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想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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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松腦袋一熱,抓著于欣的胳膊說:「聽我的,上床躺著去。」

  于欣見於升杵在門口,不滿地瞪了他一眼:「愣著幹啥,去燒點水。」

  「哎哎哎,這就去!」於升轉身走了兩步,又回身把門關上。

  于欣的臥室不大,床頭靠牆,床尾擺了一張書桌,上面放了梳妝盒和一堆書,連把椅子都沒有。

  拍拍床沿,于欣說:「別站著,坐啊。」

  傅松感覺有點不自在,只坐了半個屁股。

  于欣半靠在床頭上,自嘲地笑笑說:「我的事兒於升肯定告訴你了,讓你看笑話了。」

  傅松搖頭道:「我笑話什麼?是你自己多想了。事情已經發生了,你別折騰自個兒了,好好的一個人,幾天不見怎麼瘦成這樣?」

  于欣看著他道:「幾天不見?我記得好像半年多了吧。」

  傅松:「……。」

  一時之間,兩人變得沉默起來。

  「你能來看我,我挺開心的。」還是于欣首先打破了沉默。

  傅松笑了笑,問:「你哪裡不舒服?醫生怎麼說?」

  于欣說:「其實沒什麼大事兒,就是氣不順,醫生讓我多休息。」

  傅松抽了抽鼻子,「你還喝中藥?」

  于欣吐了吐舌頭道:「是啊,遭罪。以後再也不生病了,苦也苦死了。」

  傅松說:「捏著鼻子一口氣喝下去就好了。」

  于欣道:「理兒是這麼個理兒,可做起來卻不容易,你說是吧?」

  傅松聽得出她意有所指,感覺像是在說她被退婚的事情,但又好像不是,只好含混道:「看開點就好。」

  于欣笑道:「我已經看得挺開了,總好過尋死覓活吧?不說這個了,你和梁希啥時候結婚?」

  傅松愣了一下,問:「你咋知道?」

  于欣翻了個白眼兒道:「去年年底你為了她,連工作都不要了,那時候我就猜到了。梁書記人確實不錯,你倆在一起挺好的。」

  傅松笑著道:「你心思挺細膩的,我就不行,大老粗一個。」

  于欣低著頭絞著手指頭道:「女人的心思太細膩了也不好,比如我,就是心思太細膩了,想得太多,錯過了你。」

  傅松趕緊咳了咳,岔開話題道:「我二月初五結婚。」

  于欣努力擠出一絲笑容,說:「沒有幾天了嘛,我這身子一時半會兒好不了,喝不了你的喜酒了。」

  傅松連忙說:「養病要緊,養病要緊。」

  于欣捂著嘴笑道:「瞧把你給嚇的,我又不會吃了你,更不會賴上你,至於這么小心嗎?」

  「沒有的事兒,我是真擔心你的身體,看你瘦成這樣,我心裡挺不好受的。」

  「真的?」

  傅松看著她深陷的眼眶,點點頭說:「真的。」

  于欣蒼白的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紅暈,道:「我以為這世界上再沒人關心我了。」

  傅松好笑道:「你這話說的,於升就比我更關心你,你這個當姐姐的生病了,他比誰都著急。我今天要是不來,估計他能把我綁過來。」

  于欣剜了他一眼道:「於升是於升,你是你,能一樣嗎?」

  傅松嘆了口氣道:「我這人其實不是什麼好人,真的。你還年輕,以後的路還長著呢……。」

  于欣打斷道:「你就甭安慰我了,我這輩子算是過完了,心也死的差不多了。唯一的掛念就是於升,以前還希望他將來能有出息。現在呢,我算是看開了,什麼出息不出息的,只要他這輩子健健康康的,快快樂樂的就行了。」

  傅松聽著于欣平靜的聲音,感覺心裡發酸,說:「於升這小子挺爭氣的,我覺得他不差。」

  于欣苦笑道:「要不是你幫襯著,他能有今天?我這個姐姐哪有這個本事,淨給他扯後腿。其實現在想想,當初他幹個體戶也沒什麼不好的,雖然苦了點,但畢竟他喜歡做。人活著啊,能自由自在也不容易。」

  傅松驚訝地看著于欣,納悶道:「你以前不是最討厭個體戶嗎?怎麼突然想通了?」

  于欣笑了笑說:「也是退婚這事兒讓我想通的。」

  看了傅松一眼,于欣解釋道:「我這人比較俗氣,總想嫁得好。我那個未婚夫,不,應該叫前未婚夫,儘管比我大整整一輪,還結過一次婚,不過三十歲出頭就是處級幹部了,對於我來說,確實是個好歸宿。」

  傅松違心地說:「三十歲出頭處級幹部,確實不錯了。」

  于欣沒搭理他,繼續道:「於升曾經勸過我,說他又老又丑,配不上我。其實這些我都知道,可我覺得女人嘛,特別是像我這樣家裡沒權沒勢的女人,哪有資格挑挑揀揀的?」

  傅松不解道:「你家條件應該不錯吧?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爸應該……。」

  于欣點頭說:「我能去沐大工作,確實是我爸出的力,只不過現在他已經不是我爸了。我爸當初……。」

  待于欣講完她家的事情後,傅松覺得這簡直就是一部相當狗血的電視連續劇,苦笑道:「要不是聽你親口講,我真的不敢相信。」

  于欣勉強笑了笑,說:「很多事情連於升都不知道,他現在還以為我爸死了呢。不過這樣挺好的,以前我還對那個男人抱有幻想,現在已經死心了。我的婚事黃了,他有很大的責任。」

  傅松好奇道:「怎麼說?」

  于欣說:「我爸的那個新媳婦兒是省里的高級幹部,更是我那個前未婚夫的頂頭上司。他不知道從哪裡打聽到了我們之間的關係,為了自個兒的前程,呵呵,就把婚退了。」

  「三十歲出頭的處級幹部,家裡能沒點關係嗎?只要用心,這些事情自然能打聽出來。不是有句話這麼說的嘛,權力是一種毒藥,容易上癮……。」

  說到這,看她眼角里含著淚花兒,傅松拍拍她手背道:「那是他眼瞎,以後有他後悔的。」

  于欣渾身一顫,連忙縮回手,紅著臉把頭扭到一邊道:「出了這事兒其實也不算差,至少讓我看清了他的為人。而且這婚事我並不喜歡,現在好了,我也不用再假裝什麼了,一個人自由自在的,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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