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民間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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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序靜默前行,進入正廳。

  神戶關帝廟金碧輝煌,莊嚴而肅穆。

  挑門匾額的「關帝廟」三字是著名書法家于右任所題寫。大殿神龕居中,上面供奉著關公,卻是冕冠財神像,讓李承有點摸不著頭腦。

  在李承印象中,關帝廟的關帝造型多為「立式提刀撫髯」和「坐式春秋捻須」兩種,前者怒目氣質英武,後者眯眼專注有神。

  當然,關老爺作為財帛星君,也就是大家口中的武財神造像,多為冕冠文服。

  但是財神關公,一般很少出現在關帝廟中接受供奉,多放在家中或者店中私供。

  不明白為什麼神戶關帝廟,會是財神像。

  呃,財神關公,左右還有周倉和關平陪祀,好吧,李承表示自己見識短,也許周倉和關平,還兼職散財童子角色。

  更然李承摸不著頭腦的是,關公大殿的右邊是觀音像,左邊供奉著媽祖。

  這就更混亂了。

  先說說觀音。

  觀世音菩薩是佛教中慈悲和智慧的象徵,無論在大乘佛教還是在民間信仰,都具有極其重要的地位。以觀世音菩薩為主導的大慈悲精神,被視為大乘佛教的根本。

  佛經上說,觀世音是過去的正法明如來所現化,他在無量國土中,以菩薩之身到處尋聲救苦。觀世音與阿彌陀佛有著特殊的關係——繼承阿彌陀佛位的菩薩,是西方三聖中的一尊。

  也就是說,觀音雖然頂著菩薩(菩薩等級比佛低),但他卻是不折不扣的「佛果位」。

  有關觀音是佛,還有《千手千眼大悲心陀羅尼經》里的一段話可以證明:「觀世音菩薩,不可思議之神力,已於過去無量劫中,已作佛竟,號正法明如來,大慈願力,安樂眾生故,現作菩薩。」

  再說說關羽在佛教中的地位。

  據《佛祖統記》記載,隋開皇十二年592,天台宗創始人智顓來到荊州,想在當陽玉泉山創建精舍。關羽,關平父子顯靈,願舍此山舍給大師作道場,並願永遠護衛佛法。

  智顓大師同意,便在寺院建成後為關羽受五戒,於是,關羽就成了佛教的護法迦藍神。

  後世,關羽在佛教理論體系中,稱號變為「迦藍菩薩」。

  何為「迦藍」?是「僧迦藍」的略稱,亦作「僧迦藍摩」,漢譯為「僧院」,「眾園」。原意是佛教寺院守護神,相當等於中國皇帝的御前侍衛的職位。

  因此,關羽受封的「迦藍菩薩」,顧名思義就是佛教體系中,忠誠的守護菩薩。

  從這一點來看,佛教對關羽的讚譽,其實沒有那麼高,只是把他當成「護教」頭領。

  眾所周知,佛教體系當中,佛是要比菩薩大上一個等級。

  也就是說,這座關帝廟中,各神像排位不對,或者說,觀世音菩薩根本就不應該出現在這——因為正位上的關羽,是財神像(道家神祗),弄個佛家菩薩陪列,這不貽笑大方麼?

  當然,如果把這裡的觀音菩薩,當成慈航真人(觀音的道號),也能說得過去。那麼問題又來了,觀音大士為何一身佛裝?

  李承三兩眼看完之後,便沒了興趣。

  連個嚴謹的佛供序列都沒搞明白,所謂的關帝誕祭祀,純粹鬧著玩。

  這就是中國多神宗教的現狀,混亂、無序,隨心意供奉,反正就是求個心安。東瀛人更搞不懂中國的各種神祗的排位情況,出錯,也就毫不意外。

  這畢竟只是東瀛的一次民間慶典,又不是黃帝大典需要嚴密考證。

  在接下來的內祭過程中,李承又聽出「別樣」。

  中華祭關公,祭的是忠義,李承卻從祭祀官的祭詞中,多次聽到「仁勇」一詞。這就是典型的東瀛特色——東瀛對「勇」的執念,要比對「忠義」的理解,更偏執。

  磬聲中,他站在吉田家主身側,對著財神關公,三鞠躬,算是完成內祭。

  總之,這是一場典型的民間祭祀,瞧個熱鬧就行,經不起正經推敲。

  李承很快與吉田家主告別,對方還需要和老朋友們一起敘敘舊,又和幾位華裔代表告別一聲,相互留下聯繫方式,閃身出門。

  內祭,只是一種身份的彰顯,更是一種圈層聚會,其實還沒有公祭熱鬧。

  外面的廣場上,有兩隊南獅正在踏樁采青,隨著舞獅人腳步一步步跳躍登高,圍觀者發出一陣陣尖叫驚嘆喝彩聲。

  廣場的另一邊,則辟出一出小舞台,上面上演著東瀛獨有的戲種「淨琉璃」,劇目是「桃園結義」。舞台前同樣圍攏著烏央烏央的人群。

  淨琉璃是東瀛特有的木偶戲,是東瀛四種古典舞台藝術形式(歌舞伎、能劇、狂言、木偶戲)的一種,表演者通常為三人,分工操作,很是精巧。

  舞台旁邊伴奏樂器也很東瀛,有點類似於中國三弦,東瀛學名叫「三味線」。由細長的琴杆和方形的音箱兩部分組成。在演奏時,演奏者需要用象牙、玳瑁等材料製成的撥子,撥弄琴弦,其聲色清幽而純淨,質樸而悠揚。

  勝元兄妹兩人擠在台前,目不轉睛的盯著人形木偶,看得津津有味。

  吳偉眼尖,見到李承走出正廳,四處張望,便對他揮揮手。

  等李承過來,吳偉往外擠了擠,給他空出一個位置,也就是勝元妹妹的身邊。

  來時只是掃過一眼這女孩,感覺挺可愛的,這會距離近,看得仔細。

  不得不說,波多野氏出美女,這女孩嬌俏可愛,皮膚特白淨,長大後不會難看,一身小碎花連衣裙,頭上還帶著漂亮的發箍,有個小小蝴蝶,腳上一雙小皮鞋,白襪子,一看就是精心打扮過的。

  挺遺憾的是她張嘴呵呵笑時,缺失的兩顆大門牙,像吞噬的黑洞。

  孩子正處於換牙期呢。

  即便換牙,她的手中依舊握著一顆不二家的棒棒糖,時不時塞進嘴中舔一下。

  李承原本想儘快前往關帝廟市場,不過這對兄妹看得如此入神,便沒打攪他們的興致。

  淨琉璃的木偶戲,劇情很簡單,賣點在於說唱和演奏

  穿著黑色衣服的人操縱木偶,木偶大約半人高,在布置好的場景中表演,另有一個唱者和一個伴奏者,跪坐在旋轉的台子上。

  木偶的一舉一動,惟妙惟肖,表演配合著音樂和唱詞,不由的把人被帶入了故事之中。

  今天表演的團隊,來自大坂的文樂座,這是東瀛一流的木偶劇團,創建於1872年,創辦人是明治時代東瀛知名藝人大坂植村和他的弟子。

  一直等到山簾(帶場景繪的幕簾)垂下來,藝人謝幕,場地上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勝元兄妹這才發現站在旁邊的李承。

  「啊?對不起取締役大人,讓您久等。」勝元想起自己還有「導遊」職責呢,可剛才看著看著就入迷了,不由得撓撓頭,笑容尷尬。

  他妹妹斜著腦袋仰視著這位「大哥哥」,大眼睛烏溜溜,見李承笑容可親,她張嘴問道,「您就是我哥的老闆?好帥啊!」

  「伊抹多(妹妹),不要無禮!」勝元連忙拉了一把妹妹。

  呃?這就是童真?

  李承被誇得心底美滋滋的,笑容滿面,半蹲著身子,「哎呀,伊抹多(小妹妹)真可愛,叫什麼名字?」

  「結衣,我可以叫您歐尼森麼(兄長大人)?」女孩的牙齒漏風,李承依然沒聽清叫什麼,聽音,有點像結衣。

  如此可愛的女孩,他當然不會往那個方向去聯想,伸手在包子頭上摸摸,「伊抹多,當然可以。今天我請客,小結衣想吃什麼,和歐尼桑麼說啊。」

  小女孩高興地朝他哥哥勝元咧嘴吐舌頭,笑得很得意。

  小丫頭確實有點調皮,還以為李承沒看見呢。不過,很可愛。

  朦朧細雨不知什麼時間停止,太陽出來,溫煦的光纖透過雨後的大氣,在海天交界處,勾勒出一道彩虹,很美。

  小女孩對著彩虹,又蹦又跳,碎布花裙,歡喜雀躍。

  關帝廟商品大展,主會場安置在金陵町不遠的坂神元町站前廣場,過一條街道即到。

  人流非常密集,三個大男人,將小女孩護在中間,艱難穿過電器折扣區,又穿過服裝衣帽區。勝元的手中已經多了一隻包裝袋,李承給小女孩買的一套月白色連衣裙——她身上的碎布花裙雖然漂亮,但材質並不一致,應該是她母親用碎布料自己裁剪的。

  勝元的家庭條件,應該不太好。

  等到二手貨品區時,她的手中又多了一杯奶昔。

  又是衣服,又是喝的,很快,她對李承的稱呼,由略顯距離的「歐尼桑麼」變成「歐尼醬」,這是對哥哥的親暱稱呼。

  這片區域,客流量少多了,李承輕吁口氣,他感覺自己有輕微的「人群恐懼症」——人太多時就有種憋悶、窒息感。

  第一個攤位,就讓李承很驚喜。

  高崗銅器!

  高岡銅器是在東瀛富山縣所作銅器的統稱,全東瀛銅器約有百分之九十五在高崗製作,多彩多姿的鑄造技術聞名東瀛乃至世界。

  眼前的攤位上,大到一米高的梵鍾,小至銅像章、徽章、銅板等,插花器、品茗器、聞香器,起居器,品種不少。

  李承眼睛在攤位上快速掃過一圈,折舊貨(庫存貨)居多,真正有歷史的古董古玩銅器,僅有幾件。

  對攤位主頷首後,李承拿起一件花簍。

  東瀛的插花,聞名於世,花簍又叫花台,是花道的基礎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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