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狂收3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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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攤位上擺設的東西,九成的贗品,夾雜一些低價值的真品。

  這是一件淺浮雕竹黃本色筆筒,那位攤主拿在手上先看了看,然後才放在李承面前。這件竹筒如同竹材的天然形態略加刮磨,然後寥寥幾刀雕刻有一曲梅花圖,無款。

  這東西收上來之後,他自己也沒看明白,請了一位深城頗有名氣的掌眼給看過,說是清末民初的淺浮雕風格,不值幾個錢。

  不值幾個錢,今天也要咬一口!

  正琢磨著稍後要價多少合適呢,又聽見這年輕人說道,「那一件也拿給我。」

  順著他的目光,攤主的手落在一件琺瑯瓷底座的機械鬧鐘上,又問道,「這?」

  這件東西,攤主查過資料,應該是三十年代廣府匠人製作的仿歐式鬧鐘。

  啊喲,這件東西又該找他要多少?兩件一合,最好還讓他支付美刀!現在出國這麼熱,只要放出話自己有美刀現金,要貨有貨要人有人!

  那件琺瑯瓷鬧鐘在那年輕人手中轉了一圈,又被他放在一邊,眼光再度投向自己的攤位,攤主激動的手一抖,今天收攤就去拜媽祖,可算來了一位豪客!

  果然,如同他所猜測,那位年輕人指向竹蓆上的第三件物品,一件灰撲撲的鏤空金屬球。

  這件東西的資料,攤主也查過,學名「香囊球」,銀質鏤空,由兩個半/球合扣而成,上半/球為蓋,下班球為球身,香料置於球身內。上下半/球以子母扣扣合,並在上半/球的頂部接一條掛鏈,便於人們隨身攜帶。

  香囊球最有意思的是,不管怎麼擺放,裡面的香料都不會灑出來。

  這是因為香囊內有一個缽狀香盂和兩個平行環,它們之間由短軸連接,這就使得香囊內的香盂不管如何轉動,都會保持平衡。

  這位攤主站起身,將鏤空香囊球遞給李承,並「由衷」豎起大拇指,笑著奉承道,「老闆真識貨,我攤位上幾件寶貝都被您挑走,看來我今天得收攤了。」

  李承接過鏤空香囊球,手指在上面磨蹭幾下,抬頭看看攤主,微微一笑,「是嗎,這三件都是你的寶貝?要不……我還你?」

  這話把那攤主嚇一跳,我去!我就這麼一說,你還當真?這攤位上哪一件,和顧客說起時不都是我的寶貝?

  笑容有點尬,「不不不!這些寶貝,也只有老闆您這樣的人才配,放在我攤位上,明珠暗投了,不是麼?」

  喲,還真應了玩古董的就沒有不能說會道的!這麼一個大漢竟然把話說得如同繡花針!

  李承呵呵一笑,「你也別說好聽的,直接報個實在價格,合適,我就帶走。我在世紀天源新買了一套物業,今天特意過來買點東西裝飾屋子。」

  「是嘛,那恭喜啊,世紀天源的房子可是咱深城頭等的好物業!」那攤主一邊奉承,一遍琢磨報價多少合適,眼睛又在三件物品上轉一圈。

  愁啊,這三件東西怎麼都叫不起價,最後,他一狠心,笑著說道,「您看,這三件老東西,一共給三千美金,給我湊個一萬五,怎樣?」

  這一報價出來,李承瞬間就知道對方不識貨,既然如此,那就不怪自己了。他輕笑搖頭,也不說話,徑直將手中香囊球塞進對方的手中,扭頭就走。

  「啊!額!誒!」

  連著三聲感嘆詞後,攤主伸手要拽李承的衣服,被旁邊的周典一掌拍下,他連忙縮手,「老闆,你說個價,只要我別賠,都讓給您,算交個朋……算為您新房子祝賀!」

  原本想說交個朋友,想想對方的身份,他趕緊改成祝賀買房,也算機靈。

  李承剛邁出三步,回頭朝他笑笑,伸出手掌,「我最多出這個數。」

  五百?美金?如果五百美金,自己能倒騰出七千五到八千華幣,還能賺些。

  不過,他需要提前確認單位,「還是之前的?」

  李承朝他點點頭。

  「拿走吧!」那攤主揮揮手,很快從三輪車廂中翻出兩個紙盒子,遞給李承。

  呵呵,撿大漏了!

  李承先將明代金陵派竹雕創始人濮澄濮仲謙的《梅花贊》筆筒裝起來,遞給吳偉,一道裝進手提袋中。

  沒錯,這是一件明代宗師級竹雕大師的作品!

  濮澄,字仲謙,明末當塗人,他學習並總結蘇杭玉雕中的「薄意(雕刻層薄而且富有畫意,故稱薄意)」,運用到竹雕工藝中,創造了一種以淺浮雕表現書畫藝術的雕刻工藝,以刀法簡易,講究筆墨氣韻為主要特色,給人一種更加厚重的文人氣息,獨創金陵派,與竹雕嘉定派朱氏「高、深、透」的風格爭輝,因而稱宗!

  這件竹雕筆筒,並非無款,而是隱款,就在梅花虬枝中!

  為什麼要用隱款?

  這就與濮澄的身份有關,他還是一位著名的抗清義士,隆武帝被殺後,他與一幫金陵派畫家(金陵八家)整天寄情山水,懷念舊朝,因此,他的晚年作品,多為隱款。

  將這件東西收好,李承很快又拿起那件琺瑯瓷鬧鐘,迅速塞入另一個紙盒,低頭掩飾微笑——這是一件法國LIP厲溥上世紀九十年代的原產琺瑯瓷鬧鐘,可不是廣府貨!

  厲溥是法國著名的腕錶品牌,但是在成立(1867年)之初的很長一段時間,這家存在於法國貝桑松的工坊,只生產時鐘,尤以生產各式鬧鐘出名。

  轉向生產腕錶,那還是本世紀三十年代的事情。

  順便普及一下鬧鐘的出現時間——1788年,剛走出大學校園的英倫年輕人,埃里克·沙舒瓦,發明了影響人類大腦生物鐘的機械鬧鐘,從此風靡全球,當時,他年僅23歲。

  很巧合的是,厲溥的創始人李普曼創立時鐘工坊的年紀,也為23歲。

  當時瑞士和英倫鐘錶非常厲害,把法國鐘錶打得落花流水,為了生存下去,李普曼選擇並不被大型鐘錶品牌所看重的機械鬧鐘入手,逐漸站穩腳跟。

  其中,琺瑯瓷鬧鐘,是LIP厲溥鬧鐘的精品之作。

  國內對西洋藝術品並不怎麼關心,李承卻很清楚,1994年9月,紐約的一次拍賣會上,一隻同款厲溥琺瑯瓷鬧鐘,拍出二十一萬四千美元的記錄價!

  將這兩件東西裝好,李承的中指串著鏤空銀質香囊球的鎖扣,對這位攤主擺擺手。

  他嘴角的笑意,很真誠——讓這件典型的唐代鏤雕風格的銀質香囊球,和它的原主人做最後的告別。

  也算這家老闆「倒霉」,他竟然將三件有漏的物品,放在一起。

  剛才李承路過這家攤位時,最先發現的是淺浮雕竹筒,他自己就是一名玉雕師,對雕刻藝術品的神韻,最有心得,一眼瞥過,就覺得竹筒神韻不凡。

  再看,喲呵,旁邊還有一尊琺瑯瓷鬧鐘,錶盤上花體法語簡寫「LIP」以及厲溥標誌,在國內沒什麼影響力(還未進入中國),可李承一眼就認出來。

  認出琺瑯瓷鬧鐘後,他隨意瞅了眼,結果鬧鐘後面掩藏著一枚灰撲撲的鏤空香囊球,其雕刻風格明顯是唐代的金銀器風格——波斯薩珊藝術風格是唐代金銀器裝飾風格中很特殊的存在,很容易辨認!

  能在一家攤位上收三漏,攤主嫌不足,還主動送上來一件成化青花標準器,讓李承因跟屁蟲而抑鬱的心情,徹底鬆快起來。

  大家各有所得吧。

  那位攤主也挺高興,今天一早賣出的東西得儘管價格不是很高,可是支付的是美刀!放到黑市,這利潤,槓槓的!

  他笑得合不攏嘴,掏出一包香菸很快又塞進口袋,李承眼見,是黃殼紅梅香菸,不過,攤主很快又掏出一包剛拆封的洋品牌希爾頓,抽取一根雙手遞給李承。

  李承接過來,沒抽,放在鼻子下面吸著菸草味。

  剛得了幾件好東西,他打算歇歇,平息一下心情再繼續逛,順帶問老闆幾個小問題。

  他朝身後那幾名跟屁蟲努努嘴,問道,「老闆,有什麼辦法把這些人趕走?墟市沒人管理麼?怎麼買東西的人這麼少?」

  「嗐!」攤主掏出火柴想要給李承點,被他搖搖頭拒絕。

  又將火柴盒裝入口袋,嘆了口氣,「早些年不是這樣的。就是這幫該死的傢伙,拉幫結派,搞得人神共憤,生意一下子冷清下來。」

  似乎不願意多談,只是給李承出了個主意,「您別理他們,再往前走幾個攤位,估計就不會再跟了。我今天也是來晚了,才在這入口位置擺攤。」

  李承估計這方法行不通,自己已經在這攤位上買了貨,那些人又不是瞎子,估計認定了自己又購買力。

  也怪自己,怎麼出門不找件破衣服穿上?那樣,至少目標要小許多。

  又聽到攤主低聲說道,「可別和這幫人起衝突,別看他們分散,其實都是一夥的,麻陽幫的人。估計你不是很清楚,都是一幫苗人湘匪,彪悍的很,有噴子的。」

  李承一愣,還真是想什麼來什麼,昨天想到麻陽幫,今天就遇到他們,不是說麻陽幫的人只搶劫,怎麼也參合古董買賣?

  那……記憶中查抄麻陽幫住所,得一麻袋玉器銅器,豈不是有根有源,為什麼說查無實據?李承有些不解,但這問題只能爛在肚子裡。

  「深城除了這一帶賣古董,還有其他地方麼?」

  「您買房的世紀天源附近,不是有個文物總店麼?那一帶也有墟市,不過規模比這裡小。」這位攤主又給自己點了一顆煙,狠狠的拔了一口,吐出一團煙霧。

  「現在深城哪個地方香江人比較集中?也是世紀天源?」

  攤主點點頭,「世紀天源是後開發的,挺高端的,過河來買的人不少;最早是越秀村,人挺集中的;還有蛇口那一帶,現在港人也比較多。」

  李承心底有譜了,看來今天上午得再去福田區逛逛,以世紀天源和文物總店為基點,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店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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