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表姐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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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硯,是東瀛文人非常熱衷的一大收藏品類。

  何謂東瀛和硯,顧名思義,就是用東瀛所產的硯材,由東瀛自己的制硯藝人將其製成日式的硯台,稱之為和硯。

  據東瀛《和漢硯譜》、《東瀛の硯》等資料介紹,東瀛制硯,始於「大化革新」,也就是中國的隋唐時代,歷史可謂悠久。且東瀛制硯石材較為豐富,能研製成上等硯台的石材,就有二十多種,像紫雲石、木葉石、玄昌石、大子石、雨煙石、赤間石、虎斑石等。

  谷村家的硯台,就是赤間石硯。

  赤間石又名赤間關石,是東瀛名貴硯石之一,產於山口縣狹郡楠町萬倉岩瀧地內,石色有赤紫和淡綠兩種,以赤紫色為主,有花紋,有綠雲,也有豆斑。

  乍看像中國的端硯,但質地、石品以及發墨效果與端硯相比,又有不同。東瀛地處火山帶,石質中含有一定的火山灰成分,用以制硯發墨快,很有自己的特色。

  李承手中的這塊赤間石硯,色赤紫,質細密,有綠色豆斑紋理。

  絕對是赤間石硯中的上品。

  由蓋和底兩部分組成,上蓋高浮雕一雲鶴飛落在古松之上,寓意「松鶴延年、萬壽長春」;下底為硯面,墨堂平展,斜淌式,墨池深剜,較陡而寬,硯緣微凸,寬窄適度,線條簡練,轉角圓潤;上蓋和下底穩合無間。

  硯背槽行覆手,內刻草書「赤間石出」「繩田大名作」雙底款,標明硯是「赤間關石」,由東瀛藝人「繩田大名」製造,書體類中國漢字。

  硯台小巧玲瓏,簡樸大方。

  從石材、色澤、造型、雕工和題款章法來看,是一方具有高利和東瀛混合風格的硯台。

  為什麼會出現混合風格?這就要說說繩田大名其人。

  此人並非東瀛人,而是豐臣秀吉擄掠來的高利工匠,準確的說,是豐臣的手下大將毛利輝元(江戶時代大名,長州藩藩主)擄走。

  其人在高利為石匠(專門雕琢石牌坊),毛利家的管事有個親戚就是石匠,擔心他搶了自家親戚的生計,於是便將其充為奴隸,安排他為農夫(種田),並將其改姓為繩田(用繩子捆在田地中),寓意一輩子翻不了身。

  毛利氏的封地,就在山口縣下關,這裡盛產赤間石。繩田每天下地幹活,回來喜歡帶上一兩塊赤間石,晚上沒事的時候,自己雕琢各種石器,其中就有硯台。

  繩田大名做了兩年多的奴隸,收穫的是一屋子的各種各樣的石雕及硯台。

  有一天,毛利輝元的養子,毛利秀元(江戶大名,長府藩第一代藩主)巡視農莊時,從窗台上看到兩件繩田大名的石雕作品,驚為天人!

  一夜之間,奴隸農民翻身把歌唱!

  至於那個侮辱他的毛利氏管家,不知道最終結果怎樣,史書沒記載,估計後果不太妙。

  繩田大名的赤間石硯,想必高田時雄應該滿意吧!

  李承喜滋滋的。哈哈,花兩萬美元的赤間石硯,換回價值百萬的一套三友盆(李承有其中一半的權益),怎麼想也划算,自己今天這下沒白挨!

  沒錯,這方繩田大名所制的赤間石硯,他只花費了兩萬美元。

  這價錢,還是對方主動提的,李承自詡君子,連價格都沒還!

  呵呵,這麼說就賤了!當時,那個谷村夫人,哀求著放過她兒子,再加上她不識貨——這硯台是她公公十年前花三千美金買的,如今賣兩萬美金的價格,在她看來已經不錯了。

  一個心甘情願的賣,一個如饑似渴的買,兩萬美元多便宜,還要什麼自行車?李承大度地放過她那傻不啦嘰的阿飛兒子。

  想想真可笑,自己竟然被人懷疑和一位四十多歲的婦女有染?

  這想法,也太奇葩了!

  他忽然又回憶起谷村夫人那傻兒子所說過的話,以及他那仇恨的眼神……嗯該不會吧?李承渾身一哆嗦,起了滿身雞皮疙瘩。可怕的戀母情結!

  不過,話說回來,谷村夫人這種,對少男來說,還真是致命誘惑啊。

  李承一人坐在后座胡思亂想,猛然聽見吳偉說道,「李少,到機場了。」

  「噢,到了?」車窗外,斯特普爾頓機場人來人往,依舊繁忙,比丹佛國際機場那邊,人氣旺太多。

  抬手看看表,快到十二點半,還有十分鐘航班才能抵達,如果不晚點的話——老機場飛機晚點太正常。

  鮮花要不要捧上?是不是太傻了?正躊躇著呢,旁邊一位男士懷抱著一束紅玫瑰,從李承面前施施然走過,好瀟灑!

  算了,捧上吧。

  吳偉下車,跟在李承身後,瞥見后座上的紅木盒子,提醒一句,「李少,那硯台……」

  今天李承遭襲,其實和吳偉關係不大,不過他依舊認為是自己的失職,於是,前幾天逐漸多起來的話語,今天驟然變得很沉默,這還是事發之後的第一次開口。

  李承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笑著說,「沒事的,資本主義社會,也沒那麼多壞人。」

  上午,谷村志浩在她母親的逼迫下,老老實實交代,最開始見李承是陌生遊客,便想要拉他去那些場所,賺點介紹費,後來找來同夥……也只是想要報復一下,順便訛點錢財,倒也沒有真的想要殺人劫財之類的。

  畢竟還是個學生,沒那麼大的膽子。

  吳偉被李承的話逗樂了,咧嘴笑笑,情緒好一些。

  「這中國的好硯台,很貴,我能理解。這小東瀛的硯台也很值錢?」跟著李承往國際出站口走的時候,吳偉問道。

  「嘿嘿,中國的硯台好?小鬼子可不是這麼認為的。」李承嘿嘿一笑。

  「怎麼?小鬼子認為他們的硯台還能和中國硯台比?」吳偉的想法,估計是大多數中國人的想法。

  事實上,東瀛人還真的瞧不上中國硯台!

  在中華文化圈,端硯無疑是硯台中的皇者,可是在東瀛,同尺寸的硯台中,端硯的價格,要偏低於赤間硯和紫雲硯。

  歙硯,價格又要低一檔,至於洮河、松花、金絲等名硯……咳咳,還是別提了。

  赤間硯確實不錯,下發不錯,但真有那麼好嗎?這就見仁見智了。

  李承認為,赤間能受寵,還是東京文博界的自尊心在作怪——孩子是自家的好。「好硯在下關!好紙在和宣!」這句話在東瀛文博界經常能聽見。

  抵達出站口沒一會,廣播播報,來自韓城的航班,即將入港,李承的心情忽然變得忐忑和期盼起來,懷抱著鮮花,不停地張望。

  不知道這是不是愛情?

  和夏奇拉在一起時,熱情來得快,消逝得也快,但熱烈無比;和瑪麗安娜呢,很舒服,有一種無拘無束的自由和奔放,兩人都像草原又都像馬;而與泰勒……說不出,似乎她的那種崇拜,還有那種渴望被保護,總是讓人不由自主的去激昂勃發!

  出來了!李承遠遠的,隔著玻璃窗,就看見一襲月白色長裙,一頭黑髮戴著鴨舌帽,超大墨鏡遮住半邊臉的姑娘,正是泰勒!

  等她轉身來,李承連忙揮手。

  「歐巴!」這姑娘看見李承,笑得如同花兒般燦爛。摘下墨鏡,單手提著裙邊,朝這邊小跑過來。

  這丫頭,連行李都不拿?不過,這表現,很棒!李承瞬間成為出站大廳中的焦點!

  李承張開單臂,給撲過來的姑娘,一個扎紮實實的擁抱。如果不是手中鮮花,他真有想法抱著她旋轉一番。

  不過,泰勒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掩著臉蛋,從他懷中掙脫出來,雙手搶過他手中的花,假裝著讚嘆,「哇,真美!」

  李承笑了笑,很自然的伸手掠過她鬢角的髮絲,「我的眼光不會錯的!」

  「噢,歐巴還是這麼自信!」她的嬌嗔,配合水汪汪的黑瞳,如教程般標準到位,直擊心扉。

  泰勒挽著李承的手臂,倆人往外走,李承突然醒悟過來,提醒道,「泰勒,你的行李呢?」

  「哦,忘了!」泰勒掩著嘴,瞪大眼睛看看李承。

  李承翻翻白眼,這姑娘,也是個心大的,行李都能忘?

  孰料,姑娘一轉身,對這身後的行李運送處招招手,「表姐,我在這!」

  不遠處,一位身著短款西服、裙裝,扎著馬尾的年輕女士,左右兩手各推著一隻行李箱,正往這邊走呢。

  雷擊啊!李承頓時傻眼!表姐?和表姐一起來的?

  「表姐……你表姐?」李承朝那姑娘努努嘴。

  「對啊,這次過來,我爺爺不放心,安排表姐過來陪我!其實真用不上,有歐巴在,哪有人敢欺負我?」泰勒笑語盈盈,似乎一點也不理解爺爺的真正用意。

  李承揉揉眉心,你爺爺那老東西,安排你表姐隨行,是來防我的吧?

  這可怎麼辦?雨傘都準備好了……

  「歐巴,這是我表姐,金慧娜!」泰勒挽著這位職業形象的女郎,開心地向李承介紹道。

  「李少爺好,我是金慧娜,請多多指教。」金慧娜微微躬身。

  泰勒的這位表姐,相貌中有股子英姿颯爽的味道,皮膚略微有點糙。另外,這稱呼……不對。

  李承瞬間明白過來!哈哈,看來雨傘還是有用途的!

  不出意外的話,所謂的表姐金慧娜,大概和吳偉差不多,是金家安排在泰勒身邊的保鏢!

  一回頭,果然,吳偉不知何時已經站在李承身邊,正盯著那個「表姐」。

  李承哈哈一笑,「泰勒,我也給你介紹一位。」

  他指指吳偉,「這是我表哥,吳偉!」

  表哥配表姐,正合適!泰勒你啊,還是和我一起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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