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波多野氏
找譚耀東談過之後，李承又前往高利技術組那邊，與金大佑也單聊一次。
和他的談話，更像單方面的講述，這位高利總經理總是微笑的沉默，間或點頭附和一二，但他的口中，沒有一句承諾或者肯定的東西出來。
顯然，他對李承抱有極強的戒心。
這種談話，不會有什麼結果，李承也只得慰勉他幾句——論勤快，金大佑當得起李承的誇獎，但也僅僅是勤快而已。
紅葉陶瓷這邊的娛樂設施也要比印第安陶瓷工坊那邊豐富，有專門的彈子房、街機室以及兩台桌球，供員工閒暇時使用，還有一座微型圖書館和簡易棒球草坪——東瀛有相關規定，超過三十人的企業，必須配套這些娛樂設施。
李承走進彈子房時，有幾位員工玩得很嗨。
彈子房是一種賭具，在一個立式的帶有許多小孔的盒子裡，遊戲者撥動右下方的扳手，彈擊直徑一公分左右的鐵球，如果鐵球順利進入某一個孔洞，便會滾出十幾個小球，小球多到一定數量便可換取金錢。
但在這裡的彈子機都是特製的，獲勝者可以從豎起的小屏幕上看到一幅美女圖片，嗯，那種衣服很少的沙灘照。如果多次獲勝，還可以看見限制級的照片，當然，如果口味獨特或者是女性，可以選擇男優的照片……這種事在東瀛企業很常見。
幾位員工在「喲呵喲呵」的亂叫。
李承探頭看看，一台彈子機的樹形屏幕上，正播放著東瀛女星麻生早苗的限制級照片。
麻生早苗是東瀛女星中的傳奇，她的片子質量很高，尤以緊縛系列最為出名，她那幽怨的表情非常有誘惑力，還有演技和聲音都很到位。
去年獲得全東瀛最優秀女星賞榮譽，風頭超級強勁。
「都在幹什麼！還不去上班！」金大佑臉上掛不住，一聲怒喝。
那幾個正在自嗨的員工嚇得一哆嗦，回頭看見是總經理和公司大股東，連忙索索脖子，側身快閃。
只有那位坐在彈子機前面的男子，沒跑掉，起身對李承兩人鞠躬，低聲辯解道：「會長，還有取締役（董事）大人，我們是夜班工。」
眼前這位是個年輕人，二十五六，頭髮微卷，東瀛本地人。
金大佑還要責罵，李承擺擺手，笑著對這位年輕人點點頭，「是我的錯，打攪大家興致。這裡是娛樂場所，又非上班時間，大佑君，不必苛責。」
金大佑有些氣不平，可李承開口，他不好再說下去。
那青年感激地看了李承一眼。
「你的彈子機玩得不錯嘛，有什麼訣竅沒有？」李承掃掃屏幕，麻生早苗的一幅沙灘照，限制級，屏幕下方跳躍著「五番勝」的字幕，也就是連勝五局。
年輕人撓撓頭，嘿嘿笑了兩聲。
「筱山町人？什麼崗位？」李承笑著問道。
他的眼睛在這位年輕人的手指上瞄瞄，五指修長，倒是一位拉坯的好料子。
「回大人問話，屬下波多野勝元，西紀町波多野家族人氏，任職掘土士。請多關照！」他深鞠躬後自我陳述道。
掘土士，就是下井取土的工人——紅葉陶瓷的粘土取自地下二十米，這是東瀛的規定，與採礦的標準一模一樣。
李承再次看看他的手指，揚揚手臂，「有沒有興趣試試拉坯士？」
呃？波多野勝元愣了愣，繼而驚喜地鞠躬，「當然有興趣！只是……我從沒有嘗試過。」
拉坯士就是塑胎工，屬於技術工種，其工資待遇以及受尊崇程度，要比掘土士強太多。
「試試吧，只要努力，你會是一位出色的匠師的。稍後你去找譚桑，他會安排你的新工作。」對方的基礎條件不錯，但能不能成功，李承也不敢保證，只有笑著鼓勵。
「萬分感謝取締役大人的關懷，我一定會努力的！」波多野勝元激動地再度深鞠躬。
李承伸手拍拍對方的肩膀，笑著點頭，接受對方的感謝，「好好努力！」
說完，他和金大佑轉身離開彈子房。
「波多野氏？」出門後，李承想起一件事，側頭詢問金大佑，「我們窯口的『看護』，是不是波多野氏？不是在筱山市麼？」
所謂看護，其實就是「當地勢力罩看」的意思。
東瀛有一點不好，那就是黑惡勢力猖獗，即便是大型企業，每個月都要繳納一定數額的治安費，更別提紅葉陶瓷這種國外投資企業。
解決辦法就是找一家在當地根深蒂固的本土勢力做「看護」，每年繳納的看護費還要少點。為避免騷擾，紅葉陶瓷也找了一家本地家族作看護，那就是筱山町的波多野家。
波多野氏為藤原秀鄉（東瀛朱雀天皇時期的名臣）的後裔，平安時代自關東舉族遷居丹波，逐漸成為丹波國人。
在戰國時期，波多野氏是風雲家族之一。
波多野植通是波多野家的中興英主，1515年植通主持修建東瀛戰國時代十大堅城之一的八上城作為居城，向世人宣示了波多野家人力、物力和財力之豐厚。1525年植通趁細川家內亂、近畿大亂之際，驅逐細川家安在丹波的釘子——丹波守護代內藤國貞，從而獨霸丹波一國，使得波多野家轉化為戰國大名。
波多野家榮耀半個世紀後，波多野植通的孫子秀智，因為對抗織田信長，被憤怒的織田斬首，波多野家族巔峰榮耀落幕。
但因為波多野秀智是投降後被殺的，織田信長也擔心失信群臣，所以他對波多野家族網開一面，並沒有牽連「屠族」，所以，在丹波國，波多野家族依舊有著龐大的勢力。
即便是四百年後的今天，波多野家，依舊是丹波地區的四大家族（另外三家為細川家、內藤家、三好家）之一。
「您沒記錯，是波多野氏。」金大佑點點頭後又說道，「波多野家族現有族人已經超過一萬多人，有些遠支，移居到今田町、丹南町、西紀町，甚至大版京都等地。筱山町現居住的才是關係較近的支族。」
金大佑這話也有提醒李承的用意——你幫忙的那位波多野勝元不過是波多野家的遠支。
李承聳聳肩，讓波多野勝元去學習拉坯，又不是想藉此結交波多野家族，考慮那麼多幹嘛？此時的他根本沒想到，在他看來，這是極其微小的一件事，卻不經意間改變一家子的生活軌跡——波多野勝元有個九歲的妹妹，小名結衣……
西蒙在辦公室坐了整整兩個小時，中間分別給師傅還有爺爺打過兩通電話，將李承所闡述的想法，和盤托出。
師傅與爺爺的態度，截然不同。
爺爺對李承的想法，很是讚賞，認為年輕人敢想，可以參與一把。爺爺的原話，金家缺錢麼？既然不缺為什麼不試一下？還是你金盛文年紀大了不敢去想？
至於師傅那邊，則有些懷疑這是「年少輕狂」，是憤青的表現。這等大事，絕不是開設不到一年時間的、沒什麼名氣的紅葉陶瓷所能倡導的；也不是小有名氣的印第安陶藝和歐麥韓瓷所能影響和改變的。
師傅的隱意是反對的，但也沒直接否決，給金盛文留下口子，讓他自行決定。
問本心，西蒙也想試試。
可擺在他面前的，不僅僅是成立一家瓷器工藝研究中心，還有高利青瓷的秘密！
在一聽到李承的設想時，他就猜想出對方的用意。
這是一家瓷器工藝研究中心，既然是研究中心，那勢必有基礎拼盤。這個基礎拼盤，一定會以「高利青瓷」的若干配方，含釉色、瓷土、實施工藝等研究因子。當然，付出肯定是對等的，對方也會拿出相對應的「秘方」作為研究因子。
如果選擇同意，意味著高利青瓷的秘密，師傅一輩子的努力，都將與公之於眾。
當然，好處也是可以預見的。拿到印第安陶藝工坊的制瓷秘密不說，如果研究中心真的能出成果，那意味著歐麥陶瓷、紅葉陶瓷，都可以推出更多更具競爭力的瓷器。
掐掐發漲的太陽穴，金盛文努力讓自己想得更全面。
呃，還有一點，如果成立這家研究中心，是不是意味著歐麥陶瓷與印第安陶瓷，真正捆綁在一輛戰車上？
他忽然冒出一個奇怪的念頭，如果威爾斯是自家妹夫那就好了！
這一想法越來越強烈。
妹妹太姬的想法，他都不用猜，可威爾斯怎麼想，他猜不透……那種感覺有點飄渺，倆人見面時似乎很有意思，可從未見威爾斯主動過。
一家人？
他的念頭很快從一家人，轉到一家公司。
西蒙抹抹額頭，被自己的想法嚇一跳——如果歐麥韓瓷、印第安陶藝工坊，再加上紅葉陶瓷，合併為一家瓷器公司呢？
自己真是瘋了！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可是，從心底深處，他又止不住去暢想，加入真的三合一，這家瓷器公司，又該是什麼狀態？它的未來會怎樣？
毫無疑問，比現在三家公司，強太多太多！
要不要再給師傅和爺爺去個電話？
西蒙有些矛盾，但又有些躍躍欲試。
和他的談話，更像單方面的講述，這位高利總經理總是微笑的沉默，間或點頭附和一二，但他的口中，沒有一句承諾或者肯定的東西出來。
顯然，他對李承抱有極強的戒心。
這種談話，不會有什麼結果，李承也只得慰勉他幾句——論勤快，金大佑當得起李承的誇獎，但也僅僅是勤快而已。
紅葉陶瓷這邊的娛樂設施也要比印第安陶瓷工坊那邊豐富，有專門的彈子房、街機室以及兩台桌球，供員工閒暇時使用，還有一座微型圖書館和簡易棒球草坪——東瀛有相關規定，超過三十人的企業，必須配套這些娛樂設施。
李承走進彈子房時，有幾位員工玩得很嗨。
彈子房是一種賭具，在一個立式的帶有許多小孔的盒子裡，遊戲者撥動右下方的扳手，彈擊直徑一公分左右的鐵球，如果鐵球順利進入某一個孔洞，便會滾出十幾個小球，小球多到一定數量便可換取金錢。
但在這裡的彈子機都是特製的，獲勝者可以從豎起的小屏幕上看到一幅美女圖片，嗯，那種衣服很少的沙灘照。如果多次獲勝，還可以看見限制級的照片，當然，如果口味獨特或者是女性，可以選擇男優的照片……這種事在東瀛企業很常見。
幾位員工在「喲呵喲呵」的亂叫。
李承探頭看看，一台彈子機的樹形屏幕上，正播放著東瀛女星麻生早苗的限制級照片。
麻生早苗是東瀛女星中的傳奇，她的片子質量很高，尤以緊縛系列最為出名，她那幽怨的表情非常有誘惑力，還有演技和聲音都很到位。
去年獲得全東瀛最優秀女星賞榮譽，風頭超級強勁。
「都在幹什麼！還不去上班！」金大佑臉上掛不住，一聲怒喝。
那幾個正在自嗨的員工嚇得一哆嗦，回頭看見是總經理和公司大股東，連忙索索脖子，側身快閃。
只有那位坐在彈子機前面的男子，沒跑掉，起身對李承兩人鞠躬，低聲辯解道：「會長，還有取締役（董事）大人，我們是夜班工。」
眼前這位是個年輕人，二十五六，頭髮微卷，東瀛本地人。
金大佑還要責罵，李承擺擺手，笑著對這位年輕人點點頭，「是我的錯，打攪大家興致。這裡是娛樂場所，又非上班時間，大佑君，不必苛責。」
金大佑有些氣不平，可李承開口，他不好再說下去。
那青年感激地看了李承一眼。
「你的彈子機玩得不錯嘛，有什麼訣竅沒有？」李承掃掃屏幕，麻生早苗的一幅沙灘照，限制級，屏幕下方跳躍著「五番勝」的字幕，也就是連勝五局。
年輕人撓撓頭，嘿嘿笑了兩聲。
「筱山町人？什麼崗位？」李承笑著問道。
他的眼睛在這位年輕人的手指上瞄瞄，五指修長，倒是一位拉坯的好料子。
「回大人問話，屬下波多野勝元，西紀町波多野家族人氏，任職掘土士。請多關照！」他深鞠躬後自我陳述道。
掘土士，就是下井取土的工人——紅葉陶瓷的粘土取自地下二十米，這是東瀛的規定，與採礦的標準一模一樣。
李承再次看看他的手指，揚揚手臂，「有沒有興趣試試拉坯士？」
呃？波多野勝元愣了愣，繼而驚喜地鞠躬，「當然有興趣！只是……我從沒有嘗試過。」
拉坯士就是塑胎工，屬於技術工種，其工資待遇以及受尊崇程度，要比掘土士強太多。
「試試吧，只要努力，你會是一位出色的匠師的。稍後你去找譚桑，他會安排你的新工作。」對方的基礎條件不錯，但能不能成功，李承也不敢保證，只有笑著鼓勵。
「萬分感謝取締役大人的關懷，我一定會努力的！」波多野勝元激動地再度深鞠躬。
李承伸手拍拍對方的肩膀，笑著點頭，接受對方的感謝，「好好努力！」
說完，他和金大佑轉身離開彈子房。
「波多野氏？」出門後，李承想起一件事，側頭詢問金大佑，「我們窯口的『看護』，是不是波多野氏？不是在筱山市麼？」
所謂看護，其實就是「當地勢力罩看」的意思。
東瀛有一點不好，那就是黑惡勢力猖獗，即便是大型企業，每個月都要繳納一定數額的治安費，更別提紅葉陶瓷這種國外投資企業。
解決辦法就是找一家在當地根深蒂固的本土勢力做「看護」，每年繳納的看護費還要少點。為避免騷擾，紅葉陶瓷也找了一家本地家族作看護，那就是筱山町的波多野家。
波多野氏為藤原秀鄉（東瀛朱雀天皇時期的名臣）的後裔，平安時代自關東舉族遷居丹波，逐漸成為丹波國人。
在戰國時期，波多野氏是風雲家族之一。
波多野植通是波多野家的中興英主，1515年植通主持修建東瀛戰國時代十大堅城之一的八上城作為居城，向世人宣示了波多野家人力、物力和財力之豐厚。1525年植通趁細川家內亂、近畿大亂之際，驅逐細川家安在丹波的釘子——丹波守護代內藤國貞，從而獨霸丹波一國，使得波多野家轉化為戰國大名。
波多野家榮耀半個世紀後，波多野植通的孫子秀智，因為對抗織田信長，被憤怒的織田斬首，波多野家族巔峰榮耀落幕。
但因為波多野秀智是投降後被殺的，織田信長也擔心失信群臣，所以他對波多野家族網開一面，並沒有牽連「屠族」，所以，在丹波國，波多野家族依舊有著龐大的勢力。
即便是四百年後的今天，波多野家，依舊是丹波地區的四大家族（另外三家為細川家、內藤家、三好家）之一。
「您沒記錯，是波多野氏。」金大佑點點頭後又說道，「波多野家族現有族人已經超過一萬多人，有些遠支，移居到今田町、丹南町、西紀町，甚至大版京都等地。筱山町現居住的才是關係較近的支族。」
金大佑這話也有提醒李承的用意——你幫忙的那位波多野勝元不過是波多野家的遠支。
李承聳聳肩，讓波多野勝元去學習拉坯，又不是想藉此結交波多野家族，考慮那麼多幹嘛？此時的他根本沒想到，在他看來，這是極其微小的一件事，卻不經意間改變一家子的生活軌跡——波多野勝元有個九歲的妹妹，小名結衣……
西蒙在辦公室坐了整整兩個小時，中間分別給師傅還有爺爺打過兩通電話，將李承所闡述的想法，和盤托出。
師傅與爺爺的態度，截然不同。
爺爺對李承的想法，很是讚賞，認為年輕人敢想，可以參與一把。爺爺的原話，金家缺錢麼？既然不缺為什麼不試一下？還是你金盛文年紀大了不敢去想？
至於師傅那邊，則有些懷疑這是「年少輕狂」，是憤青的表現。這等大事，絕不是開設不到一年時間的、沒什麼名氣的紅葉陶瓷所能倡導的；也不是小有名氣的印第安陶藝和歐麥韓瓷所能影響和改變的。
師傅的隱意是反對的，但也沒直接否決，給金盛文留下口子，讓他自行決定。
問本心，西蒙也想試試。
可擺在他面前的，不僅僅是成立一家瓷器工藝研究中心，還有高利青瓷的秘密！
在一聽到李承的設想時，他就猜想出對方的用意。
這是一家瓷器工藝研究中心，既然是研究中心，那勢必有基礎拼盤。這個基礎拼盤，一定會以「高利青瓷」的若干配方，含釉色、瓷土、實施工藝等研究因子。當然，付出肯定是對等的，對方也會拿出相對應的「秘方」作為研究因子。
如果選擇同意，意味著高利青瓷的秘密，師傅一輩子的努力，都將與公之於眾。
當然，好處也是可以預見的。拿到印第安陶藝工坊的制瓷秘密不說，如果研究中心真的能出成果，那意味著歐麥陶瓷、紅葉陶瓷，都可以推出更多更具競爭力的瓷器。
掐掐發漲的太陽穴，金盛文努力讓自己想得更全面。
呃，還有一點，如果成立這家研究中心，是不是意味著歐麥陶瓷與印第安陶瓷，真正捆綁在一輛戰車上？
他忽然冒出一個奇怪的念頭，如果威爾斯是自家妹夫那就好了！
這一想法越來越強烈。
妹妹太姬的想法，他都不用猜，可威爾斯怎麼想，他猜不透……那種感覺有點飄渺，倆人見面時似乎很有意思，可從未見威爾斯主動過。
一家人？
他的念頭很快從一家人，轉到一家公司。
西蒙抹抹額頭，被自己的想法嚇一跳——如果歐麥韓瓷、印第安陶藝工坊，再加上紅葉陶瓷，合併為一家瓷器公司呢？
自己真是瘋了！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可是，從心底深處，他又止不住去暢想，加入真的三合一，這家瓷器公司，又該是什麼狀態？它的未來會怎樣？
毫無疑問，比現在三家公司，強太多太多！
要不要再給師傅和爺爺去個電話？
西蒙有些矛盾，但又有些躍躍欲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