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都是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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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傅松一語道破了自己初到大陸時的窘況,呂仁鶴心裡一凜,這小子不簡單,僅憑一個假設就能推斷出真相。

  「俗話說的好,人靠衣裝馬靠鞍。你衣鮮光亮地出現在南方,很快被當地政府奉為座上賓。但你囊中羞澀,住在……,就像這座沐城賓館一樣的涉外酒店裡,心急如焚,於是迫不及待地展開行動。鑑於你沒有啟動資金,所以我就大膽猜測一下你的套路。」

  呂仁鶴依舊一臉淡然,但心裡又是好奇,又是緊張,還有一絲絲的期待。

  「首先像你最近在沐城做的一樣,以投資的名義到處考察,挑選合適的目標企業,然後提出合資經營的意向。地方政府和企業當然對此求之不得,甚至沒有對你的底細進行摸查就同意了。接著,你提出購買升級技術設備,中方自然不會反對。購買設備的任務自然落到了你的頭上,於是你就有了操作空間,要麼低價高報,要麼以次充好,要麼以舊充新,要麼直接用國產設備充當進口設備。總之,你空手套白狼,從中方手中套取了不少設備採購款。或許你的行為敗露了,於是又來到了這裡。」

  啪啪啪……

  呂仁鶴再次鼓起掌來,輕輕地搖頭,讚嘆道:「傅先生,我總有種感覺,咱倆是同行。」

  傅松忍不住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呂先生實在太高看我了,捫心自問,我絕對沒有你這樣的本事。」

  呂仁鶴也跟著大笑起來,「傅先生剛才基本道出了真相,只是有些細節多少有些出入……,呵呵,你想知道嗎?」

  傅松收起笑容,知道自己這一次賭對了,呂仁鶴這是要向自己交底了,至於他為什麼要這麼做,這不是明擺著嗎,他已經暴露了,沒有必要,也不敢再對自己隱瞞。

  呂仁鶴做這樣的選擇其實是非常明智的,只要傅松往南方稍微一打聽,就能打探出他做的好事。

  消息一旦泄露,他再在大陸行騙就難了,騙不到錢,香江的債就還不了,他就不敢回到香江,即便偷偷摸摸地回去了,也不敢去見女兒。

  香江的社團不是鬧著玩的,找不著他,肯定一直在盯著他女兒,好順藤摸瓜找到他。

  傅松面色嚴肅道:「願聞其詳!」

  呂仁鶴拿出煙,遞給傅松,見他擺手,便自己點了一支,狠狠吸了一口,看著繚繞的煙霧,眯著眼睛說:「我在香江的事你都說對了,我確實破產了,還欠了五百多萬的債……。」

  傅松忍不住問:「美元?」

  呂仁鶴手一抖,差點沒拿住煙,激動道:「港幣!五百萬美元?還不如直接殺了我算了!」

  傅松算了一下,笑道:「五百萬港幣也沒多少,換算成美元,也就幾十萬而已。」

  「傅先生好大的口氣,幾十萬而已,那可是八十多萬美金啊!」呂仁鶴恨不得把菸頭戳到他臉上,站著說話不腰疼,欠債的不是你,是老子!

  傅松懶得跟他掰扯,揚揚下巴:「繼續啊。」

  呂仁鶴又吸了口煙,「好在之前我女兒有點私房錢,不多,只有十萬港幣。我拿著女兒的私房錢,隻身逃到大陸,第一站深鎮,轉了一圈沒找到機會,就去了香山。在香山看中了一家包裝印刷廠,集造紙、印刷於一體,其實生意還行,主要問題是設備老化。」

  傅松疑惑道:「生意還行?那為什麼答應跟你合資?」

  呂仁鶴笑著指著自己的胸口:「因為我是港商,合資企業可以減免很大一部分稅費,並且我承諾幫助他們出口外銷。」

  傅松嘆了口氣:「你真是會琢磨人心啊……。」

  呂仁鶴說:「蒼蠅不叮無縫的蛋。」

  傅松被他噎得夠嗆,沒好氣道:「於是他們就歡天喜地地落入你的圈套了?」

  「不是圈套!」呂仁鶴矢口否認,「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我又沒逼他們。甚至我都偽造好了一張一百五十萬港幣的空頭轉帳支票,結果他們連驗資程序都省了,那張空頭支票我算是白做了。」

  傅松目瞪口呆道:「你還會偽造支票?」

  呂仁鶴笑道:「多簡單,別忘了我是幹什麼的?大學畢業後我在銀行工作了六年,整天跟支票打交道,閉著眼睛用手畫都能以假亂真。當然,那張支票我還是花錢請人做的,嗨,浪費了我一千港幣。」

  「不是,既然你用現金入股,為什麼買設備還要中方付錢?」

  呂仁鶴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傅松,「錢夠了我怎麼從中謀利呢?當然要買貴一點的設備的啦,其實也沒多少錢,一共才350萬港幣。」

  傅松頓時啞口無言,愣了片刻,問:「你到底騙了多少錢?」

  呂仁鶴不滿道:「我沒騙!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能叫騙嗎?再說了,我買設備之前已經明確告訴他們,買舊設備,因為便宜。我做事還是講良心的,設備雖然舊了點,但至少還能用五六年。不像有些騙子,用即將報廢或者直接用報廢的設備充當新設備。」

  傅松覺得這人也夠無恥的,「這麼說你還是在做好人好事?你別打岔,到底騙了多少?」

  「不多,也就五萬多美元。我發現做這種生意費時費力不說,來錢還太慢,花了兩個多月時間才賺了五萬美元,跟我欠的債相比,杯水車薪。所以就打算來北面看看有沒有機會。」

  「五萬?」傅松倒吸了口冷氣,並不是驚嘆五萬美金多,而是太少了。

  上輩子呂仁鶴居然就憑著僅僅五萬美金最終在沐城打造了一個偌大的集團公司,傅松只能說一聲佩服。

  突然,傅松想起一件事,連忙問:「你剛才說兩個月時間?」

  「對啊,兩個月,怎麼了?」

  「那香山那邊……。」

  呂仁鶴臉色一紅,支支吾吾說:「臨走前我本打算向銀行貸一筆款子,沒想到銀行挺警覺的……,反正事情敗露了,我又回了趟香江,改名換姓後直接來了沐城。」

  臥槽,這套路咋這麼耳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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