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8角花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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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帆腳步匆匆,貌似有什麼急事。

  探頭看看會客室滿地的錢幣,對李承點點頭,「你忙?喲,這麼多錢幣?」

  「趙哥來啦,你在我辦公室稍等五分鐘,自己泡茶哈。」李承笑著對他擺擺手。

  趙帆算這裡的常客,很熟悉,過去的一年多時間,他從李承這裡買走或者轉賣給國內八件古玩古董,總成交價超過一百五十萬美元,絕對的大客戶。

  同樣擺擺手,示意李承不用管他,自行去李承辦公室等候。幾年下來,他也懂得點行規,知道別人交易時最好不要窺探或者旁觀。

  等李承處理完周勝的交易,回到辦公室,他已經坐在那裡,正用「自在杯」品鑑碧螺春。

  「趙哥,又有什麼好事照顧小弟?」李承笑著說道,順便抽出兩張盒抽紙擦擦手,銅臭那玩意,短時間洗不乾淨,總有股子異味。

  「收了不少錢幣嘛,有好貨嗎?」趙帆抬頭笑著問道。

  「嗨,花了八萬港紙,收了些銅錢銅板銀元什麼的,沒什麼值錢物樣式。」李承笑笑,沒說真話。呵呵,安徽方孔銅板,自然是值錢貨,可是,現在不能出手,國內銅元市場比香江更慘,更賣不上價。李承打算捂在手中,幾年後行情看漲再視情況出手。

  那堆錢幣中可能還有好貨,李承沒來得及細看,藉口來客人,快速與周勝談完交易,八萬港紙成交。剩下重新再分類工作,交給吳衛忠和藺建明倆人。

  「趙哥今天來這,有事?」李承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岔開話題,再次問道。

  趙帆端著自在杯,輕呷一口茶水後,將腦袋往李承這邊湊湊,低聲且神秘的說道:「阿承,還記得紐約機場被盜的《秋山圖》嗎?我查到它的蹤跡了。」

  李承正在喝水,聽畢,連忙扭頭,一口水噴在地上。

  關仝的《秋山圖》?趙帆……查到它的蹤跡?

  李承連忙拍拍胸口,看著對方,「趙哥,這話可不要瞎說……你真的知道它的蹤跡?」

  「我只是聽中間人說的,還沒見過。」趙帆連忙解釋,「就在昨天,據說,關仝的《秋山圖》,出現在石硤尾黑市上,有不少人都見過。」

  我去!嚇我一跳!李承終於放下心來,原來是贗品的消息。

  他瞪了對方一眼,這傢伙,已經用《秋山圖》的消息,嚇了自己兩次。

  毫無疑問,石硤尾黑市出現的是贗品,真品還放在艾爾瑪湖莊園自己的保險柜中呢!

  話說昨天石硤尾黑市開市,李承因為陪同馬文濤,未能成行,倒是有點遺憾,沒能親眼目睹《秋山圖》贗品仿製的水準究竟如何?

  端起茶杯,李承重新呷了一口,美美的品嘗起來。

  見李承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話,趙帆連忙舉手向天,「真的!這消息是蛇仔告訴我的。那小子還不敢騙我?」

  蛇仔非仔,而是一位年紀已經五十歲的中年人,他是石硤尾黑市的幾名外線掮客之一,專門介紹黑貨交易,口碑還可以。

  趙帆原本不喜歡黑市,他所從事的工作,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與黑市的那些人恰恰相反。

  可自從上次與李承走了一趟石硤尾黑市後,觀念有所改變——黑市是永遠無法取締,要想根治盜掘、盜賣文物,最為關鍵的還是國內的打擊力度要加強。

  隨後,他又隨同李承去過兩次,出手豪綽,購買幾件上品古董,認識這位蛇仔。

  聽他說得如此肯定,李承猜測趙帆瞞著自己又和蛇仔有過另外的交易——海潤集團並不缺乏鑑定師。

  笑著搖搖頭,李承示意自己對這條消息不感興趣。

  笑話,真品《秋山圖》就在自己手中,現在自己去幹嘛?賞贗?

  趙帆有點著急,連忙說道,「阿承,這次你一定要幫老哥一次。」

  「《秋山圖》出現,勿論真假,我都想見一見。魏老他們一時間也很難過來,你怎麼也要幫我掌掌眼。如果是真品,我尋思著,給部分定金,然後再打報告申請。」

  暈,這話怎麼說?明知道是假貨,自己還要幫人掌眼,李承苦笑。

  趙帆還以為他不想承擔責任,直說道,「阿承,實話說吧,哥哥我沾你光,過去一年業績不錯。組織上有傳言,我現在是正處考察期,流程已經走完,但決議還沒定。如果這件事能成,正處職稱,應該問題不大。」

  怕李承不答應,他又求道:「阿承你可能不明白職稱是什麼。在我們的體系內,那就是地位和榮譽,提上正處,哥哥我也就是縣長級別幹部,哪天調整崗位,怎麼也是個實職局長。」

  這話說得坦誠,李承只好點點頭,答應幫他掌眼。

  孰料,趙帆拉著他就要出門。

  「這麼著急?等我換套衣服。」

  換上一件乾淨的T恤,又探頭往會客廳那邊看看,周勝已經離開,吳衛忠和藺建明帶著兩位員工,正在進行錢幣小分類。

  簡單吩咐兩句,倆人開車直奔九龍石硤尾。

  車上,趙帆說出他的算盤。

  其實,趙帆對《秋山圖》突然現身港島,也挺懷疑的。因此,他並沒有著急上報,甚至連這消息都隱瞞著海潤集團的高層,準備先讓李承幫忙看看。

  不著急上報的原因就是擔心贗品,如果上報後發現是贗品那就壞事——不成熟也是一種人格缺陷,對他提升正處有礙。

  李承很想告訴他,不用看都知道那是贗品,真品被自己用氮氣畫框裝裱著呢。

  由贗品想到真品,自己那幅《秋山圖》,總不能一直藏在保險柜中吧?畢竟是贓貨,在自己手中,永遠也無法面市。

  要不要讓給趙帆?

  前年李承就有轉讓的想法,但一直捨不得這件重寶,一直拖到今天,還未想好處理方案。現在看來,趙帆真的很在意這件東西,趁著這次機會,讓給他,一舉兩得?

  石硤尾距離港島不算遠,過海之後十多分鐘就到,李承還沒下定決心。

  蛇仔就住在H型廉租屋邨,倆人到樓下時,趙帆撥通對方的電話。不一會,一位禿頂的中年男人,從大樓的單元門出來。

  遠遠的,他就笑容滿面的揮手,還小跑一段,「哎呀,李少,趙老闆,兩位找某家,這是要帶某家發財?」

  這人正是蛇仔,李承也很熟悉,在他手中買過貨。他父親是KMT潰逃香江的連隊官,也算是石硤尾黑市成立的元老之一吧,現如今已經去世。

  李承只是微笑著對他點點頭,今天的主角是趙帆。

  「別那麼多廢話,《秋山圖》呢?在誰手上?我和阿承瞜一眼,如果合適,再問價。」趙帆對古玩行當比以前熟悉多了,說話也不那麼外行,最起碼行規懂得不少——只說合適不合適,沒提真品贗品。

  「哎呀趙老闆,你也不早說!」蛇仔摸著光頭,神情為難。

  一驚一乍的說話,讓趙帆眉頭微皺,「怎麼?出手了?」

  「那倒沒有,有兩位上午看過,有意向,但價錢一時還沒談攏。」

  「那你一副便秘的表情幹嘛?」趙帆離開機關日久,言語中逐漸多了一絲京城老爺們的「損」味。

  「不是啊趙老闆。」蛇仔哭喪著臉,雙手一攤,訴苦起來,「我今天一上午帶兩位朋友去看貨,都沒成交,人家畫主人,有些煩我了!嫌我不得力!」

  李承微微一笑,從錢夾中掏出兩張百元港紙,塞在他的手上,「你去打電話,再問問,說不定畫作主人氣消了呢?」

  「哎呀,李少太客氣!這合適嗎?」說著不合適,可他的手掌已經攥住兩張百元港紙死不鬆手,陪著笑臉說道:「倆位稍等,我這就打電話,怎麼著也要給兩位老主顧面子的。」

  轉身走向十幾步開外,掏出手機撥打出去。

  趙帆看了眼,輕哼一聲,他還沒養成「給小費」的習慣。

  三分鐘後,光頭蛇仔撂下電話,笑吟吟走回來,「兩位,現在跟我過去?」

  「走吧!」李承擺擺手,讓他上車指路。

  畫作主人也在這一帶,不過沒住廉租屋邨,而是平房區。

  如果說廉租屋邨是香江本地窮人住所,那麼平房區則是港漂們的住所。這裡更是魚龍混雜,三教九流什麼角色都有。

  兩人在光頭蛇仔帶領下,穿過幾排平房,來到一棟木質板房前。

  蛇仔上前敲門,邊敲邊喊道,「阿坤,開門!」

  開門的是一位年輕人,皮膚黝黑,個頭不高,短髮,眼神閃爍。他的語氣並不好,「蛇仔,你能不能靠譜點?」

  「瞎話!我蛇仔什麼時間不靠譜?你賣貨,還怕人看貨?」他指指身後的趙帆和李承,「我帶兩位老闆來看貨,還不算靠譜?」

  那位青年眼神在趙帆與李承身上來回梭巡,似乎在判斷兩人究竟是不是真顧客。

  許久,他將房門拉開,告誡道:「如果不買貨,不許上手!都是老古畫,經不得胡亂折騰。」

  趙帆看了眼李承,見他微微點頭後說道,「行,我們先看看。」

  木板房低矮狹仄,進來時眼前一暗,過一會才能恢復視力。

  蛇仔招呼趙帆和李承落座,而那小伙子轉身進臥室,估計是拿畫去了。

  李承掃了一眼,房間面積小,餐廳客廳一體化,中心擺放著一張八仙桌,桌上鋪著一層絲絨布,估計是為看《秋山圖》而特意準備的。此外還有幾張塑料椅,靠近窗戶邊,還養著一盆蘭花,估計是房東的——這一帶的平房都是本地人自建的,專門用來放租收租的。

  李承的眼睛,落在蘭花盆上,凝了凝。

  這是一隻海藍色的八角花盆,四周繪有八仙圖,看起來簇新!

  呵呵,有點意思啊!

  明知是贗品畫作,自己還不得不來,來一趟沒想到還是有收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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