈道:「老葛,你喝醉了吧?我能有啥事?來來,羅廠長,我敬你一杯。」

  ……

  第二天一早,傅松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直奔校辦科辦公室。

  整個四樓里靜悄悄的,傅松發現自己實在太心急了,離上班時間還有半個小時呢。

  乾脆在辦公室里睡了個回籠覺,迷迷糊糊中傅松突然睜開眼睛,看了看時間,嘿,時間到了。

  抓起電話,要通了外經貿委外資科辦公室。

  「喂,李哥,忙著呢?哈哈,我是傅松啊。」

  「是你啊小傅,啥事?」

  「李哥,跟你打聽個事兒。」

  「什麼事兒?你說。」

  「就是昨天你和馮姐說的那個港商,他還在沐城吧?」

  「對,他還沒走。」電話那頭的李軍一頭霧水,「不是,你打聽他幹啥?」

  傅松說:「我最近在寫論文,需要了解一些國外的經濟數據,咱們國內的情況你也知道,所以我就想找那個港商聊一聊。李哥,這事兒難不難辦?你要是為難,那就當我沒說。」

  李軍哈哈笑道:「我還當啥事兒呢?你等一下,我打個電話幫你問問。」

  十五分鐘後,李軍的電話打過來。

  「小傅,領導同意了,呂先生也沒問題,他住在沐城賓館,你隨時可以過去,到了後直接報我的名字。」

  傅松大喜道:「李哥,多謝了!過兩天請你喝酒!」

  沐城賓館是沐城市兩所涉外酒店之一,83年開始動工,去年年初開業,一共十二層,不管是外觀還是內部設施都是新的。

  跟服務員說明了來意,服務員立馬給呂仁鶴打了個電話,然後告訴他,呂仁鶴在三樓的咖啡廳等他。

  等電梯的功夫,傅松又把昨晚制定的計劃捋了一遍,沒有發現什麼疏漏之處。

  跟著服務員進了咖啡廳,裡面沒什麼人,傅松一眼就發現了正坐在落地窗戶旁看報紙的呂仁鶴。

  服務員來到呂仁鶴旁邊,「呂先生,傅先生來了。」

  「傅老師是吧?接到李科長的電話,我就一直在等你了。」呂仁鶴像上輩子傳言的那樣,沒有一丁點大富豪的架子,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看到呂仁鶴主動伸出手,傅松連忙握上去,「呂先生,冒昧打擾,給你添麻煩了。」

  「傅老師客氣的啦,請坐!傅老師喝點什麼?」

  「入鄉隨俗,咖啡,不加糖。」

  「好的,您稍等。」

  呂仁鶴地打量著傅松,「傅老師比我想像得要年輕。」

  傅松笑著問:「呂先生莫不是以為我是個糟老頭子?」

  呂仁鶴爽朗地大笑:「那倒沒有。」

  兩人寒暄了幾句,這時服務員送來了傅松的咖啡,「呂先生,傅先生,你們慢用。」

  傅松道了謝,等服務員走後,端起咖啡放在嘴邊,輕輕地搖了搖頭。

  呂仁鶴疑惑道:「傅老師怎麼了?如果不喜歡喝咖啡,我讓服務員換茶。」

  傅松知道他誤會了,解釋道:「我剛才是在感慨服務員的服務態度,在沐城別的飯店,可享受不到這麼好的服務。」

  呂仁鶴啞然失笑,覺得自己在這個問題上不便發表意見,於是岔開話題:「聽李科長說你想向我了解一些情況?」

  傅松左右觀察了一番,附近都沒人,現在可以開誠布公地跟呂仁鶴聊聊了。

  「我應該叫你呂仁鶴呢還是李賀呢?」傅松直視著呂仁鶴的眼睛,冷不丁地蹦出一句話。

  呂仁鶴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瞳孔緊鎖,放在沙發扶手上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安靜!

  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呂仁鶴似乎能聽到自己心臟怦怦的跳動聲。

  他是怎麼知道的?

  難道南面的事情傳過來了?不應該啊,自己已經改了名字,而且沐城離南方幾千里遠,消息不可能傳得這麼快,他怎麼可能識破自己呢……

  一時之間,呂仁鶴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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