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出國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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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和去年暑假一樣,傅冬把傅松送到鄉里,兩人站在路邊等班車。

  傅冬已經把手上的那批手錶都出手了,不到一個星期就賺了七千多塊錢,這更加堅定了他南下深鎮的決心。

  「老三,去了學校再給你同學掛個電話確認一下。」

  傅冬後天的火車,時間太緊沒搞到通行證,進不了深鎮,雖然傅松說有人會把貨送到羊城火車站,但他心理還是沒底。

  「二哥,你就放心吧,保准給你辦的妥妥的。」

  傅冬看到班車來了,拍拍他的肩膀說:「趕緊找個對象吧,老這麼拖著也不是個事兒。你這次是運氣好,咱娘光顧著傅康了,讓你小子鑽了空子,等下次回來你就沒這麼走運嘍。」

  傅松不滿道:「你就不能不提這事兒?」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別人說不了你,也只有我說你。行了,上車吧,自個兒心裡要有點數。」

  「知道了。」

  下午回到學校宿舍,裡面空蕩蕩的,孫紹宗的鋪蓋都捲起來,裝在尼龍袋子裡立在床上。

  這個學期清、北兩校的支援老師將留在首都,未來的半年時間,這個宿舍屬於傅松一個人的。

  外面天氣不錯,傅松把被褥拿出去曬曬太陽,剛把被褥搭在走廊的欄杆上,突然感覺有水珠從樓上滴下來。

  「誰?誰這麼缺德!」傅松一邊罵著一邊把頭探出欄杆往上看,頓時愣住了,居然是梁希,她怎麼回來了?

  梁希聽到罵聲後也探出頭,正好跟傅松四目相對。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梁希鬧了個大紅臉,雖然不是故意的,但剛才晾衣服時確實沒考慮那麼多。

  趕緊將衣服挪到一旁,問傅松:「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進門。不是,梁書記,你現在不應該留在首都嗎?怎麼又回來了?」此時傅松內心的好奇和驚訝,勝過了被褥被淋濕的憤怒。

  梁希趴在欄杆上說:「我又申請過來了唄,或許以後我會留在沐大。」

  「啥?你還打算留在沐大?」傅松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她,「你沒發燒吧?」

  梁希說:「哪裡都一樣,沐大不好嗎?」

  傅松撇撇嘴,這話讓他怎麼接?

  沐大好是好,但得跟誰比,現在跟省內的其他高校都比不了,更何況跟北大比……,沒法比。

  只能感慨一聲,城裡人真會玩!

  梁希從四樓俯視著傅松,感覺他像一隻伸長脖子的鵝,笑著問:「你脖子不酸嗎?」

  經她提醒,傅松還真感覺脖子有點酸,說:「以後洗衣服注意點,先看看下面有沒有人曬被子。我算是倒血霉了,今晚得睡濕被褥了。」

  梁希一臉歉意說:「你沒有備用的被褥了?」

  傅松表情誇張地說:「家裡太窮,就這一套被褥還是我娘省吃儉用置辦的。」

  梁希啐了一口:「糊弄鬼呢。」

  跟傅松共事一個學期,傅松什麼情況她這個團支部書記基本清楚,跟富裕不搭邊,但跟窮更搭不上邊。

  傅松哈哈笑道:「跟你開個玩笑,沒事兒,老子什麼苦沒吃過,高中的時候還睡過床板呢。」

  「你皮糙肉厚唄。」梁希笑嘻嘻道,突然一拍腦袋,「差點忘了,我有吹風機,你等著,我幫你吹。」

  傅松:「……。」

  這話好像哪裡不太對勁兒……

  很快,梁希就抱著一把電吹風跑了下來,「愣著幹什麼,把東西拿屋裡去。」

  傅松瞅瞅外面西垂的太陽,估摸著太陽下山前肯定曬不干,索性就任由梁希折騰了。

  見自己插不上手,傅松便搬著凳子坐在門口曬太陽。

  「梁書記,你跟我說實話,放著好好的北大不待,幹嘛又回來了呢?你別扯什麼沐大是所好學校,三歲的小孩兒都不信。」

  梁希頭也不抬道:「我還以為能騙過你呢,我這次來沐大主要是準備考托福出國。」

  傅松不解道:「就算是準備考托出國,留在首都不更好嗎?沐城可沒有考托的地方。」

  梁希說:「我要是留在北大,下個學期的教學任務很重,相反來沐大,只需要負責學生工作。」

  傅松恍然大悟,豎起大拇指道:「你滴,大大滴狡猾!」

  梁希嘆了口氣,抬頭看著傅松,很認真地說:「傅松,我借著來沐大的機會,躲避繁重的教學任務,但最終為的卻是自己的私事,你是不是覺得我這人很……,很無恥?」

  傅松似笑非笑道:「我還是不說了吧,免得把你打擊得痛哭流涕。」

  梁希苦笑道:「人得為自己的行為負責,這話果然沒錯。」

  「你怎麼突然想起要出國呢?」傅松還記得去年年底她說等她男朋友回國後就馬上結婚,這才過了兩個月,怎麼就改主意了。

  梁希拿著電吹風的手一頓,緊咬著嘴唇,過了半晌才道:「前段時間他打電話回來,說博士畢業後不回來了。」

  「拿到綠卡了?」

  「沒,只是工作簽證。」

  「是他主動要求你出國的?」

  梁希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然後你就義無反顧打算出國找他,跟他團聚?」傅松真想上前摸摸她額頭,看看是不是燒壞了腦子。

  梁希點點頭,還是一句話不說。

  傅松感覺很好笑,那個人的意思已經夠明顯了,梁希這麼聰明的人怎麼會不明白呢?

  唯一的解釋就是梁希故作糊塗,自欺欺人。

  想想也是,兩個人從大學開始偷偷摸摸地談戀愛,一直到現在,七八年的時間了,一個女人有幾個七八年,更何況還是女人一生中最燦爛的七八年。

  傅松不打算摻和這種事情,於是轉過身靠著門望著橘黃色的太陽。

  沉默了許久,突然聽梁希說:「我不甘心,我就是想當面問問他,為什麼?」

  梁希的語氣很平靜,但傅松卻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女人一旦認真起來,就變成了一種陌生的動物……

  「你是中文系畢業的吧,我記得中文專業好像沒有公費留學的名額吧。」傅松覺得梁希現在的狀態很不正常,有心想給她降降溫,潑潑冷水。

  梁希抬起頭,眼圈通紅,說:「我可以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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