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幼時銀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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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趙帆處,李承得知一些爺爺李沛偉的信息。

  傳聞、據說,爺爺李沛偉是那位著名的皿煮人士的私生子,很奇怪的是,有關爺爺一切消息,似乎被有心人掩蓋,即便是以趙帆和他背後的機構,也查不出來。

  也就是說,掩蓋這份信息的人,比趙帆及背後勢力,位置更高。

  如果從這方面推斷,李沛偉一定是那位著名皿煮人士的私生子,那位可是擔任過開國副主席!、政諧副主席,仁達副尾員長的存在。

  他的私生活密級一定超高。

  再加上那位的幾個兒子,名字中都含有「沛」字……

  李沛偉為什麼和蒼梧李家斷絕往來?還學得一身的陶瓷製藝?又為什麼隻身來港?

  李承試圖去尋找答案,可即便是看顧過自己幾年的耿媽,也說不出所以然。

  還有就是,自己究竟是不是李家人?父母究竟怎麼了?

  這些問題,耿媽和那些大陂頭路老街坊倒是有共識——自己是某一天李沛偉從外面帶回來的。至於親身父母是哪位,沒人知道,李承也不打算去尋找。

  儘管金家人沒有惡意,可被挑動塵封已久的記憶,還是很不舒服,情緒有些低落,很快,他找了個藉口離開。

  泰勒想要陪他回家,被金伯母叫住,爺爺奶奶都在,小姑娘家家的去陪男友,這不合適。

  從文華東方出來,孤身一人,李承忽然覺得空落落的,似乎整個世界都變得安靜許多。

  也許是被撩起心思,整個人懶洋洋,顛著車鑰匙,神不思蜀的走向停車場。

  「李少,等等。」回頭看看,是英姿颯爽的金惠娜。

  雖然是保鏢,李承對她還是很客氣的,「金姐有事?」

  「小姐安排我送你回去。」她伸手拿過李承手中的車鑰匙。

  李承回頭,聳立的大樓,有一間窗戶後,一定站著一位看自己離開的身影,儘管分不清是哪個,他還是朝上面揮揮手。

  自己是愛泰勒的,沒有她,世界好像少了些什麼。

  伸手又從金惠娜的手中拿過車鑰匙,「和泰勒說一聲,我沒事。我現在不回家,去師傅那商量明天的招待宴席,就不用你送了。」

  「真不用?」金惠娜又問。

  李承笑著搖頭。

  記憶被撩開,他想去看看耿嬸,不適合金家人摻和進來。

  對耿阿生沒什麼好感,可對耿阿婆,李承還是不錯的,幫她在港大附近的薄扶林道夜市,辦理了一個小攤位,再也不用被收攤位費的趕來趕去。

  師傅對他的行為很讚賞,耿家人對他更是感恩戴德,沒人知道他的真真用心。

  這麼做,不僅僅是感謝她曾經照顧自己四年,更是李承的一種自我求證——耿嬸已經成為他是李承,不是羅根、賈鄭廷,更不是橋本正彥的鮮活見證。

  港大夜市很小,沿著校門口兩側,左右各十個帳篷位,一字排開,開市的時間為每晚六點半到凌晨,主要是方便晚自習的學生而特設,屬於港大安保處的產業。

  此時學校還沒開學,生意不算好,帳篷中只有幾位夜遊者。

  阿婆的攤位上,三個女人在忙碌,耿阿婆、耿嬸,還有小女孩阿信。

  「阿承哥,你來嘞。阿婆,阿媽,阿承哥來了。」正在帳篷外摘菜的阿信,抬頭見到李承,驚喜的喊道。她的個頭竄一截,齊耳發,有些小姑娘的模樣。

  李承朝帳篷里的婆媳揮揮手,蹲在小姑娘旁邊,「你爸爸呢?怎麼沒來幫忙?」

  薄扶林道一帶人多,攤位生意還不錯,維持他們一家的生計完全沒問題,有時,耿阿生也會過來幫忙。

  小姑娘笑笑,「阿爹出海了。」

  出海?李承揉著車鑰匙笑笑,看來又一批黑貨進港市。

  耿阿生是幹什麼的,李承早已經摸清楚。他跟同村的一個叫麻瘤子的蛇頭混,出海倒運私貨,也包括偷渡,專跟水警藏貓貓的那種。

  「阿承,給你來碗車仔面?」耿嬸露頭招呼一聲。

  「不用,路過,順便過來看一眼阿婆。生意還好吧。」李承起身朝她點點頭。

  「假期要差些,平時還好。」耿嬸從旁邊抽過來一張塑料凳,衣袖在上面蹭蹭,遞給李承坐。

  李承擺擺手,耿家人中,除了阿婆和小女孩阿信,中間兩個大人,李承都不太願意打交道,一個精,一個浮,都是六七十年代香江教育失敗的產物。

  回身瞅瞅,喲,經營品種擴大了?

  阿婆身前的那排分格鐵櫃燙青菜粉絲,很像十多年後風靡國內的麻辣燙麼?

  探頭看了看,可不是麻辣燙麼,「阿婆,你們也準備了麻辣燙?」

  「鋪面這麼大,單賣車仔面有點虧。」

  提到這事,她滿臉的皺紋都舒展開,笑著說道,「前段時間去廟街拜天后娘娘,那邊有人這麼涮菜,生意還不錯,這不,我就加了一組鍋子試著弄。給你來幾串試試?」

  「那阿婆給我來幾串。」李承笑了笑。

  阿婆挑出幾串豆製品,幾串粉絲,又夾雜一些魚丸什麼的,滿滿一碗,放在李承面前。她自己也坐到李承旁邊,看這他吃。

  「阿婆的手藝,這個!」李承挑出一筷子嘗嘗,向阿婆豎起大拇指。

  阿婆眼睛眯成一條縫,「喜歡吃以後每天晚上過來。」

  「阿婆,我師傅出面幫我定了女朋友,明天兩家見面,您有空麼?」為了記憶中的車仔面味道,李承很願意將這位異姓阿婆當成自己的長輩。

  「啊,這可是喜事啊,你爺爺在世肯定很高興。」阿婆一臉的慈祥,笑容如溫暖春風,不過,她很快又搖搖頭,「我一個老婆子,上不得台面的。哪天,你抽空把女孩子帶過來,我請她車仔面。」

  也是,阿婆一輩子小門小戶的,上那種席面會很不自在。李承樂呵呵的點頭,「行,明後天我帶她來見您。」

  一邊陪著阿婆聊天,一邊吃著麻辣燙,從酒店出來的那種失落,消失了大半。

  接過阿婆遞過來的餐巾紙,李承發現,她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的意思,「阿婆,有什麼要說的麼?」

  「哎,還是你阿生叔。」阿婆一邊收拾碗筷,一邊說道,「那孩子,沒個正經事,又嫌出夜市丟人。最近又出海了,弄了一堆銅貨擱家裡擺著,我真是怕了……阿承,你是好孩子,能給你阿生叔找點正經工作麼?哪怕看大門也成。」

  李承心底嘆了口氣,不管怎麼不爭氣,耿阿生還是她親生的。給耿阿生找工作,李承可不敢答應,萬一出了什麼紕漏,自己可擔不起那名聲。

  還有一事,李承都沒敢告訴阿婆。

  自從見過李承,且得知他在摩羅街有古董店,這位耿阿生不止一次帶人帶貨上門,說是給李承介紹貨源,拿點掮客佣金。

  如果是黑貨,保真也行,可這傢伙帶來的人,就沒一個靠譜的,要麼嫌李承出價低,要麼就乾脆拿贗品招搖撞騙。

  三番五次下來,李承不得不訓斥耿阿生一頓,從那以後,他再沒來過。

  怎麼可能給他找工作?李承支吾兩聲。

  見李承遲疑,阿婆嘆了口氣,沒再提這話題。

  「阿婆,您還能想起我小時候的事麼?有關我父母的。」李承雖然不想追查,可誰不想弄明白,自己從哪兒來的?

  阿婆的丈夫在世時,與爺爺李沛偉的關係不錯,爺爺更是買下耿家的青磚窯廠,想要詢問小時候的事,阿婆這邊無疑是最佳選擇。

  這話他已經問過不止一遍,今晚,他只是循例隨口問的。

  孰料,阿婆一拍腿,「哎呀,你不說起,我差點忘了!」

  額,什麼情況?李承一把抓住阿婆枯瘦的胳膊,驚詫道,「阿婆,你想起什麼?」

  「你小時候的一件銀鎖,不知什麼時候落在我們家。前段時間,我翻箱曬梅(南方的梅雨季節曬衣服)發現的。也許,是你親生父母留下來的。」

  銀鎖?被阿婆這麼一提,李承似乎還真的有點印象。

  那是上小學時,自己脖子上掛的一件灰乎乎的東西,後來不知什麼時間弄丟,自己也就完全沒了印象。現在想來,極有可能是上小學,在耿阿婆家寄食時,丟在他們家的。

  說不欣喜那是假的,李承騰的站起身,「阿婆,您……現在能陪我回去一趟?」

  「誒!誒!」耿阿婆解下圍裙。

  耿嬸一直在聽著這邊談話,這會也插話,利索的很,「哎呀,我剛才還琢磨著,有咩事要和阿承說。對,就這事,銀鎖,一把帶鏈子的銀鎖。阿媽,你陪阿承回家,我看鋪子。」

  十分鐘後,李承見到那把記憶中的銀鎖。

  這是一把五絡長命鎖,銀質灰中泛黑,八零銀,不算什麼好材料,鎖下面的五絡銀鏈鈴鐺已經掉了三;原本應該有一根橫穿鎖檔的銀鏈子,也不見了;鎖身及小鈴鐺也被壓扁,慘不忍睹。

  依稀能辨認出,背面刻有雙魚戲水圖,正面刻印「承天之佑」,語出《周易·大有》「自天佑之,吉無不利」,是典型的吉語。

  李承有些懷疑,自己姓名「李承」,說不準就出自這句話,這枚銀鎖!

  心頭泛起淡淡的失望,攥在手心揉了揉,這把小巧玲瓏的銀鎖,什麼生世印記都沒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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